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——!!!”
黑色暗河驟然翻湧!一個龐大的、模糊的黑影緩緩浮起,帶起一片汙濁的水花**!
蘇晚晴與林宵渾身一僵,駭然止步,心臟幾乎跳出胸腔!林宵更是下意識地將背上掙扎的阿牛死死護住,驚恐地望向河面**!
然而,那浮起的黑影,並非活物,而是一具被河水泡得腫脹腐爛、面板呈現一種詭異青黑色的巨大獸類屍體!看其輪廓,似是一頭壯年水牛,但體型卻比尋常水牛大了整整一圈!屍體表面覆蓋著厚厚的、如同黑色長髮般蠕動的粘稠水草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**。
它顯然已死去多時,部分皮肉已然腐爛脫落,露出森森白骨。那巨大的頭顱無力地歪向一側,空洞的眼窩中塞滿了淤泥。它的出現,似乎只是因為水流的衝擊或河底地形變化,暫時浮起,恰好堵塞了部分河道**。
虛驚一場!
林宵長長舒了口氣,冷汗已然浸透後背**。
但蘇晚晴眉頭卻依舊緊鎖。她敏銳地察覺到,這具獸屍散發出的怨氣極其濃烈,甚至帶著一絲與黑水潭同源的痋煞之氣!絕非尋常溺斃的牲畜**!
而更讓她心頭一沉**的是——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 背上的阿牛,在看到那獸屍的剎那,掙扎得更加劇烈!他雙眼死死盯著那腐爛的牛屍,瞳孔收縮如針尖,喉嚨裡發出極度痛苦和恐懼的嗬嗬聲!胸口那黯淡的邪印竟然再次微微亮起,與那獸屍散發的怨氣產生某種詭異的共鳴震顫**!
“快走!離開這裡!”蘇晚晴臉色一變,急聲喝道!這獸屍的怨氣正在刺激阿牛體內的邪印**!
她率先踏上石灘,示意林宵緊跟,想要快速透過這片區域**。
然而,就在他們經過那具巨大牛屍旁時**——
異變陡生!
“嘶嘶嘶——!!!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、密集的嘶鳴聲,猛地從那牛屍空洞的眼窩、鼻孔和張開的巨口中傳出**!
下一刻,無數條細長的、通體漆黑如墨、頭部呈尖銳三角狀、身上佈滿暗紅色斑點的怪異蠕蟲,如同決堤的黑潮般,從屍體內瘋狂湧出!它們速度快得驚人,發出刺耳的嘶鳴,徑直撲向距離最近的、散發著同源邪氣的阿牛**!
這些怪蟲身上,散發著與那獸屍同源的、甚至更加精純暴戾的痋煞之氣**!
“小心!”蘇晚晴厲喝一聲,指尖雷符瞬間激發!刺目的電光橫掃而出,將衝在最前的十數條怪蟲炸成焦黑的粉末**!
但蟲群數量太多!而且似乎完全不懼死亡!更多的怪蟲繞過雷光,如同一道道黑色閃電,繼續撲向阿牛**!
林宵嚇得魂飛魄散,拼命揮舞著手中的木棍,試圖驅趕怪蟲,但收效甚微!幾條怪蟲已然爬上了他的褲腿,向著背上的阿牛噬咬而去**!
“滾開!”蘇晚晴眼中寒光一閃,猛地咬破指尖,以精血凌空急速畫出一道複雜的‘離火焚煞符’**!
“敕!”
轟——!!!
一道熾熱的烈焰憑空湧現,化作一道火牆,瞬間將三人與那洶湧的蟲潮隔開!高溫灼燒下,無數怪蟲發出淒厲的尖嘯,紛紛後退或化為飛灰**!
那具牛屍似乎也被火焰驚動,緩緩沉回了水中**。
暫時逼退了蟲潮,蘇晚晴臉色卻更加蒼白。接連動用精血符籙,對她消耗極大**。
“快走!沿著腳印!”她不敢耽擱,催促著林宵,繼續沿著石灘上那串溼腳印,向著溶洞深處快速前進**。
身後,火焰漸漸熄滅,那些倖存的怪蟲在遠處發出不甘的嘶鳴,卻似乎畏懼於某種界限,並未再次追來**。
三人一路疾行,不知在這昏暗曲折的地下溶洞中穿行了多久。那暗河始終伴隨在側,河水越發漆黑粘稠,散發的氣息也越發令人不安**。
而那串溼腳印,也一直斷斷續續地出現在石灘或岸邊,指引著方向**。
終於,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!並非自然光,而是一種幽藍色的、彷彿鬼火般閃爍的光芒**!
腳印徑直通向那光芒傳來的方向**。
兩人警惕地靠近。發現那光芒是從一個更加巨大的、彷彿溶洞主廳的洞窟中傳出**的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踏入洞窟**。
眼前的景象,讓兩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**!
只見洞窟中央,並非是預想中的地下湖,而是一片巨大的、乾涸的、佈滿龜裂痕跡的黑色淤泥沼澤!沼澤中,零星散佈著許多巨大的、慘白的動物骨骼,看形狀似是牛骨,卻比尋常牛骨大了數倍不止**!
洞窟頂部,倒懸著無數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奇異苔蘚,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鬼氣森森**。
而那串溼腳印,到了這片黑色沼澤的邊緣,便徹底消失了**!
彷彿那‘東西’最終走入了這片沼澤,並沉入了其中**!
線索……到這裡徹底斷了**!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林宵看著眼前這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沼澤,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。費盡千辛萬苦,追蹤至此,難道就這樣前功盡棄了?
蘇晚晴眉頭緊鎖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沼澤。她能感覺到,這片沼澤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、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陰煞之氣和痋毒!那消失的‘東西’,絕非普通邪祟,它為何要進入這裡?這裡又是甚麼地方**?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常規手段已然無效,必須動用非常規之法**了!
“為我護法。”她對林宵沉聲道,隨即盤膝坐在沼澤邊,無視那濃郁的煞氣,緩緩閉上雙眼**。
她雙手掐訣,置於膝上,口中低聲誦唸起一段極其古老晦澀的咒文。周身微弱的道力開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流轉,並非向外散發,而是向內收斂,彷彿要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**。
林宵緊張地守護在一旁,警惕地注視著四周**。
隨著咒文的進行,蘇晚晴的臉色越來越白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這顯然是一種代價極大的秘術**。
突然——她猛地睜開雙眼!眼中竟閃過一絲與那幽藍苔蘚類似的光芒**!
她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不知何時凝聚了一滴殷紅的精血。她以指代筆,以血為墨,竟開始在面前虛空之中,緩緩勾勒起來**!
她畫的,並非符籙,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、彷彿某種動物皮毛紋理的圖案!每一筆落下,都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能溝通殘留魂魄的奇異波動**!
玄雲觀秘傳——‘畫皮招魂’之術!以施術者精血與魂力為引,模擬特定生靈皮毛紋理,強行召喚並捕捉其殘留在世的最後一絲痕跡與執念**!
此術對施術者魂力消耗巨大,且極易遭到殘留怨念反噬!若非萬不得已,絕不會動用**!
虛空之中,那由精血勾勒而成的皮毛紋理漸漸清晰,散發出微弱的紅光**。
蘇晚晴口中咒文一變,指尖猛地指向那黑色沼澤**!
“蕩蕩遊魂,何處留存……三魂早降,七魄來臨……皮毛為引,殘跡速現!敕**!”
嗡——!!!
那血色皮毛虛影猛地一震,化作無數細碎的紅色光點,如同擁有生命般,倏地沒入了前方那片黑色沼澤之中**!
整個沼澤猛地一顫!表面那乾涸龜裂的淤泥彷彿活了過來般,開始劇烈蠕動**!
無數細小的、漆黑的氣泡從淤泥深處冒出、破裂,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腥臭之氣**!
漸漸地,在那片血色光點沒入的區域,淤泥緩緩向上凸起,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要鑽出**!
林宵緊張地屏住了呼吸**。
然而,鑽出的,並非實體,而是一縷極其淡薄的、彷彿隨時會消散的、由漆黑水汽與微弱藍光交織而成的扭曲人形**!
那人形極其模糊,看不清面容,只能隱約辨別出一個女子的輪廓。她周身不斷滴落著黑色的水珠,散發出與那溼腳印同源的、冰冷怨毒的氣息**!
正是他們一路追蹤的那個‘東西’殘留在世的最後一絲痕跡**!
那水汽人形出現後,並未攻擊,只是茫然地漂浮在沼澤上空,發出極其微弱的、與破屋銅鏡中類似的哀怨低唱聲**!
蘇晚晴強忍著魂力劇烈消耗的虛弱感,指尖再次掐訣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殘靈聽令!以吾血為引,昭示汝最終歸途**!”
那水汽人形劇烈顫抖了一下,彷彿極其痛苦。她緩緩地抬起手臂(一片模糊的水汽),指向了沼澤的最深處**!
同時,一段斷斷續續的、充滿痛苦與不甘的意念碎片,強行湧入了蘇晚晴的腦海**!
“…… 冷……好冷……黑水……吞沒……逃不掉……詛咒……所有人……都要……償還……井……通道……通向……它……心臟……”
意念到此戛然而止**!
那水汽人形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,猛地崩潰消散,化作點點黑水,重新落回沼澤之中,消失不見。
蘇晚晴身體一晃,哇地噴出一口鮮血,臉色瞬間金紙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!強行施展此術,幾乎耗盡了她最後的魂力**!
“蘇姑娘!”林宵大驚失色,急忙上前攙扶**。
“沒事……”蘇晚晴虛弱地擺擺手,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、終於有所收穫的光芒。“我看到了……雖然殘缺……但足夠了……”
她艱難地抬起手,指向沼澤深處:“那女子……是許多年前黑水村的一名受害者……她被黑水潭的力量吞噬,怨念不散,化作了‘水煞’……她的‘腳印’並非實體,而是其怨念結合此地水脈陰氣所化的殘留痕跡……她似乎在不斷重複著生前最後的執念……尋找、控訴**……”
“而她最後消失的地方,這片沼澤的下方……有一條隱藏的水道!直接通向……通向黑水潭的核心區域!她稱之為——‘它’的‘心臟’!”
這個發現,石破天驚**!
一條直通黑水潭邪物核心的秘密水道!竟然藏在這廢棄村落地下的溶洞沼澤之中**!
難怪那‘水煞’的腳印會引他們來此!這或許是她殘存意識中唯一記得的、也是最渴望有人能發現的通往復仇之地的路徑**!
然而——
還不等兩人從這巨大的發現中回過神來**——
“咚!!!”
一聲沉悶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最深處的、如同巨大心臟跳動般的巨響,猛地從腳下傳來**!
整個洞窟劇烈震動!頂部幽藍的苔蘚簌簌掉落!下方那片黑色沼澤的淤泥瘋狂翻湧起來!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下方甦醒**!
“不好!剛才的法術波動,可能驚動了下面的東西!”蘇晚晴臉色劇變!“快走**!”
兩人再也顧不得其他,林宵背上阿牛,攙起虛弱的蘇晚晴,沿著來路,拼命地向溶洞外狂奔而去**!
身後,那心臟跳動般的巨響越來越密集,越來越響亮!整個地下溶洞彷彿隨時要坍塌**一般!
他們剛剛衝出溶洞,回到那破屋的暗道入口**處——
“轟隆——!!!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身後溶洞深處傳來!伴隨著一聲憤怒到極致的、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咆哮**!
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席捲而來!直接將三人狠狠掀飛出去,重重摔在破屋的廢墟之中**!
暗道入口瞬間被震塌的巨石徹底封死**!
僥倖逃過一劫的三人,癱倒在地上,望著那被封死的入口,滿臉駭然,心有餘悸**。
差一點……就差一點……就永遠留在下面了!
但……他們終究還是得到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情報**!
一條直通邪物心臟的水下通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