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113章 野豬陣前顯身手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烏力罕不知從哪翻出些乾薹蘚,用火烤熱後敷在金老爹胸口。

鄂倫春青年粗糙的手指在老人肋間按壓,手法嫻熟得像是在彈奏某種樂器。

漸漸地,老人的呼吸平穩下來,只是臉色依舊難看。

後半夜是最難熬的。柴火將盡,窩棚裡的溫度越來越低。

眾人不得不抱團取暖,像群擠在一起的企鵝。

冷志軍把灰狼塞進金老爹懷裡,老狗的體溫成了天然暖爐。

劉振鋼那廝倒是因禍得福,被安排挨著金玉珠——雖然少女中間還隔著層厚厚的毛毯。

風雪聲中,隱約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響。

灰狼突然抬起頭,獨眼緊盯著門外。

冷志軍悄悄摸到窗縫處往外看,只見雪幕中有個巨大的影子正在移動。

那畜生走路的姿勢很特別,右前腿明顯不太靈便——正是獨眼閻王的特徵!

都別出聲。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順手抄起烏力罕的獵刀。刀柄上纏著的狼筋已經凍硬,握在手裡像塊冰坨子。

巨熊在窩棚外徘徊了足有半小時,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屋頂的積雪不停掉落。有幾次它甚至把鼻子貼在門縫上嗅聞,撥出的白氣從縫隙裡鑽進來,帶著腐肉和松脂的混合氣味。金玉珠的手緊緊攥著箭桿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;劉振鋼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發出半點聲響。

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時,烏力罕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骨哨,吹出一串奇怪的顫音。那聲音像是幼熊在哀鳴,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。哨聲過後,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風雪聲中。

它走了...烏力罕長舒一口氣,熊爪吊墜在火光中微微晃動。年輕人用鄂倫春語低聲解釋了幾句,金玉珠翻譯道:他說獨眼閻王年輕時失去過幼崽...聽到這種聲音就會離開。

天矇矇亮時,暴風雪終於停了。眾人鑽出窩棚,發現外面的積雪足有齊腰深。金老爹被烏力罕揹著,老人虛弱地指了指東南方:今天...必須翻過鬼見愁崖...

冷志軍活動著凍僵的四肢,突然發現劉振鋼那廝正偷偷摸摸往金玉珠的行囊裡塞東西——是那隻醜不拉幾的木雕松雞,也不知這貨甚麼時候又給撿回來了。少女假裝沒看見,但系行囊時明顯放輕了動作,銀耳環在晨光中重新煥發出光彩。

灰狼突然對著遠處的山崖長嚎一聲,老狗缺耳朵上的傷疤在朝陽下紅得耀眼。冷志軍知道,更艱難的挑戰還在前方等著他們。

鬼見愁崖的背風處積雪消融大半,露出凍得發黑的苔蘚。冷志軍用獵刀撥開一叢掛滿冰溜子的刺玫果,刀尖突然戳到個硬物——是半截野豬獠牙,斷面還帶著新鮮的血絲。灰狼湊過來嗅了嗅,老狗缺耳朵上的傷疤瞬間變得紫紅,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咽。

剛折斷的。金老爹彎腰撿起獠牙,老人青白的面色在晨光中像塊發黴的凍豆腐。他用缺了小指的右手摩挲著斷面,指腹沾上些黃褐色的黏液:公豬,正在發情期。

烏力罕不知何時爬上了旁邊的紅松,熊爪吊墜在樹梢間晃盪。這鄂倫春青年像猿猴般靈巧地蕩下來,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響。他比劃著說了幾句,金玉珠翻譯道:前面窪地有野豬群,至少二十頭。

劉振鋼這廝立刻來了精神,手忙腳亂地給獵槍上子彈,結果把鉛彈撒了一地。金玉珠翻了個白眼,銀耳環在朝陽下劃出閃亮的弧線:就你這熊樣還想打野豬?她彎腰幫他撿子彈,辮梢掃過大鬍子通紅的臉頰。

冷志軍注意到凍土層上有幾處新鮮的拱痕,像是被犁過的黑土地。他蹲下身捏起一撮土,在指尖搓了搓:不止二十頭。看這架勢,得有三四十頭。土屑裡混著幾根灰黑色的鬃毛,根部還帶著皮脂腺的腥臭味。

要壞事。金老爹的咳嗽更厲害了,佝僂的背影在晨光中像個搖晃的問號,發情期的公豬比熊瞎子還兇。老人從腰間解下皮繩,繩結上掛著的銅鈴鐺叮噹作響,得用老法子。

鄂倫春獵人們迅速行動起來。烏力罕帶著兩人去砍韌性好的白樺枝,金玉珠則從行囊裡掏出幾捆獸筋繩。冷志軍認出這是馴鹿的腿筋曬乾後擰成的,比麻繩結實三倍不止。

絆索陣。金老爹用獵刀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圖,發情的公豬眼睛發紅,看見活物就撞。老人刀尖點了點幾個關鍵位置,這裡、這裡,還有這裡,都得埋暗樁。

劉振鋼湊過來想學,結果踩斷了根枯枝,聲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。金玉珠一把捂住他的嘴,少女手套上的松脂味燻得大鬍子直眨巴眼:再出聲就把你當誘餌!

佈置陷阱花了近兩個時辰。冷志軍負責最危險的環節——在豬道中央挖誘餌坑。凍土硬得像混凝土,每鑿一下都震得虎口發麻。灰狼在旁邊警戒,老狗缺耳朵上的傷疤始終泛著暗紅色。

用這個。金玉珠遞來個骨制鶴嘴鋤,柄上纏著防滑的蛇皮。少女蹲下身示範,動作輕巧得像在挖豆腐:斜著砸,借凍土的裂紋發力。她說話時撥出的白氣拂過冷志軍耳畔,帶著淡淡的藍莓酒香。

誘餌是金老爹特製的——半腐的松雞內臟混著發酵的藍莓,裝在樺樹皮筒裡埋進坑中。這味道人聞著都想吐,卻能把半里外的野豬都招來。烏力罕在周圍撒了圈骨粉,說是能掩蓋人的氣味。

眾人剛在樹上埋伏好,遠處就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。灰狼的耳朵猛地豎起,老狗獨眼緊盯著西北方的灌木叢。冷志軍悄悄扳開獵槍擊錘,槍油在低溫中變得粘稠,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。

第一頭野豬出現時,劉振鋼差點從樹上栽下去。那畜生足有小牛犢大,鬃毛上結滿冰碴,兩根獠牙像鐮刀似的向上彎曲。它抽動著粉紅色的鼻子,嘴角淌著黏稠的白沫——這是典型發情期的症狀。

別急,金老爹的聲音從隔壁樹杈傳來,老人咳嗽時緊緊捂住嘴,等豬群全進埋伏圈。

野豬群像股灰黑色的洪流湧入窪地。打頭的是三頭成年公豬,後面跟著二十多頭母豬和半大崽子。它們瘋狂地拱著凍土,尋找可能存在的塊莖和蟲卵。有幾頭小豬崽甚至開始撕咬同伴的尾巴,場面混亂得像趕集日的菜市場。

領頭的公豬突然停下,溼漉漉的鼻頭對準了誘餌坑。那畜生警惕地環顧四周,小眼睛裡閃著兇光。冷志軍屏住呼吸,感覺心跳聲大得能震落樹梢的積雪。灰狼在他腳下的樹杈上繃緊了肌肉,老狗缺耳朵上的疤紅得發亮。

轟隆!

公豬終於按捺不住,一頭撞向誘餌坑。預先埋設的絆索瞬間彈起,獸筋繩在空中劃出模糊的虛影,精準地套住了那畜生的前腿。幾乎同時,十幾根削尖的白樺枝從四面八方彈射而出,像標槍般扎向豬群。

野豬群頓時炸了鍋。受傷的母豬發出殺豬般的嚎叫,小豬崽四散奔逃。但三頭公豬非但沒跑,反而被激起了兇性。它們紅著眼睛橫衝直撞,碗口粗的小樹被齊根撞斷,碎木屑像雨點般飛濺。

放箭!金老爹一聲令下,七八支羽箭破空而出。金玉珠的箭又快又準,正中一頭公豬的眼窩。那畜生疼得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亂刨,濺起的雪沫在陽光下形成細小的彩虹。

劉振鋼那廝終於逮著表現機會,端起獵槍就要開火。冷志軍想攔已經晚了,槍聲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落下。子彈倒是打中了目標,卻只是在公豬背上開了個血窟窿,反倒更激怒了那畜生。

打歪了!金玉珠在隔壁樹上大喊,銀耳環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晃動,往耳後三寸打!

受傷的公豬發現了劉振鋼的位置,紅著眼就撞了過去。碗口粗的松樹被撞得劇烈搖晃,大鬍子死死抱住樹幹,臉白得像刷了層石灰。更糟的是,他慌亂中把子彈撒了一地,現在連重新裝填都做不到。

另一頭公豬突然衝向金玉珠所在的樺樹。少女正全神貫注地瞄準,完全沒注意到危險臨近。冷志軍立刻調轉槍口,卻在扣動扳機的瞬間改變了主意——他悄悄鬆了鬆劉振鋼那棵樹的固定繩。

咔嚓!

松樹在公豬的撞擊下轟然倒下。劉振鋼像個麻袋似的摔在雪地裡,正好擋在金玉珠前面。大鬍子顧不得屁股開花,抄起掉落的獵槍就砸向衝來的公豬。這一下正中豬鼻子——那是野豬全身最敏感的部位。

公豬吃痛,動作慢了半拍。金玉珠抓住機會一箭射出,羽箭精準地鑽進那畜生的耳後軟肉。公豬踉蹌幾步,轟然倒地,獠牙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。

漂亮!冷志軍在樹上喝彩,同時不動聲色地瞄準了最後一頭公豬。這畜生最狡猾,一直躲在灌木叢裡伺機而動。灰狼突然狂吠起來,老狗缺耳朵上的疤紫得發亮——那畜生正悄悄摸向金老爹所在的樹!

雙管獵槍噴出兩團火光。第一發子彈打在公豬前蹄的凍土上,跳彈擊中了它的腹部;第二發直接命中脊柱,那畜生像被抽了筋似的癱軟在地。

戰鬥結束得很快。烏力罕帶著鄂倫春小夥子們下來補刀,獵刀捅進野豬心臟時發出的悶響。金玉珠從樹上跳下來,銀耳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她走到劉振鋼面前,突然伸手摘掉他鬍子上的松針:剛才...謝了。

大鬍子傻愣在原地,連屁股疼都忘了。這廝耳朵紅得能滴血,結結巴巴地憋出句:沒、沒啥,應該的...結果樂極生悲,轉身時踩到塊凍硬的豬糞,一屁股坐在了死豬身上。

眾人鬨笑起來,連金老爹都難得露出笑容。老人咳嗽著從樹上爬下,用獵刀割下最大那頭公豬的睪丸:好東西,泡酒治風溼。他隨手扔給劉振鋼,賞你的。

分割獵物時,冷志軍注意到金玉珠的手法格外利落。少女的獵刀沿著野豬的肌肉紋理遊走,像在拆解一件精巧的機關。豬心被完整取出時還在微微跳動,她順手塞進了劉振鋼的揹包:補血的,煮熟了吃。

烏力罕帶著幾個年輕人去附近找爬犁樹。回來時熊爪吊墜上多了幾道新鮮血痕,顯然路上又獵到了甚麼。冷志軍幫忙把野豬綁上爬犁,突然發現灰狼不見了。老狗缺耳朵上的傷疤最近總是莫名泛紅,像是在預警甚麼。

傍晚的營地飄著烤豬肉的香氣。金老爹把公豬的獠牙鋸下來,用燒紅的鐵條燙出幾個小孔,做成個簡易的哨子。老人吹了兩聲,聲音淒厲得像厲鬼哭嚎:驅狼用的,比槍好使。

劉振鋼這廝不知從哪搞來瓶地瓜燒,非要跟烏力罕拼酒。結果三杯下肚就鑽到桌子底下去了,抱著豬頭喊玉珠妹子。金玉珠氣得往他臉上潑了瓢雪水,銀耳環晃得叮噹響:再耍酒瘋就把你喂猞猁!

夜深了,冷志軍蹲在營地邊緣擦槍。灰狼不知何時回來了,老狗嘴裡叼著個奇怪的東西——是半隻腐爛的熊掌,斷面參差不齊,像是被生生撕扯下來的。掌心的肉墊上有個明顯的傷疤,形狀像個月牙。

獨眼閻王...冷志軍心頭一緊。這老妖怪果然在附近活動,而且看起來剛經歷過一場惡鬥。遠處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響,灰狼的獨眼立刻眯成一條縫。月光下,隱約可見山崖上有團模糊的黑影,正緩緩向營地移動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