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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家庭和睦孕事忙

2025-12-03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北方的第一場雪,來得比往年稍早一些。細碎的雪沫子打著旋兒,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冷家屯的屋頂、柴垛和遠山近樹,將整個世界裝點成一片素淨的銀白。屯子裡的喧鬧,似乎也因這初雪的降臨而沉澱下來,多了幾分冬日特有的靜謐。

冷家院子裡,卻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得益於狩獵隊接連不斷、收穫頗豐的遠征和日常狩獵,冷家如今已是屯裡數得著的富戶。翻修擴建新房子的木料、磚瓦早已備齊,就堆在院子一角,只等來年開春化凍便動工。眼下雖已入冬,但屋裡屋外的活計一點也不少。

堂屋裡,新盤的暖炕燒得熱烘烘的,驅散了窗外滲入的寒意。胡安娜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,像扣了一口小鍋,行動愈發笨拙遲緩。她坐在炕沿上,背後墊著軟和的棉被垛,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,手裡飛針走線,正縫製著一件紅底碎花的小棉襖。那是給即將出世的孩子準備的。布料用的是冷志軍從青榔頭市帶回來的那塊柔軟紅綢,襯著雪白的棉花,顯得格外喜慶暖和。

林秀花坐在一旁,手裡納著厚厚的鞋底,那是給冷志軍準備的冬鞋。她不時抬頭看看兒媳,臉上帶著滿足而欣慰的笑容,嘴裡唸叨著:“慢著點,不著急,日子還長著呢。這針腳得密實點,娃兒面板嫩,可不能硌著。”

“知道了,娘。”胡安娜抬起頭,微微一笑,臉上泛著孕期特有的紅潤光澤。她伸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,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有力的胎動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雖然身子沉重,時常腰痠背痛,夜裡也睡不安穩,但那種即將為人母的喜悅與期盼,沖淡了所有的不適。

“我看哪,這小子肯定像他爹,勁兒大,一點不安生。”林秀花笑著打趣。

胡安娜抿嘴笑道:“爹也說,準是個帶把兒的,皮實。”

婆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,屋裡瀰漫著淡淡的棉布、漿糊和煙火氣息,溫暖而安寧。爐子上坐著的鐵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水快開了,準備沏茶。

院子外面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,以及灰狼和老狗缺耳朵歡快的吠叫。是冷志軍和冷潛父子倆從外面回來了。

冷志軍披著一件半舊的羊皮襖,帽子和肩頭落了一層薄雪。他手裡提著兩條用柳條穿著的、凍得硬邦邦的大鯉魚,這是剛從屯子東頭那條還沒完全封凍的河裡鑿冰釣上來的。冷潛則揹著一捆新劈的柴火,爺倆一前一後進了院。

“爹,軍子,回來啦!快進屋暖和暖和!”林秀花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,起身迎道。

冷志軍先把魚遞給母親,然後在門口用力跺了跺腳,震掉鞋上的雪,這才掀開厚實的棉門簾進屋。一股冷氣隨之湧入,但很快就被屋裡的暖意驅散。

他走到炕邊,看著正在縫製小衣服的妻子,目光柔和了下來,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肚子,又看到自己手凍得有些紅,便縮回來在嘴邊哈了哈熱氣。

“今天咋樣?娃沒鬧你吧?”他低聲問道,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
胡安娜放下針線,抬頭看著他,眼裡帶著笑:“好著呢,就是剛才動彈得厲害,許是知道他爹回來了。”

冷志軍臉上也露出了笑容,那是一種混合著驕傲、期待和一絲初為人父的笨拙的複雜情緒。他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手掌覆在妻子的肚皮上,果然感受到裡面一陣有力的拳打腳踢。

“嘿,這小子!”他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冷潛放下柴火,也湊過來看了看兒媳的氣色,滿意地點點頭:“氣色不錯,好好將養著。等開春房子蓋好了,娃也有寬敞地方耍了。”老爺子如今精神頭十足,家裡日子越過越紅火,狩獵隊名聲在外,讓他覺得臉上有光,走路腰桿都比以前挺得直。

這時,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和女人的說笑聲。棉門簾一掀,帶著一股冷風,進來了幾個屯裡的婦女。領頭的是巴雅爾的媳婦,一個爽朗的鄂倫春女人,手裡端著一盆剛炸好的、金黃油亮的粘豆包。後面跟著林志明的娘和另外兩個相熟的嬸子,有的拿著幾雙新做好的虎頭鞋,有的提著一籃子雞蛋。

“安娜妹子,我們來看看你!”巴雅爾媳婦嗓門洪亮,笑著把粘豆包放在炕桌上,“剛出鍋的,還熱乎著,你嚐嚐!這時候得多吃點!”

“哎呀,嫂子,你們太客氣了,快坐,快坐!”胡安娜連忙要起身,被林志明娘按住了。

“快別動,快別動!你身子重,好好坐著!”林志明娘說著,把手裡那雙做工精巧、繡著活靈活現老虎頭的棉鞋遞過來,“給娃做的,穿著暖和又辟邪!”

其他嬸子也紛紛把帶來的東西放下,雞蛋、自家做的酸菜、還有一塊細軟的白布,說是給娃當尿戒子最好。

小小的堂屋頓時熱鬧起來。女人們圍著胡安娜,七嘴八舌地說著孕期的注意事項,分享著帶孩子的經驗,屋裡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
“我看安娜這肚子尖,準是個小子!”

“是啊,瞧這氣色多好,娃肯定壯實!”

“回頭娃生了,洗三、滿月,咱們可得好好熱鬧熱鬧!”

林秀花樂得合不攏嘴,忙著給眾人倒熱水。冷潛和冷志軍見屋裡都是女眷,便笑了笑,默契地退到了外屋,把空間留給她們。

外屋裡,冷潛拿出菸袋鍋,就著爐火點燃,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。冷志軍則拿起斧頭,坐在門檻上,開始劈那些帶回來的柴火,將其劈成更細碎、更容易引燃的樣子。斧頭起落,發出有節奏的“咔嚓”聲,木屑紛飛。

“開春動工,東廂房起兩間,一間你們小兩口住,一間給娃。正屋這間重新裱糊一下,盤個大灶,暖和。”冷潛吐出一口煙霧,規劃著。

“嗯,聽爹的。”冷志軍應道,“到時候再扎個結實點的院牆,養幾條狗看家,也寬敞。”

爺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家裡的規劃,聲音不高,卻透著對未來的篤定和期盼。灰狼和老狗缺耳朵趴在爐子邊,舒服地打著盹,尾巴偶爾甩動一下。

屋裡,女人們的笑聲一陣陣傳出來。

“……名字想好了沒啊?”有人問胡安娜。

胡安娜臉上微紅,看了一眼外屋的丈夫,輕聲道:“他爹說,要是小子,就叫冷峻,像山一樣結實。要是閨女……還沒想好呢。”

“冷峻!這名字好!有氣勢!”眾人紛紛稱讚。

又說了一會兒話,看看天色不早,巴雅爾媳婦等人便起身告辭了。胡安娜和林秀花再三道謝,將她們送到院門口。

送走客人,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胡安娜看著炕桌上堆滿的鄉親們送來的東西,心裡暖融融的。她不是本屯人,是逃荒過來的,能在這裡紮根,遇到冷志軍,得到公婆的疼愛,還有這麼多熱心的屯鄰關照,她覺得無比幸運。

“都是實在鄉親。”林秀花收拾著東西,感慨道,“咱家軍子有出息,帶著隊伍給屯裡爭了光,大家也都念著咱家的好。”

夜幕漸漸降臨,雪還在不緊不慢地下著,將院子裡新踩出的腳印又重新覆蓋。冷家屋裡點亮了油燈,昏黃的光暈透過糊著嶄新窗戶紙的窗欞,在潔白的雪地上映出一方溫暖的橘黃。

晚飯很簡單,貼餅子,燉酸菜,還有冷志軍釣回來的魚熬的湯。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,吃著熱乎乎的飯菜,說著閒話。胡安娜胃口不錯,吃了不少。冷志軍不時給她夾菜,眼神裡滿是呵護。

吃完飯,收拾停當。胡安娜覺得有些腰痠,冷志軍便讓她靠在被垛上,自己坐在她身後,用那雙佈滿老繭卻異常溫暖的手,力道適中地幫她揉著後腰。胡安娜舒服地閉上眼睛,感受著丈夫笨拙卻真誠的體貼。

窗外是冰天雪地,屋裡卻溫暖如春。孩子的衣物、鄉親的情誼、熱炕頭、家常飯,還有身邊至親之人……這一切平凡而瑣碎的日常,交織成一幅充滿煙火氣的溫馨畫卷。對於常年在山林裡與危險搏殺的冷志軍來說,這或許就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全部意義。

夜深了,雪落無聲。冷家小院的燈光熄滅了,融入屯子一片靜謐的黑暗之中。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,以及那無聲飄落的雪花,見證著這北方寒冬裡,一個普通獵戶家中,正在悄然孕育著的,關於生命、關於希望、關於未來的,最樸實也最動人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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