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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0章 第429章 決意探查

2026-04-09 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

破屋的油燈芯爆了個燈花,昏黃的光暈在巖壁上投下兩人晃動的影子。林宵將最後一張“破煞符”疊好,塞進貼身布囊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懷中那兩枚拼合的銅錢——它們依舊溫熱,像塊烙鐵,燙得胸口發疼,卻也給了他幾分底氣。

蘇晚晴坐在對面,膝上攤著那塊刻滿符文的青磚,冰藍色眼眸在燈影下泛著冷光。她剛用守魂靈蘊探過磚上紋路,指尖還沾著硃砂的暗紅:“這符文的‘鎖’意太重,和柳家井壁、繡花鞋底的紋路同源,但多了道‘引魂’的鉤子。柳家坳下面,肯定埋著個能‘勾’魂的東西。”

“陳玄子說西邊是火坑,可這銅錢和繡花鞋……”林宵壓低聲音,將昨夜銅錢與繡花鞋共鳴、投射出柳家小姐慘死畫面的事說了一遍,“那女人臨死前摳著土,像在等誰來……我們不能讓她等一輩子。”

蘇晚晴沉默片刻,指尖在青磚上劃過一道刻痕:“你信陳玄子,還是信這銅錢?”

“都不全信。”林宵抓起桌上那碗涼透的野菜粥,灌了一口,苦澀的滋味在舌尖炸開,“他教我畫符、練‘斂息術’,在陰兵過境時救了我們,可他左手小指的戒痕、主屋的絲線氣息,又像在織網困我們。這老道……心思比永夜還深。”

蘇晚晴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點冷意:“所以他越不讓我們去,我們越得去。他封鎖資訊,必有隱秘;他故作高深,定是怕我們知道真相。”她將青磚收進懷裡,目光銳利如刀,“守魂人的規矩——怨念不散,魂不歸位,必成大患。柳家小姐的執念,加上‘懸絲傀儡’的邪術,再拖下去,怕是要鬧出更大的亂子。”

林宵想起陰兵過境時那支 silent 行軍的隊伍,想起東南天際旋轉的漆黑旋渦,心頭一緊:“陳玄子說‘大亂之始’,指的就是這個?”
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蘇晚晴站起身,走到破屋門口,掀開草簾一角望向道觀主屋——那裡一片死寂,陳玄子還沒露面,“他讓我們‘少下山’,自己卻在主屋搗鼓甚麼?我昨夜用守魂靈覺探過,主屋地下有股極陰的絲線氣息,和柳家井裡的一模一樣,只是更濃、更……活。”

“活?”林宵心頭一跳。

“像有東西在底下爬。”蘇晚晴蹙眉,“陳玄子若真想護著我們,為何不把那絲線除掉,反而任由它在主屋紮根?除非……那東西和他有關,甚至,是他故意引來的。”

這句話像盆冰水,澆得林宵渾身發冷。他想起陳玄子警告時那雙深潭般的眼睛,想起他遞藥時袖口滑落露出的、左手小指那圈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戒痕——十指戒指的術士,百年前的柳家慘案,主屋的絲線氣息,陳玄子的戒痕……所有線索擰成一根繩,勒得他喘不過氣。

“不能等了。”林宵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,“再拖下去,等‘那東西’徹底醒了,我們連進柳家坳的資格都沒有。陳玄子不告訴我們真相,我們就自己去挖!”

蘇晚晴轉過身,看著他發紅的眼眶,沒說話,只是默默從行囊裡拿出那本《天衍秘術》殘卷,翻到“傀契篇”最後一頁——那裡有行硃砂批註,字跡潦草,像是陳玄子多年前寫的:“契解之日,血債血償;執念不消,禍延三代。”

“他早就知道柳家坳的秘密。”蘇晚晴指著那行字,“‘血債血償’……柳家小姐的仇,他可能想讓我們去報,又怕我們死在裡面。”

“所以,他教我們本事,卻不給全信。”林宵冷笑,“想讓我們當他的刀,去柳家坳探路,卻又不肯明說。做夢!”
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。

“甚麼時候去?”蘇晚晴問,聲音平靜下來,像在說件尋常事。

林宵看向窗外——永夜的天光依舊暗紅,道觀外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晃,枝椏像只張牙舞爪的鬼手。“等他下山採藥。”他忽然說。

“採藥?”蘇晚晴一愣。

“我觀察好幾天了。”林宵壓低聲音,“他每月初七、十五必去後山鷹愁澗採‘陰骨草’,說是配藥引。每次天不亮就走,中午才回,雷打不動。明天……就是初七。”

蘇晚晴眼睛一亮:“那我們趁他走後立刻出發,等他回來,我們早進了柳家坳,他抓不著也罵不著。”

“不止。”林宵走到牆角,那裡堆著他們連日準備的物資——畫廢的符紙、硃砂黃紙、乾糧、水袋,還有鐵牛送的削尖木棍,“他採藥走的是東邊小路,我們從西邊繞,用‘斂息術’隱匿氣息,他就算回頭也看不見。”

“可柳家坳在西邊,繞路要多走半個時辰……”蘇晚晴有些猶豫。

“值得。”林宵拿起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(陳玄子給的“鎮魂劍”),掂量了一下,“多走點路,換他措手不及,值。”

蘇晚晴看著他熟練地清點物資,忽然笑了:“你甚麼時候學會算計人了?”

“被他逼的。”林宵將鐵劍插回腰間,故意板起臉,“這老道把我們當猴耍,我們就得比他更精。”

玩笑歸玩笑,兩人心裡都清楚,此去兇險。柳家坳是“懸絲傀儡”的發源地,陰兵過境都往東南避,他們偏要往西闖;陳玄子說“有去無回”,他們偏要闖出條生路。

“說說計劃。”蘇晚晴坐回石凳,攤開一張皺巴巴的地圖——那是鐵牛憑記憶畫的,標著附近山川地形,柳家坳在地圖最西邊,被畫成個血紅的叉。

林宵湊過去,指著地圖:“從道觀西邊小路出發,沿這條幹涸的河床走,半日後能到柳家坳外圍。坳口有片老林子,林子裡有廢棄的寨牆,能擋風。我們天亮前趕到,先在寨牆後休整,等天黑再進去。”

“為甚麼等天黑?”

“銅錢和繡花鞋的指引在晚上更清晰,而且……”林宵壓低聲音,“陰兵過境是後半夜,說明‘那東西’的子時在活動。我們白天躲著,晚上借它的‘氣’隱身,或許能省點力氣。”

蘇晚晴點頭:“守魂靈覺在夜間更敏銳,能提前感知陰氣。但柳家坳地脈被汙染,陰氣比別處重十倍,你得護著我,別讓陰氣衝了魂種。”

“放心。”林宵拍了拍胸口,“我練了‘斂息術’,能扛一陣。再說,我還有這玩意兒。”他從布囊裡摸出個瓷瓶,裡面裝著暗紅色的藥丸,“上次你給我的‘守魂丹’,說能固魂,我偷偷留了兩顆。”

蘇晚晴看著那瓷瓶,眼圈微紅:“你總把最好的留給我。”

“因為你比我金貴。”林宵別過頭,耳根發燙,“再說了,你要是魂散了,誰幫我解這青磚符文?”

蘇晚晴破涕為笑,將瓷瓶小心收好:“說正事。進去後怎麼找繡花鞋投射的那個畫面?柳家坳那麼大,亂闖會迷路。”

“銅錢指方向,繡花鞋感應執念。”林宵拿出銅錢和繡花鞋,放在地圖上柳家坳的位置,“銅錢往哪指,我們就往哪走;繡花鞋要是發燙,說明附近有柳家小姐的執念殘留。找到她,幫她解脫,契約就能解。”

“可‘懸絲傀儡’的術士呢?他會不會還在坳裡?”

林宵想起繡花鞋投射的畫面——那個乾瘦、戴滿戒指的術士,心中一寒:“他要是還在,我們就用陳玄子教的‘鎮魂劍法’砍了他。大不了……魚死網破。”

蘇晚晴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因緊張而冰涼:“別硬拼。我守魂靈覺能探出活人氣息,他若在,我們繞開走。我們的目標是解契,不是拼命。”

“嗯。”林宵反手扣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,“聽你的。”

兩人又商量了應急方案:若遇陰兵或其他魔物,用“破煞符”開路,蘇晚晴用守魂靈蘊護體,林宵用“斂息術”隱匿;若銅錢和繡花鞋突然發燙,立刻停下,用青磚符文“定”住周圍陰氣;若真被困住,就按陳玄子教的“回山符”法子,以血為引畫符求救(雖然他們知道陳玄子未必會來救)。

“還有甚麼遺漏的?”蘇晚晴問,目光掃過林宵腰間的鐵劍、懷中的銅錢、行囊裡的符紙。

林宵想了想,忽然從床下拖出個油布包——裡面是阿牛送的、從後山獵來的幾張獸皮,硝製得還算結實:“夜裡冷,披著這個。還有這個……”他拿出個竹筒,裡面裝著鐵牛熬的草藥膏,“塗在關節上,能防凍瘡。”

蘇晚晴看著他忙前忙後,忽然覺得鼻子發酸。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少年,從被陳玄子“收留”時的懵懂,到如今獨當一面、計劃周詳,不過半年時間。他肋下的舊傷還沒好利索,魂種深處還留著“補藥”的麻痺感,卻為了一個“可能”的真相,敢拿命去賭。

“林宵。”她輕聲叫他。

“嗯?”

“若此去真回不來……”

“不會的。”林宵打斷她,將鐵劍重新系好,劍穗掃過她的手背,“我們說好了,一起回來。”他走到門口,掀開草簾望向東方——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,陳玄子該起床了。

“走,去主屋看看他醒了沒。”林宵壓低聲音,“若他今天真去採藥,我們就按計劃行事。若他沒走……”

“那說明他起疑了,我們得換個法子。”蘇晚晴跟上他,冰藍色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明亮,“總之,柳家坳,我們是去定了。”

兩人並肩走向主屋,破屋的油燈被風吹滅,只餘下永夜的暗紅天光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很長。

主屋的門虛掩著,裡面傳來窸窣的響動。林宵和蘇晚晴對視一眼,屏住呼吸,悄悄湊到門縫邊——

陳玄子正背對著門,佝僂著背在藥櫃前翻找甚麼。他左手小指上的戒痕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,袖口沾著新鮮的泥土,腳邊放著個空藥簍,簍裡還躺著幾株乾枯的“陰骨草”。

“他果然要採藥。”林宵用氣聲說。

蘇晚晴點頭,目光落在陳玄子腳邊的藥簍上:“陰骨草是治‘魂散’的,他採這個……是要給別人用,還是自己用?”

“管他呢。”林宵握緊了門邊的鐵劍柄,“等他走遠,我們就出發。”

陳玄子翻找了一陣,似乎沒找到想要的東西,低聲嘟囔了一句甚麼,將藥簍背在肩上,推門走了出去。門“吱呀”一聲,在寂靜的道觀裡格外刺耳。

林宵和蘇晚晴立刻縮回身子,躲在牆角。

“走了。”林宵數著心跳,等了約莫半柱香,估摸陳玄子已走遠,才壓低聲音道,“我們走西邊小路,別驚動任何人。”

蘇晚晴將青磚和繡花鞋貼身收好,又將《天衍秘術》殘卷塞進行囊:“記住,用‘斂息術’,別讓營地的人看見。”

“放心。”林宵最後看了一眼道觀破屋,那裡有他們半年的掙扎與成長,有蘇晚晴熬的野菜粥,有畫廢的符紙,有……未說出口的情愫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,與蘇晚晴一同融入永夜的暗紅天光中,朝著西方,柳家坳的方向,悄然走去。

風捲著寒意,吹動他們的衣角。林宵懷中的銅錢發燙,蘇晚晴行囊裡的繡花鞋微涼,青磚符文在兩人之間,無聲地流轉著古老的秘密。

這一次,他們不再是被動的棋子,而是執棋的人。

柳家坳的真相,無論善惡,他們都要親手揭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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