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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6章 第425章 陰兵借道(預兆)

2026-04-09 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

陳玄子那番隱晦的的警告與夜觀天象時沉默的的凝重,如同兩重沉重的陰霾,疊加在道觀本已壓抑至極的氣氛之上。東南天際那緩慢旋轉、吞噬光線的漆黑旋渦,即便在陳玄子回屋之後,依舊如同 silent 睜開的惡魔之眼,高懸於永夜蒼穹,散發出令人心神不寧的、彷彿來自世界之外的惡意注視。

林宵在院中靜立了許久,直到夜風愈發淒厲,卷著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單薄的身軀吹透,才邁著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挪回了破屋。蘇晚晴立刻迎上,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與探詢。林宵將陳玄子最後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複述了一遍,兩人相對沉默,都在竭力咀嚼其中可能隱藏的資訊與陷阱。

“做好該做的……因果避不開……但如何面對,可以選……”蘇晚晴低聲重複,眉頭緊鎖,“他這是在敲打我們,讓我們安分,卻又似乎……留了一絲餘地?或者說,是在暗示,即使在他的棋盤上,我們也並非完全沒有騰挪的空間?”
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林宵聲音沙啞,靠著巖壁緩緩坐下,肋下的隱痛在寒風刺激下又清晰起來,“讓我們以為有選擇,實則無論選哪條,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”

蘇晚晴默然。以陳玄子展現出的深不可測和與“懸絲傀儡”的關聯,這完全有可能。但眼下,他們別無他法,只能在這有限的、充滿迷霧的“餘地”中,試圖走出一條生路。

“天象異變,他說的‘百年沉寂之物將醒’,恐怕絕非虛言。”蘇晚晴望向破屋外漆黑的天幕,雖然看不見那旋渦,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、令人心悸的紊亂與壓抑感,卻越來越清晰,“陰陽失衡,地氣衝撞……往往伴隨著大凶與大變。我們必須儘快準備。”

兩人商議至深夜(如果這永恆昏暗能稱為夜),決定林宵次日開始“恢復”功課,但只做表面,儘量節省體力與魂力,暗中則加緊調養,並嘗試在蘇晚晴的輔助下,進一步激發銅錢感應,解讀青磚符文。同時,營地那邊的防禦需定期檢查維護,那是他們眼下唯一相對可控的立足之地。

然而,所有人都未曾料到,天象的異變所帶來的影響,遠比他們預想的更快、更詭異、也更……貼近地面。

變故發生在後半夜。

林宵傷勢未愈,魂種又受藥力“麻痺”影響,本已十分疲憊,但心中壓著巨石,輾轉難眠。蘇晚晴魂力恢復緩慢,也處於半睡半醒的淺眠狀態,守魂人的靈覺讓她對周圍環境的些微變化異常敏感。

起初,是一種極其輕微的、彷彿錯覺般的……震動。

不是聲音,而是透過身下冰冷的土地,透過單薄的草鋪和獸皮,一絲絲、一縷縷地傳遞上來。非常微弱,若有若無,像是極遠處有沉重的巨物在緩緩移動,又像是大地深處某種龐大之物翻了個身。

林宵猛地睜開眼,與幾乎同時驚醒的蘇晚晴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。

震動在持續,並且……似乎在增強。不再是錯覺,而是清晰可感的、有節奏的、沉悶的……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像是巨人的心跳,又像是無數沉重的步伐,整齊劃一地,踏在遙遠的地平線上。

林宵輕輕起身,湊到破屋草簾的縫隙處,向外望去。道觀前院一片漆黑,主屋的孤燈不知何時已熄滅,只有永夜天光那永恆不變的暗紅,勉強勾勒出歪斜山門和斷壁殘垣的輪廓。風聲似乎小了些,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,卻濃烈到了極點。

“聲音……從西邊來的。”蘇晚晴也來到他身邊,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,她側耳傾聽,守魂人的感知讓她能捕捉到更細微的波動。

西邊!柳家坳的方向!

林宵的心驟然提起。他凝神細聽,那沉悶整齊的踏步聲越來越清晰,彷彿一支 silent 的、無邊無際的軍隊,正從極西之地,踏著某種古老的、充滿死亡韻律的鼓點,朝著這個方向……行進?

就在這時,西邊的地平線方向,原本就昏暗的天色,彷彿被潑灑了濃墨,驟然變得更加深沉!一大片粘稠的、翻滾的、彷彿有生命般的灰黑色霧氣,毫無徵兆地從地面升騰而起,迅速瀰漫開來,吞噬了遠處的山巒輪廓,並以一種不急不緩卻堅定不移的速度,朝著道觀和營地的方向蔓延。

霧氣之中,那沉悶整齊的踏步聲,也變得震耳欲聾!不再是遙遠的鼓點,而是近在咫尺的雷鳴!每一步落下,都讓地面為之震顫,林宵甚至能感覺到腳下巖壁傳來的細微晃動!

“那是……甚麼?”林宵的聲音乾澀,死死盯著那片翻湧而來的詭異濃霧。

蘇晚晴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,她緊緊抓住林宵的手臂,指尖冰涼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陰氣……好重的陰氣!還有……戰魂的肅殺與……無盡的悲涼死寂!這不是活物!”

她的守魂靈覺完全展開,試圖穿透濃霧,感知其中的存在。然而,反饋回來的資訊卻讓她更加心驚——那濃霧之中,確實有“東西”在行進,數量極多,排列整齊,但它們的“氣息”卻異常古怪,並非通常意義上的“陰魂厲鬼”,沒有強烈的怨念、殺意或邪祟之氣,反而充斥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、早已被磨滅了一切情緒、只剩下純粹“存在”與“執念”的……蒼涼與空洞。彷彿一段被遺忘的歷史,一卷染血的殘破兵書,在此刻地氣劇烈紊亂的刺激下,於世間顯化出的……殘影!

濃霧越來越近,已經蔓延到了距離道觀不足一里的荒廢山道。藉著永夜天光那暗淡的紅色,林宵終於勉強看清了霧氣邊緣的景象。

他的瞳孔,驟然縮成了針尖!

只見那灰黑色的濃霧之中,影影綽綽,浮現出一個又一個……身影!

那些身影高大,模糊,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。它們排成整齊的佇列,一隊接著一隊, silent 地、機械地向前行進。它們身上穿著殘破不堪、式樣古老的鎧甲,顏色黯淡,沾滿泥土與暗紅色的、彷彿永遠無法乾涸的汙漬。手中持有長戈、斷劍、破損的盾牌,武器早已鏽蝕,卻依舊被緊緊握著。

沒有旗幟,沒有號角,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(除了那震地的踏步),甚至看不清鎧甲下的面容——那裡只有一片更深沉的黑暗,或者偶爾閃過兩點微弱的、早已熄滅的幽綠殘光。

它們行走的姿態僵硬而標準,步伐沉重一致,每一次抬腳、落地,都帶動著周圍濃霧的翻滾與地面的震顫。整個隊伍散發出的,不是衝鋒陷陣的殺氣,也不是冤魂索命的怨毒,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彷彿沉澱了千萬年時光的…… 死寂的悲壯,與一種“任務未竟”、“歸途漫漫”的、深入骨髓的蒼涼執念。

陰兵!

傳說中的陰兵借道!

林宵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古老而恐怖的詞彙。他曾聽老一輩的獵戶提起過,在極陰之地、古戰場遺址,或天地劇變之時,有時會見到古時戰死沙場、魂魄不得安息、或因特殊原因滯留人間的軍隊殘魂,於特定時辰顯化, silent 行軍,重複著生前的某個片段。生人若撞見,需立刻迴避,不得直視,不得出聲,更不得阻攔,否則必遭不測,被捲入無盡的死寂行軍之中,魂魄迷失,肉身腐朽。

他從未想過,自己竟會親眼目睹這傳說中的恐怖景象!而且,是在這片早已被魔氣侵染、如今又天象異變的柳家故地!

“是陰兵過境……”蘇晚晴也認了出來,聲音緊繃,“但感覺……不太一樣。它們沒有通常陰兵的暴戾和索命慾望,更像是一段被‘固定’在這裡的、古老的歷史殘影。是此地地氣,尤其是柳家坳附近的地脈,因天象異變和某種我們未知的原因,發生了劇烈紊亂,衝開了陰陽界限,將這些深埋地底、本該消散的戰魂執念,短暫地‘映照’了出來!”

她的話讓林宵心頭寒意更甚。歷史殘影?地氣紊亂衝開陰陽界限?這豈不是印證了陳玄子所說的“陰陽逆亂”、“百年沉寂之物將醒”?連深埋地底的古戰場殘魂都被驚動顯化,那柳家坳下真正“沉寂”的東西,一旦“醒”來,又會是何等光景?

濃霧與沉默的行軍的陰兵隊伍,已然逼近道觀山腳,並且似乎沿著某種既定的、古老的“道路”, silent 地轉向,朝著東南方向——那漆黑漩渦所在的方向——繼續行進。它們對近在咫尺的道觀和山下的營地,似乎毫無興趣,只是 silent 地履行著那跨越了不知多少歲月的、早已失去意義的“行軍”執念。

然而,即便如此,那股磅礴、 死寂、充滿無盡蒼涼的陰氣與死寂意志,依舊如同實質的潮水,席捲而過。道觀周圍的氣溫驟降,地面凝結出厚厚的白霜,巖壁上的苔蘚瞬間枯萎發黑。營地方向隱約傳來幾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呼,隨即又陷入死寂,顯然留守的眾人也看到了這駭人景象,嚇得魂飛魄散,死死遵循著“避讓”的古訓。

林宵和蘇晚晴屏住呼吸,緊緊靠在巖壁後,透過草簾縫隙,沉默的地注視著這支彷彿從歷史長河最黑暗處走出的 silent 軍隊,一隊接著一隊,從眼前經過,沒入東南方向更深的黑暗與霧氣之中。

腳步聲漸漸遠去,地面的震動緩緩平息,那鋪天蓋地的灰黑色濃霧,也隨著軍隊的行進,逐漸朝著東南方向飄移、消散。

當最後一縷霧氣也融入遠方深沉的夜色,最後一絲震顫也從腳底消失,道觀內外,重新恢復了那種死寂。

只有空氣中殘留的、深入骨髓的陰寒,地面尚未融化的厚厚白霜,以及遠處東南天際那沉默的旋轉的漆黑旋渦,證明著剛才那令人靈魂戰慄的一幕,並非幻覺。

林宵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,這才發現自己的內衣已被冷汗浸透,緊貼在面板上,一片冰涼。握著蘇晚晴的手,同樣冰涼,且微微顫抖。

“陰兵借道,生靈退避……”蘇晚晴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,更帶著深沉的憂慮,“這只是開始。地氣紊亂至此,陰陽界限模糊,更大的混亂恐怕還在後面。陳玄子說的‘大凶之兆’,應驗了。我們必須更快……”

她沒有說下去,但林宵明白。

柳家坳,不能再等了。

銅錢的牽引,陰兵的過境,天象的異變,陳玄子的警告與戒痕……所有的徵兆,都在 screaming 著催促。

那片沉睡百年的廢墟之下,無論是解脫的鑰匙,還是更恐怖的深淵,他們都必須去面對了。

在下一波,可能將一切生靈都吞噬的“大變”降臨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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