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串突兀出現的、溼漉漉的、彷彿剛從水中爬出的腳印,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,狠狠劈入兩人緊繃的神經**!
有東西……剛剛來過!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探查屋內低唱聲時,悄無聲息地從他們身後走過,進入了這間破屋**!
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!蘇晚晴猛地轉身,指尖雷光驟亮,凌厲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院落和破屋周圍的每一個角落!林宵更是嚇得頭皮發麻,死死抱住昏迷的阿牛,踉蹌著後退幾步,背靠一棵枯樹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**!
然而,四周除了嗚咽的風聲和破屋內依舊持續的、哀怨低唱外,再無任何異響。也感知不到任何明顯的邪氣或生機波動。那留下腳印的‘東西’,彷彿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了一般**!
“進去看看!”蘇晚晴強壓下心中的驚悸,對林宵沉聲道,語氣不容置疑。“你留在外面警戒,照看好阿牛**!”
她深吸一口氣,再次拔出符刀,周身道力流轉,小心翼翼地循著那串溼腳印,一步步再次踏入那間散發著不祥歌聲的破屋**。
腳印穿過外堂,越過門檻,徑直通向那扇半掩的內室門**。
蘇晚晴屏住呼吸,緩緩推開門**——
內室中的景象,讓她瞳孔再次猛地一縮**!
只見那積滿灰塵的、原本只有他們自己留下的腳印的地面上,赫然也多出了一串同樣溼漉漉的腳印**!
這串腳印更加清晰!甚至能看到腳印邊緣正在緩緩向外滲開的水漬!彷彿那‘東西’剛剛離開不久**!
腳印一路延伸,直接通向了內室最深處的牆角——那面斜靠著破裂銅鏡的、積滿灰塵的老舊梳妝檯**!
而更讓蘇晚晴頭皮發麻的是——那面原本只是蒙著灰塵的破裂銅鏡的鏡面上,此刻竟然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、正在緩緩凝結成水珠的霧氣**!
霧氣朦朧的鏡面上,依稀可見用某種暗紅色液體歪歪扭扭書寫的、尚未乾涸的幾個大字**:
“……還……我…………”**
字跡扭曲顫抖,彷彿書寫者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,充滿了一種刻骨銘心的怨毒與無盡的悲傷!那暗紅色的液體,正沿著鏡面緩緩滑落,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,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、卻令人作嘔的腥氣**!
是血?!還是其他甚麼東西**?!
那哀怨的低唱聲,此刻似乎正是從這面蒙著血字的銅鏡周圍散發出來的!聲音彷彿帶著哭腔,更加淒厲了幾分**!
蘇晚晴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!這絕非簡單的怨念迴響!那留下溼腳印的‘東西’,不僅進入了屋子,還在這鏡子上留下了血字!它似乎在傳達著甚麼!在控訴?在索要**?
‘還我’?還它甚麼**?!
她強忍著心悸,指尖掐訣,一道探查符光小心翼翼地射向那面銅鏡**。
符光觸及鏡面的剎那——‘嗤’的一聲輕響!鏡面上的血字猛地扭曲起來!那低唱聲驟然拔高,化作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嚎!整個銅鏡劇烈震動!一股強大的、充滿了不甘與怨恨的精神衝擊猛地衝向蘇晚晴的靈識**!
“哼!”蘇晚晴悶哼一聲,急忙固守心神,連連後退兩步,才化解了這股衝擊。臉色微微發白**。
這鏡中殘留的怨念,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和詭異!而且……似乎對道力極其敏感和排斥**!
她不敢再貿然用道法刺激它,目光緊緊盯住地上那串溼腳印**。
腳印到了梳妝檯前,便停止了。那‘東西’似乎就站在這裡,寫下了血字**。
然後呢?它去了哪裡?為甚麼沒有離開的腳印**?
蘇晚晴目光銳利地掃過梳妝檯周圍。地面上,除了那串進來的溼腳印外,並無其他離去的痕跡。彷彿那‘東西’走到這裡後,就憑空消失了一般**!
這不可能**!
她蹲下身,仔細檢視梳妝檯下方和後面的牆角**。
牆角堆滿了灰塵和蜘蛛網,似乎並無異常**。
但就在她準備起身時,目光忽然一凝**!
她注意到,在梳妝檯最靠牆的那條木腿後方的牆角處,地面上的灰塵似乎有被甚麼東西recently 擦拭過的痕跡!露出了一小片深色的、略顯潮溼的地面**!
而那片潮溼的地面上,依稀可以看到一個極其模糊的、像是腳跟拖拽留下的水痕!
痕跡指向牆壁**!
蘇晚晴心中一動,立刻伸手輕輕推動那面老舊的梳妝檯**。
“嘎吱——”梳妝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被緩緩挪開了一點**。
露出了它一直遮擋著的那片牆角**。
只見那處牆角的青磚,竟然有幾塊顯得格外乾淨!上面覆蓋的厚重灰塵和苔蘚被recently 剝落了!露出了青磚原本的色澤,甚至還能看到些許新鮮的、溼漉漉的水漬**!
而最讓人心驚的是——那幾塊青磚之間的縫隙,明顯比周圍要寬大一些!彷彿經常被移動!縫隙中,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帶著水腥味的陰風透出**!
這裡……竟然有一個隱蔽的暗道入口**?!
那留下溼腳印的‘東西’,並非憑空消失,而是透過這個暗道離開了**!
這個發現,讓蘇晚晴精神一振,卻又更加警惕**。
她嘗試著用刀尖撬動那幾塊鬆動的青磚**。
“咔嚓。”一塊青磚被她輕易撬開。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黢黢的、向下延伸的洞口!一股更加濃郁的、混合著水汽黴味和某種淡淡腥氣的冷風從洞中撲面而來**!
洞口不大,僅容一人匍匐透過。洞壁溼滑,佈滿了新鮮的苔蘚刮擦的痕跡!顯然剛剛有甚麼東西從這裡進出過**!
溼腳印的線索,在這裡並沒有斷!而是指向了一個更加深邃未知的地下通道**!
那‘東西’……鑽進了這裡面**?!
它到底是甚麼?是這破屋原來的主人?是那低唱聲的源頭?還是其他甚麼被吸引而來的邪祟**?
這暗道又通向何方?為何會出現在這間充滿怨念的廢屋之下**?
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**。
蘇晚晴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,眉頭緊鎖。直覺告訴她,這下面絕對極其危險。但那‘東西’留下的血字,那哀怨的低唱,尤其是阿牛對此地的異常感應,都表明這裡隱藏著重大秘密,很可能與黑水村的核心謎團有關**。
追?還是不追**?
此刻天色尚早(儘管昏暗),或是探查的最佳時機。但阿牛狀態不穩,林宵實力有限,自己道力也消耗巨大……貿然進入這未知暗道,風險極大**。
就在她猶豫不決**之時——
“蘇姑娘!”屋外再次傳來林宵緊張壓抑的呼喊!“你快出來看看!阿牛他……他好像有點不對勁**!”
蘇晚晴心中一凜,立刻退出內室,回到院中**。
只見林宵懷中的阿牛,不知何時再次睜開了眼睛!但他的眼神卻異常空洞茫然,直勾勾地望著那破屋的方向。他身體微微顫抖著,嘴唇無聲地開闔著,彷彿在模仿著甚麼節奏**。
仔細看去——他嘴唇蠕動的節奏,竟然與破屋內傳出的那哀怨低唱聲完全同步**!
彷彿那歌聲正在與他產生某種詭異的共鳴**!
“他剛才突然就這樣了!”林宵焦急道,“我怎麼叫他都沒反應!就跟中了邪一樣**!”
蘇晚晴臉色凝重,上前再次探查阿牛的狀況。發現他胸口的邪印再次微微發光,與那破屋內的怨念波動隱隱呼應**!
“這屋子裡的東西……在吸引他!”蘇晚晴沉聲道,“或者說……在吸引他體內的邪印!必須儘快弄清緣由,否則他很可能會被徹底控制心神**!”
此話一出,再無選擇**!
“你背上他,跟緊我!”蘇晚晴眼中閃過決斷,“我們從那暗道下去!務必小心**!”
她迅速返回內室,將那幾塊鬆動的青磚全部撬開,露出了一個足夠一人透過的洞口。隨即毫不猶豫地,率先俯身鑽了進去**!
林宵一咬牙,背起再次陷入詭異狀態的阿牛,緊跟其後**。
暗道內一片漆黑,潮溼陰冷,坡度很陡。只能勉強匍匐前行。洞壁溼滑無比,佈滿粘稠的苔蘚,顯然常有水流經過**。
蘇晚晴指尖亮起微弱的照明符光,警惕地觀察著前方**。
暗道比想象的要長,蜿蜒曲折,向下延伸了很長一段距離。越往深處,那股水腥味和淡淡的腥氣就越發明顯**。
突然,前方傳來了輕微的‘滴答’‘滴答’的水聲**。
又前行了一段,眼前豁然開朗**!
他們竟然鑽出了暗道,來到了一個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**之中!
溶洞頂部倒懸著無數鐘乳石,滴滴答答地滴著水。地下是一條淺淺的、緩慢流動的地下暗河,河水漆黑如墨,散發出與黑水潭類似的、令人不安的氣息**。
而最讓兩人震驚**的是——
在暗河旁邊的一片相對乾燥的石灘上,赫然又出現了那一串溼漉漉的腳印**!
腳印沿著石灘,向著溶洞深處延伸而去**!
終於再次找到了線索**!
然而,還不等他們鬆一口氣**——
“嘩啦——!!!”
一旁那平靜的黑色暗河,猛地劇烈翻湧起來!一個巨大的、模糊的黑影,緩緩地從河底浮了上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