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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 珍稀貂裘贈佳人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冷志軍就踩著霜花出了門。

劉振鋼蹲在井臺邊啃著凍豆包,見他來了,忙不迭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:我娘烙的韭菜盒子,還熱乎著。

冷志軍接過咬了一口,豬油混著韭菜的香氣在嘴裡化開,燙得他直呵白氣。

黑背急得直扒他褲腿,尾巴掃得地上的霜花四濺。

今兒換地方。冷志軍抹了把嘴,從倉房取出新打的十幾個大板夾。

這些夾子比上次的小一號,夾齒上纏著麻布——專夾紫貂這類小獸,不會傷著皮毛。

兩人一狗往北溝走時,屯裡的公雞才剛打鳴。

劉振鋼邊走邊嘟囔:要我說,那白仙兒都顯靈了......

北溝崖壁上有片石砬子,冷志軍打斷他,去年我見過紫貂在石縫裡做窩。

日頭爬上樹梢時,他們到了地兒。

這片石砬子像被巨人劈了一斧頭,巖壁上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縫。

黑背湊近嗅了嗅,突然衝著某條石縫狂吠。

冷志軍趴在地上看了會兒,裂縫邊緣掛著幾縷灰毛,還有細小的黑糞球。

就這兒。他掏出小刀,在巖縫前清出塊空地。

新夾子用雪水擦過,去掉了鐵腥味。

誘餌換了花樣——不是鹿心,而是胡安娜給的松子蜜,摻了點發情的母貂尿。

這法子是趙大爺喝酒時說漏嘴的,據說能讓公貂發瘋似的往夾子上撲。

十二個夾子沿著巖縫排開,每個都用枯葉蓋得嚴嚴實實。

冷志軍最後檢查了一遍,確保夾簧的力道剛好能夾斷紫貂的脊樑骨,又不至於把皮子扯爛。

回去的路上,劉振鋼突然指著遠處:快看!

一隻紫貂正順著崖壁躥跳,灰褐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,像條流動的水銀。

黑背剛要追,被冷志軍一把按住脖子:別因小失大,夾子多,不急,等明天。

這一宿冷志軍沒睡踏實。

炕蓆好像長了刺,翻來覆去硌得慌。

天矇矇亮他就爬起來,發現父親已經在院裡劈柴,斧刃砍進凍木的聲震得屋簷下的冰溜子直晃悠。

劉振鋼頂著倆黑眼圈來匯合,棉襖裡鼓鼓囊囊的:揣了六個粘豆包,夠咱吃一天。

北溝的晨霧還沒散盡,石砬子像飄在雲海裡。

離老遠就聽見的叫聲,黑背的尾巴頓時繃直了。

第一個夾子空了,但誘餌沒了。

第二個夾子上掛著撮毛,雪地裡還有掙扎的痕跡——又讓跑了。

劉振鋼踹了腳岩石,震落幾片雪渣。

冷志軍沒吭聲,蹲下來檢視痕跡。

這次的腳印比獾子小,像是狐狸。

他順著血跡往巖縫裡瞧,突然了一聲——石縫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反光。

劉振鋼折了根長樹枝,七掏八掏勾出個亮晶晶的物件:是個破酒瓶子底,邊緣磨得溜圓,像面小鏡子。

陽光透過瓶底在巖壁上投出個光斑,正好晃在夾子附近。

怪不得。冷志軍把瓶底揣進兜裡,紫貂怕反光。

走到第七個夾子時,黑背突然狂吠起來。

夾子上赫然夾著只成年紫貂,身子還溫乎著,眼珠子像兩顆黑豆,已經沒了神。

皮子完好無損,只有脖頸處兩個小孔——夾齒精準地切斷了脊椎。

漂亮!劉振鋼搓著手,這張皮能做個好圍脖。

最後一個夾子帶來的驚喜更是讓人意想不到——它竟然夾住了一對紫貂!

母貂已經完全僵硬,毫無生氣,而公貂卻還有一口氣在。

當它察覺到有人靠近時,竟然還齜起牙,試圖咬上一口,顯示出它最後的一絲反抗。

冷志軍見狀,迅速捏住公貂的後頸皮,將它拎了起來。

這隻小紫貂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,原本兇狠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,透露出一種無奈和認命的神情。

“留著它嗎?”劉振鋼看著這隻可憐的小紫貂,猶豫地問道。

冷志軍搖了搖頭,他深知紫貂的性子非常剛烈,短時間內很難被馴服和養活。

於是,他毫不猶豫地用手指一擰,結束了這隻小紫貂的生命。

冷志軍小心翼翼地將兩隻紫貂並排放在雪地上,它們的皮毛在晨光的照耀下,泛著綢緞般的光澤,尤其是喉部那一抹乳白色,宛如月光凝結而成,美麗而神秘。

在返回屯子的路上,劉振鋼心情愉悅地盤算著:“這兩張完整的紫貂皮你可以送給胡丫頭,剩下的零碎皮子要不然給我,我讓我娘還能拼湊成一個手捂子……”

然而,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突然被冷志軍狠狠地踹了一腳,這一腳力度不小,差點讓他一頭栽進旁邊的雪窩裡。

原來,胡安娜此時正在院子裡晾曬藥材,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們。

她興奮地蹦了起來,像只小兔子一樣,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。

當她看清楚冷志軍手中的紫貂時,眼睛瞪得比那兩隻貂的眼睛還要圓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:“真的逮到了?”

冷志軍微笑著點了點頭,回答道:“是在北溝石砬子下的夾子上抓到的。”

冷志軍把貂遞過去,突然發現她手腕上戴著個東西——是他上次給的山核桃,不知怎麼被鑽了孔,用紅繩串成了手鍊。

胡安娜接過紫貂,手指輕輕撫過那身皮毛,突然笑了:公貂的騷腺都沒擠,回頭做出來的衣裳能燻死人。

她轉身往屋裡跑,辮梢上的紅頭繩一跳一跳的,等著!我爹有法子處理!

胡炮爺叼著菸袋出來,看見紫貂皮就樂了:喲,還是對兒鴛鴦貂。

他捏起公貂的尾巴看了看,這毛色,擱早年間能換匹蒙古馬。

冷志軍蹲在屋簷下看胡炮爺處理貂皮。

老人手法嫻熟,小刀在皮肉間遊走,像在剝一顆熟透的葡萄。

胡安娜湊在旁邊學,鼻尖上沾了點血沫子自己都不知道。

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大地上,將兩張繃在木框上的貂皮染成了金黃色。

胡安娜熱情地挽留他們留下吃飯,灶臺上燉著的酸菜白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,讓一旁的黑背不停地轉圈,彷彿在催促著主人趕緊開飯。

冷志軍主動幫忙燒火,無意間瞥見灶臺邊擺放著一個新編的柳條箱,大小剛好能放下一套嫁妝。

他心中一動,這箱子顯然是胡安娜為自己準備的。

回家的路上,劉振鋼突然捅了捅冷志軍,神秘兮兮地說:“瞧見沒?胡丫頭屋裡掛著紅棉襖呢。”

冷志軍聞言,瞪了他一眼,劉振鋼見狀,趕忙舉起雙手,笑著解釋道:“我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,可不是故意瞅的啊!”

冷志軍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,但心裡卻像揣了個暖爐一般,暖洋洋的。

屯裡的狗叫聲此起彼伏,像是在演奏一場交響樂。

誰家的孩子在哭泣,誰家的廚房傳來剁餃子餡的聲音,這些生活的細節都聽得真真切切。

這種平凡而真實的日子,讓冷志軍感到無比的踏實和滿足。

相比前世當護林員時,守著那座空落落的瞭望塔,如今的生活簡直好太多了。

路過老榆樹時,冷志軍下意識地摸了摸兜裡的瓶底。

在月光的照耀下,這原本破舊的玻璃竟也閃爍著星星般的光芒,彷彿在訴說著它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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