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【開啟城門!本王要築一座京觀!】
李成梁感覺自己的喉嚨裡,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滾燙的沙子,乾澀,灼痛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戎馬三十年,見過的奇人異事不知凡幾,可眼前這一幕,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戰爭的認知。
那不是火器。
那是神罰!是雷霆!
他身後的那些驕兵悍將,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,看著朱衡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火銃,像是看著甚麼絕世兇物。
剛才那個嘀咕“鳥都打不下來”的副將,更是雙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幸好剛才那槍不是對著自己,否則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殿……殿下……”李成梁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“此等神器……當真是……當真是……”
他想說“當真是人力所能造出”,但話到嘴邊,又覺得無比蒼白。
“它叫‘遊騎兵’。”朱衡將槍拋還給親衛,語氣輕鬆,“是我鎮北軍的制式裝備。”
制式裝備?!
這四個字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李成梁和所有大同將領的心口上。
他們的心臟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!
這種威力的神器,不是一兩支,而是……人手一支?!
他們下意識地回頭,看向那九千名沉默的黑甲士兵。
九千支……能於四百步外洞穿巨石的神器?
這一刻,他們終於明白,為甚麼這支軍隊能有如此沖天的自信和煞氣。
換了他們,手持此等利器,他們也能橫著走!
甚麼狗屁韃子騎射無雙,在這種絕對的射程和威力面前,不過是個笑話!
衝鋒?
還沒等靠近百步之內,恐怕就已經被射成篩子了!
李成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他的臉上,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激動,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。
他看著朱衡,那眼神,已經從最初的懷疑、警惕,變成了狂熱,變成了崇拜!
這哪裡是甚麼不懂軍事的藩王!
這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兵神!
“末將……末將愚鈍!”李成梁再次單膝跪地,這一次,是心悅誠服,五體投地。
“末將願聽從殿下一切號令!刀山火海,在所不辭!”
他身後的將領們,也如夢初醒,紛紛跪倒,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亢奮。
“我等願追隨殿下,誓殺韃虜!”
朱衡滿意地點點頭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跟這些驕兵悍將講道理,遠不如直接向他們展示肌肉來得有效。
絕對的力量面前,一切的陰謀詭計和疑慮,都會被碾得粉碎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朱衡的聲音恢復了溫和,“進城吧,我還有軍務要佈置。”
“是!”
李成梁等人轟然應諾,爬起來的時候,腰桿挺得筆直,看向朱衡的背影時,充滿了敬畏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大同府。
城內的百姓和守軍,看到總兵大人竟然對一個年輕人如此恭敬,都驚得議論紛紛。
當朱衡的“鎮北軍”開進城內,那股沉默而強大的氣勢,更是讓整座城市都為之失聲。
總兵衙門內,朱衡當仁不讓地坐上了主位。
李成梁和一眾將領,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方,像是一群等待老師訓話的學生。
“李總兵,大同府的城防圖拿來。”
“是!”李成梁立刻讓人取來。
朱衡將巨大的地圖鋪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緩緩劃過。
“博爾哈的先鋒,到哪裡了?”
“回殿下,根據最新塘報,其三千先鋒騎兵,距離我大同,已不足五十里。”李成梁答道。
“很好。”朱衡的手指,點在了城門外的一片開闊地上。
“我要你,在這裡,連夜給我挖出三道平行的壕溝。每道壕溝,深一丈,寬兩丈。挖出來的土,在壕溝後方堆成土壘。”
“在三道壕溝之間,以及土壘後方,給我佈滿鹿角、鐵蒺藜。”
“所有的佈置,必須在明天中午之前完成。”
李成梁看著地圖,腦中迅速勾勒出朱衡所描述的防禦工事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好狠的佈置!
三道寬大的壕溝,足以讓騎兵的衝擊力降到最低。
戰馬一旦掉進去,非死即傷。
就算僥倖跳過去,面對的也是密密麻麻的鹿角和鐵蒺藜,簡直是馬腿的收割機!
這片區域,在這樣的佈置下,將徹底變成一片死亡陷阱!
“殿下英明!”李成梁由衷地讚歎道。
“這只是開胃菜。”朱衡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他看向王五:“通知下去,新軍三個營,今晚飽餐一頓,好好休息。明天,將是他們第一次見血。”
他又看向李成梁:“你的部下,負責協助挖掘工事,以及……維持城內秩序。”
“維持秩序?”李成梁有些不解。
“對。”朱衡的眼神變得幽深,“明天,當我開啟城門,迎戰韃虜的時候,我不希望城內有任何不和諧的聲音。”
“我不希望看到,有人煽動百姓,製造混亂,甚至企圖關閉城門。”
李成梁心中一凜,瞬間明白了朱衡的意思。
殿下這是在敲打城裡的那些士紳大戶!
那些人,平日裡作威作福,一到戰時,比誰都怕死。
若是看到殿下真的開啟城門,天知道他們會幹出甚麼蠢事來。
“殿下放心!”李成梁殺氣騰騰地保證,“末將這就派親兵封鎖四門,全城戒嚴!若有任何人敢在此時妖言惑眾,末將必斬其頭,懸於城樓!”
“不必如此血腥。”朱衡擺了擺手,“告訴他們,就說本王要在城外,為博爾哈的五萬大軍,準備一份厚禮。”
“一份……能讓他們永世難忘的厚禮。”
夜色深沉。
大同城外,卻是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
數萬名士兵和平民,在李成梁部下的組織下,揮舞著鐵鍬和鎬頭,瘋狂地挖掘著壕溝。
而在城內,關於代王朱衡的各種傳言,已經甚囂塵上。
“聽說了嗎?新來的那個安撫使,是個瘋子!他要開啟城門,跟韃子決戰!”
“我的天!他想幹甚麼?把我們一城的人都害死嗎?”
“李總兵怎麼也跟著他胡鬧啊!快去求求總兵大人,讓他把城門關上吧!”
城中計程車紳大戶們,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
他們聚集在城中最大的富商——范家的大宅裡,商議著對策。
“不能再等了!那個代王就是個黃口小兒,紙上談兵!真讓他開啟城門,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!”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胖子,急得滿頭大汗。
“範老爺,您是咱們大同的頭面人物,您得拿個主意啊!”眾人紛紛看向主位上一個面容精瘦的老者。
範老爺,大同府數一數二的晉商,家中良田萬頃,生意遍佈九邊。
他捻著自己的山羊鬍,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。
“慌甚麼?”他慢悠悠地開口,“天塌下來,有個高的頂著。李總兵戎馬半生,難道會分不清好歹?”
“依老夫看,這不過是那代王虛張聲勢罷了。他真敢開城門,李總兵第一個就不會答應。”
“我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靜觀其變。如果他真要一意孤行……”範老爺的眼中,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那我們,就幫他把城門……永遠地關上!”
然而,他們不知道的是。
在他們密謀的同時,朱衡正站在城樓之上,俯瞰著城外那片逐漸成形的死亡陷阱。
王五站在他身後,看著那三道幽深的壕溝,忍不住咂舌。
“殿下,您這手太黑了。韃子的馬衝過來,不得把腿都摔斷?”
朱衡沒有回答,只是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,輕聲自語。
“摔斷腿?太便宜他們了。”
“我要用他們的屍體和頭顱,在這裡,築起一座京觀。”
“一座……讓整個草原,在未來一百年裡,聽到大同這個名字,都會瑟瑟發抖的京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