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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樹洞驚熊生死鬥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臘月二十六的清晨,屯子裡飄著熬豬油的焦香味。

冷志軍蹲在倉房門口給灰狼換藥,手指蘸著黃褐色的獾子油,小心翼翼地抹在老狗後腿的傷口上。

藥油滲進結痂的皮肉,發出的輕響。灰狼的獨眼眯成一條縫,缺耳朵微微顫動,忍受著藥油帶來的刺痛。

劉振鋼風風火火闖進院子,狗皮帽子上掛滿霜花,一說話噴出一團白氣:軍子!王老蔫說他們在老黑溝伐木時碰見個樹倉子!

他摘下帽子抹了把臉,絡腮鬍上結著細小的冰溜子,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輕輕搖晃。

冷志軍手裡的藥罐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
樹倉子就是黑瞎子冬眠的樹洞,這季節的熊最兇,餓了一冬天的黑瞎子脾氣暴躁得很。

啥情況?他壓低聲音問道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獵刀的刀柄。

說是棵老椴樹,三人合抱粗。劉振鋼誇張地比劃著,油鋸都挨著樹皮了,聽見裡頭一聲...他模仿著熊的鼾聲,聲音悶在喉嚨裡,把王老蔫嚇得差點尿褲子!油鋸都扔那兒沒敢拿回來。

灰狼突然豎起耳朵,獨眼轉向北山方向。

老狗的鼻子快速翕動,前爪無意識地在雪地上刨了兩下,露出下面的凍土——這是聞到猛獸氣味時的反應。

冷志軍皺起眉頭,去年冬天獵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,灰狼差點被熊掌拍斷脊樑骨。

帶上傢伙,去看看。他起身拍了拍棉褲上的雪,褲腿上沾著的藥油在晨光中泛著油光。

兩人一狗往老黑溝走時,日頭已經爬上山樑。

林場的油鋸聲遠遠傳來,像群發情的知了在叫喚。

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,每一步都陷到小腿肚。

王老蔫正在路邊烤火,鐵皮桶做的簡易火盆裡燒著松枝,散發出刺鼻的煙味。

看見他們來了,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忙不迭指著東南方:就那棵歪脖子椴樹!我可不敢再過去了...

他的油鋸還扔在樹下,鋸鏈上結著冰霜。

老椴樹孤零零立在伐木區邊緣,樹幹上有個不起眼的裂縫,邊緣掛著幾根黑亮的熊毛,在陽光下泛著油光。

冷志軍蹲下身,發現樹根處的積雪有輕微塌陷,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通道——這是熊進出時蹭出來的。

他撿起塊凍土扔向樹幹,的一聲悶響過後,樹洞裡傳出低沉的呼嚕聲,像悶在棉被裡的雷,震得樹皮上的霜花簌簌落下。

活的,而且個頭不小。劉振鋼嚥了口唾沫,手已經摸上了斧頭柄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
他的土槍斜挎在背上,槍管上結著一層白霜。

冷志軍搖搖頭,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。

裡面是曬乾的辣椒麵,摻了硫磺粉,用的時候得屏住呼吸,不然嗆得人直咳嗽。

他用樺樹皮做了個簡易漏斗,把辣椒粉慢慢灌進樹縫。

灰狼突然咬住他褲腳往後拽——老狗聞到了危險,獨眼裡的瞳孔縮成了一個小黑點。

退後。冷志軍剛說完,樹洞裡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!

整棵椴樹劇烈搖晃,樹皮開裂,碎木屑四處飛濺。

一隻黑乎乎的熊掌捅破樹皮探出來,指甲縫裡還掛著黃色的松脂,足有成人手指那麼長。

上樹!劉振鋼像個猴子似的躥上最近的松樹,樹梢上的積雪撲簌簌落下。

冷志軍剛要跟著爬,灰狼卻猛地撲向樹洞!

老狗一口咬住那隻熊掌,犬齒深深陷進厚皮裡,黑瞎子吃痛,另一隻爪子橫掃而出,帶起的風聲都能聽見,堪堪擦過灰狼的脊背。

千鈞一髮之際,冷志軍吹響了骨哨。黑背和金虎不知從哪衝出來,一左一右咬住熊後腿。灰狼趁機鬆口後撤,缺耳朵上又添了道新傷,血珠滴在雪地上,像撒了一路紅小豆。

樹洞終於被熊自己撐開了。先露出來的是溼漉漉的黑鼻子,鼻頭上還沾著樹洞裡的黴斑,接著是兩隻充血的小眼睛,眼白上佈滿血絲。

這頭黑瞎子少說三百斤,肩背上的毛被樹洞磨禿了幾塊,露出粉紅色的面板,嘴角掛著冬眠時的哈喇子,散發著腐肉般的惡臭。

冷志軍的獵槍響了。鉛彈打在熊肩上,卻像打在橡膠上似的彈開了,只在厚厚的脂肪層上留下個白點!

黑瞎子被激怒,人立而起,露出胸前月牙形的白毛,那白毛上還沾著樹洞裡的木屑。

劉振鋼在樹上開了火,土槍的霰彈打在熊臉上,只讓它晃了晃腦袋,鉛彈嵌在厚實的臉皮上,像長了滿臉麻子。

冷志軍拽起嚇傻的王老蔫往伐木區退。黑瞎子四爪著地追來,速度快得嚇人,撞斷的小樹像火柴棍似的噼啪響,碎木片四處飛濺。灰狼從側面撲出,專咬熊後腿筋,老狗的犬齒精準地切入肌腱之間的縫隙。黑瞎子回身就是一掌,灰狼像破麻袋似的被拍飛,撞在樹樁上滑下來,雪地上拖出一道鮮紅的痕跡。

危急關頭,冷志軍裝上了獨頭彈。他等黑瞎子再次人立而起的瞬間扣動扳機,槍管幾乎捅進熊嘴裡!的一聲巨響,黑瞎子的後腦勺炸開個血洞,腦漿和骨渣噴在樹幹上,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,砸起一片雪霧,震得附近的樹梢上的積雪紛紛落下。

王老蔫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褲襠已經溼了一片,在寒冷的空氣中冒著熱氣。他哆嗦著嘴唇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劉振鋼從樹上滑下來,斧頭刃上還沾著熊毛,他的棉襖被樹枝刮破了,鴨絨飛得到處都是。

冷志軍顧不上說話,急忙去看灰狼。老狗雖然遍體鱗傷,卻還掙扎著要站起來保護主人,獨眼裡閃著倔強的光。它的肋骨可能斷了兩根,呼吸時帶著的雜音。

好樣的。冷志軍脫下棉襖裹住灰狼,手指沾了狗血,在雪地上留下鮮紅的指印。他轉頭對劉振鋼說:把爬犁拖過來,得趕緊送灰狼回去治傷。

回屯的路上,王老蔫扛著油鋸走得飛快,像是怕他們反悔似的。劉振鋼拖著簡易雪橇,上面堆著黑瞎子的屍體,熊血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,凍成了一條紅色的珍珠鏈。冷志軍抱著灰狼走在最後,老狗的呼吸越來越弱,熱氣噴在他手腕上,像微弱的火苗。

屯口的炊煙已經升起,胡安娜的紅棉襖在雪地裡格外扎眼。看見他們回來,少女飛奔過來,辮子上的紅頭繩像團跳動的火苗。快進屋!她一眼看出灰狼傷得不輕,聲音都變了調。

冷志軍望了望北山,那裡有棵空了心的老椴樹,正在風裡輕輕搖晃。樹洞裡還殘留著黑瞎子的氣息,但這場生死較量,終究是他們贏了。灰狼在他懷裡動了動,缺耳朵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,但這隻老獵犬的眼神依然銳利,獨眼望著家的方向,那裡有熱炕頭,有治傷的草藥,還有它用生命守護的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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