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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天傾地陷!一炮轟塌總督膽!

2025-11-15 作者:青雲長風

太原府前,死寂。

時間彷彿被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徹底撕碎,又在刺鼻的硝煙味中黏合起來。

風中,只剩下傷兵微弱的呻吟和戰馬瀕死的悲鳴。

倖存的明軍士卒,一個個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,呆滯地看著前方。

那裡,曾經是平坦堅實的官道。

現在,卻多了一個如同被天外隕石砸出的、深不見底的恐怖坑洞。

坑洞的周圍,是一片潑墨般的血色地獄。

碎裂的甲冑,折斷的兵刃,模糊的血肉,混雜著泥土與碎石,構成了一幅讓百戰老兵都會當場嘔吐的畫面。

他們引以為傲的軍陣,在那一枚小小的鐵球面前,甚至連紙糊的都算不上。

那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參將,此刻正癱軟在地上,身下一片騷臭的溼熱。

他雙目圓睜,瞳孔渙散,嘴巴一張一合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喉嚨裡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。

他看到了甚麼?

妖術?

神罰?

不,他看到了那尊黑洞洞的炮口,像一隻冷漠的、俯瞰眾生的魔神之眼。

他終於明白,代王朱衡那句平靜的話語,究竟意味著甚麼。

那不是威脅,而是宣判。

朱衡沒有再看他一眼,彷彿碾死一隻螞蟻般,不值得投入半分關注。

他的目光,越過崩潰的軍陣,遙遙望向遠處那座雄偉的太原城牆。

“安營。”

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
王五立刻會意,指揮著衛隊不緊不慢地後退了數百步,就在那千餘潰兵的注視下,開始安營紮寨。

動作嫻熟,有條不紊。

生火,燒水,彷彿不是在與一省之尊對峙,而是在進行一場尋常的野外拉練。

這份從容,這份閒庭信步,比任何聲色俱厲的威脅,都更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。

他們……他們根本沒把太原府的兵力放在眼裡!

“跑啊——!”

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,徹底點燃了所有潰兵心中恐懼的引線。

“是妖法!是妖法!”

“快跑!離那個怪物遠一點!”

千餘人的軍陣,在沒有受到任何追擊的情況下,轟然潰散。

士兵們丟盔棄甲,連滾帶爬地朝著太原城的方向瘋狂逃竄,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。

那名癱軟的參將,也被親兵架起來,如同拖著一條死狗,狼狽不堪地逃向城門。

……

太原府,布政使衙門。

張承運正端著一杯上好的君山銀針,嘴角掛著一絲智珠在握的冷笑。

在他看來,代王朱衡帶著區區兩百人前來,就是自投羅網。

只要自己的心腹參將將其攔下,隨便找個由頭,就能將這支“叛軍”就地正法。

到時候,代王的工坊,秘密,財富,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
“大人!大人!不好了!!”

一聲淒厲的慘叫,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,從門外傳來。

張承運眉頭一皺,斥道:“慌慌張張,成何體統!”

話音未落,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。

那名心腹參將,渾身是血,盔甲歪斜,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,一把抱住張承運的大腿。

“大人!妖……妖物啊!”

“甚麼妖物?”張承運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。

“炮!一尊……一尊山一樣大的巨炮!”參將語無倫次,臉上滿是無法消退的恐懼,“只一炮……就一炮啊!王將軍和他手下的一百多號兄弟……全沒了!變成肉泥了啊!!”

“轟!”

張承運只覺得腦中一聲炸響,手中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,跌得粉碎。

“你……你說甚麼?”他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
“一炮……數百步之外……一個三米多深的大坑……碎石把前排的人都打成了篩子……”參將已經徹底崩潰,只是在機械地重複著那地獄般的景象。

衙門內的師爺和一眾幕僚,聽得是面面相覷,臉色煞白。

一炮之威,至於斯?

這怎麼可能!

大明最精銳的神機營,所用的將軍炮,也絕無此等威力!

張承運猛地推開參將,衝到院子裡,朝著城門的方向望去。

他甚麼也看不見,但他彷彿能聞到那股從五里之外飄來的,帶著硫磺與鮮血味道的死亡氣息。

他的身體,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
那不是憤怒,而是源於生命最深處的,對未知與死亡的純粹恐懼。

他終於意識到,自己招惹的,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落魄藩王。

而是一頭……披著人皮的史前兇獸!

“關……快!關閉所有城門!全城戒嚴!”

張承運發出了嘶啞的吼聲。

“弓箭手!火銃手上城牆!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
整個太原府,瞬間被一股恐慌的陰雲所籠罩。

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“吱嘎”聲中緩緩關閉,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
城牆之上,無數士兵手忙腳亂地準備著滾石擂木,金汁火油。

然而,當他們從垛口向下望去時,卻看到那支小小的軍隊,只是在遠處安靜地紮營,甚至升起了嫋嫋的炊煙。

他們不動。

他們只是在那裡。

這份沉默的壓迫,讓城牆上所有士兵都感到手腳冰涼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
夜幕,緩緩降臨。

對於張承運來說,這是他一生中最漫長,也最煎熬的一夜。

他將衙門裡所有護衛都調集了起來,刀出鞘,箭上弦,將整個布政使衙門圍得水洩不通。

但他知道,這些都沒用。

在那尊能轟出天坑的巨炮面前,這些血肉之軀,連螳臂當車都算不上。

他想過求援,可最近的衛所離此地也有百里之遙,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
他也想過向朝廷上奏,彈劾代王謀反。

可朱衡打的旗號是“前來拜見”,並未攻城,自己手下的人卻先去攔路挑釁。這一炮,甚至可以被解釋為“受驚之後的自衛還擊”。

在沒有撕破臉皮之前,這更像是一場地方大員和藩王之間的武裝對峙。

誰先動手,誰就理虧。

而朱衡,已經用那一炮,將“動手”的權力,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更夫的梆子聲,在寂靜的夜裡,如同敲在張承運的心臟上。

就在這時,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“大人……城……城外……代王派人送信來了!”

張承運一把奪過那封信。

信上沒有抬頭,沒有落款,甚至連一個稱謂都沒有。

只有一行墨跡淋漓,力透紙背的大字。

“明晨日出,開門迎駕。”

“否則,此炮,將落於總督府上。”

“噗通。”

張承運雙腿一軟,一屁股癱坐在了太師椅上。

他看著信上的字,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門黑洞洞的炮口,正對著他的眉心。

他輸了。

輸得一敗塗地。

在他決定用“陽謀”去逼迫朱衡的那一刻,他就已經輸了。

因為他根本不知道,自己的對手,手裡握著一張足以掀翻整個牌桌的王炸。

一夜無話。

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刺破雲層,照耀在太原城巍峨的城樓上時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沉重得彷彿承載著一省尊嚴的城門,在一片死寂之中,緩緩地,開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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