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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獵犬機緣是巧合

2025-11-15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冷志軍蹲在溪邊,手裡捧著那顆銅膽。

清澈的溪水倒映出熊膽的輪廓,表面泛著青銅色的光澤,在陽光下微微顫動,像一顆活著的心臟。

他小心地用竹籤挑去膽管上殘留的血絲,又舀起一捧冰涼的溪水,緩緩淋在膽囊表面。

水珠順著皺褶滾落,帶走最後一絲血汙。

“水照膽,陰乾七日,價翻三倍。”

這是前世趙大爺教他的法子。熊膽遇水不腐,反而會析出更多的膽汁精華,陰乾後能賣出更高的價錢。

冷志軍將處理好的熊膽裹進油紙,又包上一層樺樹皮,最後用細麻繩捆緊,塞進背囊最底層。

至於熊皮、熊肉和熊掌,他已經讓父親和劉振鋼的老爹去縣城賣了——這些東西雖然值錢,但遠不如熊膽扎眼。

趙大爺家的木屋飄著藥香,屋簷下掛著成串的幹蘑菇和風乾的草藥。

老人正坐在門檻上捲菸,見冷志軍來了,眯著眼笑了笑:

“熊膽處理好了?”

冷志軍點點頭,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,裡面是幾塊上好的熊油:“給您潤潤肺。”

趙大爺也不推辭,接過布包掂了掂:“說吧,還有啥事?”

“想買幾條好獵狗。” 冷志軍蹲下身,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圈,“最好是能直接湊個狗幫。”

趙大爺的菸捲停在半空,灰白的眉毛挑了挑:“狗幫?你小子胃口不小。”

冷志軍沒吭聲,只是看著老人。

趙大爺嘬了口煙,緩緩吐出:“好獵狗可遇不可求,得看緣分。”他敲了敲菸袋鍋,“我幫你打聽打聽,但別抱太大指望。”

冷志軍道了謝,起身離開,又進山了。

晨霧還未散盡的山林裡,幾隻傻狍子正低頭啃食著苔蘚。

它們的耳朵不時轉動,溼潤的鼻頭在寒風中翕動,全然不知危險臨近。

咔嚓!

一根枯枝被嶄新的翻毛皮靴踩得粉碎。

穿著羊皮大氅的林志明貓著腰,脖子上掛著的軍用望遠鏡不停撞擊胸前的銅紐扣,發出脆響。

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打扮光鮮的年輕人,其中一個甚至戴著副金絲眼鏡,鏡片上已經結滿白霜。

噓——林志明豎起食指,另一隻手笨拙地擺弄著那把雕花雙管獵槍。

槍托上上海製造四個燙金小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。看見沒?就在那棵歪脖子松下面!

幾條獵狗焦躁地在主人腿邊打轉。

領頭的是條黃毛黑嘴的細犬,肌肉線條流暢得像道閃電。

它不斷用前爪刨著積雪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。

放狗!快放狗啊!戴著貉子毛耳罩的胖子急得直跺腳,嶄新的登山靴已經沾滿泥漿。

林志明手忙腳亂地解開狗繩,結果五條獵犬的韁繩全纏在了一起。

黃毛犬最先掙脫,像支離弦的箭射向狍子群。

其他狗子卻被亂七八糟的繩子絆住,在原地打轉。

金絲眼鏡突然開了一槍。

子彈打在三十米外的岩石上,濺起的碎石驚得狍子群四散奔逃。

黃毛犬一個急剎轉向,差點撞上松樹。

你他媽瞎啊!林志明氣得滿臉通紅,舉起獵槍胡亂瞄準。

槍托抵肩的姿勢彆扭得像在扛扁擔,食指在扳機護圈外摸了半天才找到位置。

槍聲在山谷裡炸開回音。

二百米外正在溪邊喝水的冷志軍猛地抬頭,黑背的耳朵瞬間豎起。

這槍聲太近了,而且聽著就不像正經獵手開的槍——沒有老獵人那種沉穩的節奏,倒像是...

砰!砰!

又是兩聲倉促的射擊。

冷志軍抓起獵槍就往聲源處跑,靴底碾過結冰的溪面時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
當他撥開最後一片灌木時,看到的場景簡直令人啼笑皆非:四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呈扇形圍著一棵紅松,每人手裡都端著價格不菲的獵槍。

最胖的那個甚至戴著皮手套——還是不分指的那種,根本沒法扣扳機。

而他們要圍獵的目標,是隻被狗群逼到樹下的傻狍子。

這頭可憐的動物前腿跪地,溼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。

黃毛犬正擋在它前面,衝著幾個齜牙低吼。

讓開!死狗!林志明踹起一塊石頭。

黃毛犬敏捷地跳開,卻把狍子完全暴露在槍口下。

都別動!我來!林志明深吸一口氣,眯起一隻眼睛。

他的站姿活像電影裡的西部牛仔,兩腿岔開得能塞進一頭熊。

槍管隨著他急促的呼吸上下晃動,準星在狍子腦袋和樹梢之間來回搖擺。

槍響的瞬間,黃毛犬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。

它像塊破布般被掀翻在地,前腿上面爆出一團血花。

狍子趁機一躍而起,從呆若木雞的獵人們頭頂飛躍而過,轉眼消失在林間。

我...我不是...林志明手裡的獵槍掉在雪地上。

其他幾條獵犬圍在受傷的同伴身邊,發出悲傷的嗚咽。

冷志軍就是在這時走出來的。

黑背跟在他身後,頸毛微微豎起。

他先是看了眼地上抽搐的黃毛犬——子彈從肩胛骨下方穿過,打碎了部分肌肉組織,但沒傷到動脈。

你他媽誰啊?戴著耳罩的胖子最先發現這個不速之客。

冷志軍沒搭理他,蹲下身檢查狗子的傷勢。

黃毛犬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,但看到陌生人接近還是試圖齜牙。

冷志軍從懷裡掏出個小皮囊,倒出些褐色粉末按在傷口上。這是胡安娜配的金瘡藥,用三七和血竭磨的。

喂!那是我家的狗!林志明終於回過神來。

冷志軍頭也不抬:現在不是了。說著解下自己的綁腿,開始給狗子包紮。

幾個紈絝子弟面面相覷。

金絲眼鏡推了推鏡框:這位同志,我們是林場...

看見了。冷志軍打斷他,指了指他們胸前的場徽,槍不錯,人不行。

林志明漲紅了臉:

冷志軍突然起身,獵槍不知何時已經抵在肩窩。

眾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的一聲脆響。

將近百米外剛露頭的狍子應聲倒地,連掙扎都沒有。

幾個年輕人張大的嘴巴能塞進雞蛋。

金絲眼鏡的鏡片歪在一邊,耳罩胖子的手套掉了一隻。

林志明盯著遠處還在抽搐的狍子,又看看自己掉在地上的雕花獵槍,喉結上下滾動。

狍子換狗。冷志軍把獵槍往背後一甩,要活的現在就抬走,要死的等我剝完皮。

林志明像抓住救命稻草:換!當然換!他踢了踢受傷的黃毛犬,這廢物你要就帶走!

冷志軍彎腰抱起狗子。

黃毛犬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,但舌頭還是下意識舔了舔他的手腕。

他轉身就走。

在幾個紈絝震驚的目光中,他抱著狗子大步離去。

黑背小跑著跟上,嘴裡還叼著一隻剛斷氣的狍子——正好給胡安娜家送去,她爹最近需要補身子。

屯口的歪脖子柳樹下,趙大爺正抽著旱菸。

看見冷志軍懷裡的傷狗,老人眯起眼睛:喲,撿著寶了?

冷志軍輕輕撫過黃毛犬的耳朵:香頭犬,能聞出三里的熊瞎子。

接著,他簡要說了幾句剛才的情況。

趙大爺的菸袋鍋頓了頓:這麼說來,算是林場那幫敗家子手裡漏出來的?

冷志軍看了眼狍子脖頸上的彈孔——正中第三節脊椎,乾淨利落,用顆子彈換的。

老人突然笑了,皺紋裡夾著的雪渣簌簌落下:趕緊找胡丫頭去吧,這狗再不止血就該見閻王了。

冷志軍點點頭,大步朝臨屯胡安娜家走去。

懷裡的黃毛犬突然動了動,溼潤的鼻頭蹭過他的手腕。

他低頭看去,正對上那雙漸漸清明的狗眼——琥珀色的瞳孔裡,映著冬日蒼白的太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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