第233章【三千鐵騎來襲！一輪齊射，全秒了！】
翌日，天剛矇矇亮。
大同城外，三道巨大的傷疤，橫亙在廣闊的平原上。
壕溝深不見底，後面堆起的土壘如同一道道低矮的城牆，土壘之後，密密麻麻的尖銳鹿角，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一夜之間，天翻地覆。
李成梁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這片被徹底改造的地形，心中對朱衡的敬畏又深了一層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防禦工事了。
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。
任何踏入這片區域的騎兵，都將萬劫不復。
“殿下，一切都已按照您的吩咐佈置妥當。”李成梁來到朱衡身邊，恭敬地彙報。
朱衡點點頭，他一夜未睡，但精神卻異常亢奮。
他能感覺到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又期待的氣息。
城樓下，鎮北軍的九千士兵，已經列陣完畢。
他們沒有像傳統軍隊那樣排成密集方陣，而是以營為單位，分成了三個疏鬆的橫隊，彼此之間留有足夠的間距。
最前方的第一營三千人，就站在距離第一道壕溝不到五十步的土壘後方。
他們手中的“遊騎兵”步槍，已經上好了膛，黑洞洞的槍口，沉默地指向北方。
在他們身後，第二營和第三營，則以同樣的陣型，坐在地上，安靜地等待著命令。
這種陣型，李成梁從未見過。
稀疏，鬆散，看起來毫無防禦力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但他現在已經不敢再用自己的經驗，去揣測朱衡的任何佈置了。
“讓將士們吃早飯。”朱衡淡淡地吩咐，“要熱的，要有肉。”
“是！”
很快，一桶桶熱氣騰騰的肉粥和白麵饅頭，被送到了陣前。
士兵們就地坐下，狼吞虎嚥，絲毫看不出大戰將至的緊張。
這幅景象，讓城樓上觀戰的大同守軍將士們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……這是要打仗？怎麼跟郊遊似的？”
“心真大啊！韃子馬上就來了，他們還有心情吃肉？”
李成梁看著鎮北軍士兵們那一張張年輕而平靜的臉，心中卻是一片駭然。
這不是心大。
這是絕對的自信！
是對自己統帥和手中武器，深入骨髓的信任！
他們相信，無論來多少敵人，他們都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，輕鬆地將其碾碎。
這種心態，比任何精良的鎧甲和鋒利的武器，都更加可怕。
日上三竿。
遠方的地平線上，終於出現了一條黑線。
黑線蠕動著，越來越粗，越來越近。
大地震動了起來。
來了！
城樓上的瞭望兵，聲嘶力竭地敲響了警鐘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！”
淒厲的鐘聲，傳遍了整個大同府。
城內的百姓，頓時陷入一片恐慌，家家戶戶大門緊閉，街道上瞬間空無一人。
范家大宅裡，範老爺和一群士紳，臉色煞白。
“來了！真的來了！”
“那個瘋子！他真的不關城門！”
“完了！我們都得死！”
範老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厲聲喝道：“慌甚麼！派人去城樓上盯著！我就不信，李成梁會眼睜睜看著韃子衝進來！”
城外。
三千名韃靼騎兵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洶湧而來。
他們是博爾哈麾下最精銳的先鋒，個個悍不畏死，馬術精湛。
為首的將領，是博爾哈的侄子，名叫巴圖。
巴圖遙遙望著敞開的大同城門，以及城門前那稀稀拉拉的步兵陣列，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輕蔑的笑容。
“哈哈哈！明國的懦夫，是被我們嚇傻了嗎？竟然開啟城門送死！”
“兒郎們！看到沒有！城門是開的！第一個衝進城的，賞牛羊百頭，女人十個！”
“衝啊！”
“嗷——！”
三千騎兵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嚎叫，速度再次提升，馬蹄捲起的煙塵，遮天蔽日。
在他們看來，眼前這場戰鬥，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他們甚至在想象，衝進城內，燒殺搶掠的快感。
城樓上，李成梁的手心，已經滿是汗水。
儘管他已經見識過“遊騎兵”的威力，但面對三千鐵騎雷霆萬鈞的衝鋒，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，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窒息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朱衡。
朱衡卻依舊平靜，他甚至拿起一個水囊，悠閒地喝了一口水。
彷彿眼前的不是三千嗜血的惡狼，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八百步！
六百步！
四百步！
韃靼騎兵已經衝到了那片被朱衡改造過的區域！
“嗯？”
衝在最前面的巴圖，突然感覺不對。
地上的土，似乎特別鬆軟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胯下的戰馬突然發出一聲悲鳴，前蹄一空，整個身體猛地向前栽去！
“噗通！”
巴圖連人帶馬，一頭扎進了那深達一丈的壕溝裡！
緊接著，他身後成百上千的騎兵，也如下餃子一般，人仰馬翻地滾進了壕溝。
淒厲的慘叫聲，戰馬的悲鳴聲，骨骼斷裂的咔嚓聲，瞬間響成一片！
後面的騎兵，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絆倒，陣型大亂。
整個衝鋒的勢頭，為之一滯！
“哈哈哈！摔死這幫狗孃養的！”城樓上的大同守軍，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。
然而，韃靼騎兵的悍勇，也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雖然陣型被打亂，但他們迅速反應過來。
一些騎術高超的騎手，竟然操控著戰馬，奮力一躍，跳過了第一道壕溝！
但等待他們的，是更加密集的鹿角和鐵蒺藜！
戰馬的肚子被鹿角劃開，馬腿被鐵蒺藜刺穿，悲鳴著倒在地上。
騎手們被甩飛出去，在地上翻滾。
整個戰場，瞬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。
但依舊有數百名最精悍的騎兵，靠著同伴的屍體和個人的勇武，硬生生地衝過了三道死亡陷阱！
他們雖然狼狽不堪，戰馬身上鮮血淋漓，但眼中的兇光，卻更加熾盛！
“殺光他們！”巴圖從壕溝裡爬了出來，滿臉是血，指著前方的鎮北軍陣地，瘋狂地咆哮。
這數百名殘存的騎兵，就是最鋒利的尖刀，他們要用明軍的鮮血，來洗刷剛才的恥辱！
他們距離鎮北軍的陣地，已經不足兩百步！
這個距離，對於騎兵來說，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！
城樓上，李成梁的心，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看到，鎮北軍的陣列中，一個軍官，緩緩舉起了一面紅色的旗幟。
王五站在陣前，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韃靼騎兵，臉上沒有絲毫波動。
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指揮刀。
一百五十步！
韃靼騎兵已經能看清明軍士兵臉上那年輕的絨毛。
他們發出了勝利的咆哮，舉起了手中的彎刀！
就在此時！
王五的指揮刀，猛然劈下！
“開火！”
冰冷的聲音，響徹戰場。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！”
三千支“遊騎兵”步槍，在同一時間，噴出了憤怒的火焰！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，只有連成一片的，清脆而密集的爆鳴！
彷彿有人在瞬間，同時點燃了三千串鞭炮！
一道由鉛彈組成的，無形而致命的金屬風暴，瞬間席捲了前方一百五十步內的所有區域！
那數百名剛剛衝出陷阱，正準備大開殺戒的韃靼騎兵，臉上的猙獰笑容，瞬間凝固。
下一刻，他們的身體，如同被無數無形的重錘，狠狠地擊中！
血花，在他們的胸前、頭部、腹部，瘋狂地綻放！
衝在最前面的騎兵，連人帶馬，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，巨大的動能，將他們向後掀飛出去。
後面的騎兵，也未能倖免。
鉛彈輕鬆地撕開了他們身上的皮甲，鑽進他們的身體，翻滾，破碎，帶出一蓬蓬血霧。
慘叫聲，甚至來不及發出。
僅僅一瞬間。
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那數百名不可一世的韃靼騎兵，連同他們的戰馬，就這麼……消失了。
不，沒有消失。
他們變成了一地的碎肉，一地的鮮血，一地的殘肢斷臂。
整個戰場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風，吹過這片血腥的屠場，帶起一股濃郁的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城樓上，無論是李成梁，還是那些身經百戰的大同守軍，全都傻了。
他們張著嘴，瞪著眼，看著城下那片空空如也的戰場，感覺自己的靈魂，都被抽走了。
剛才……發生了甚麼？
數百名精銳騎兵……就這麼……沒了？
一輪齊射？
全秒了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