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神遊天外時,教官李文升踱了過來:“電話找你。”
“Thank you,sir!”
高志勝利落地彈起身,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辦公室,一把抄起聽筒。
“現在,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賓士,直接上車。”
話音剛落,聽筒裡只剩忙音。
高志勝微微一怔——對方沒報名字,可那聲音他認得。
一哥。
莫非最近賺得太猛,打算賞他點甜頭?
他迅速換掉制服,快步朝校門走去。
警校對面,一輛鋥亮的賓士靜靜泊著。車旁立著兩名黑西裝壯漢,肩寬腿長,目光如刀,雙手插在衣襟內側。
兩人上下打量他一眼,眼神釘子般紮在他身上。
直到他走近,其中一人倏地拉開後車門,露出後排端坐的一哥。
“上來。”一哥笑得和煦,抬手示意。
兩名保鏢立刻貼身而上,一手按住他肩頭,另一隻手已探向腰後。
“不必。”一哥抬手輕攔,笑容未減,“信不過自己人?”
高志勝連忙擺出受寵若驚的模樣,心裡卻暗笑——要是知道他褲腰裡彆著一把壓滿子彈的手槍,不知會作何表情。
他麻利鑽進後座,與一哥並排坐下。
兩名保鏢兼司機一前一後坐定,車子無聲滑入街流,直奔市區。
一路上一哥閉目養神,只盯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一語不發。
車廂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約摸半小時後,車停在一傢俬人俱樂部門前。
一哥推門下車:“走。”
高志勝心頭微疑:搞這麼神秘,到底唱哪出?
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旋轉門,步入俱樂部內部。
典型的英倫風——水晶吊燈、橡木護牆、侍者馬甲筆挺,連空氣裡都飄著紅茶與雪茄混搭的舊貴族氣息。
他略一掃視,一樓大廳裡全是西裝革履的男人,或獨坐細啜,或圍桌低語,舉止剋制,聲息極輕。
一哥腳步未停,領著他直上二樓,穿過鋪著厚絨地毯的走廊,推開一間包廂的門。
屋裡坐著一位金髮老者,八字鬍修剪得一絲不苟,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,襯得整個人像幅冷調油畫。
見一哥進門,他從容起身,微笑致意:“來晚了。”
“今早堵得厲害。”一哥笑著接話。
老人目光轉向高志勝,姿態矜持卻不失分寸,伸手道:“理查德·瑞沃。久仰,高志勝警長。”
高志勝面無波瀾,只覺對方那雙灰藍眼睛裡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寒意,讓人脊背發緊。
“恕我冒昧,請問您的職務?”他不動聲色地問。
理查德沒開口,一哥已代為答道:“SB,政治部。”
SB……
原來就是正治部那位老牌探長。
高志勝緩緩伸手與他相握,指尖冰涼,一觸即離,隨即不動聲色地用褲縫蹭了蹭掌心,彷彿擦掉甚麼髒東西。
三人落座。一哥與理查德端起骨瓷杯,慢條斯理品起紅茶。
高志勝垂眸靜坐,一言不發,只當自己是根沉默的柱子。
閒聊幾句後,理查德用銀匙輕輕攪動茶湯,狀似隨意道:“您那隻私募基金,近期收益相當亮眼啊。”
高志勝嘴角一牽,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不過是隻手套罷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理查德將杯子穩穩放回託碟,神情篤定,“手套之下,自有手腕。而手腕之後……才是真正的棋手。”
“雖暫不知棋手是誰,屬哪一方,但世上本無密不透風的牆。”
高志勝心底悄悄比了個贊——這話,說到點子上了。
“祝您早日得償所願。”他語氣誠懇,字字清晰。
“今天我們不談幕後那人。”理查德抬眼看他,“我們談談你。”
“哦?”高志勝語氣平緩,“我不過是個普通警長。”
“很快就是見習督察了。”理查德十指交疊,擱在小腹上,身子往後一靠,姿態鬆弛,“資料我看得很細——警隊新銳,破案如神,尤其那起偽鈔大案。”
高志勝靜默注視著他,不接話。
“你是難得的人才。”理查德目光灼灼,“想邀你加入SB。晉升通道為你鋪平,蘇格蘭場培訓名額預留,另有專項津貼。”
“O記的。”高志勝答得乾脆。
“拒絕?”理查德眼神驟然轉冷,直刺過來,“我的邀請,不是那麼好推的。”
“是的,我拒絕。”高志勝聲音不高,卻像鐵釘楔進地板。
當狗?
漢奸這活兒,真不是誰都能幹的。
……
“我們本可以成為朋友。”理查德的聲音冷得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縫。
高志勝眉峰一揚,嘴角倏地往上一翹,“哪條法條白紙黑字寫著——非得跟腦子進水的人稱兄道弟?”
“朋友之間,才好分大錢。”
“私募基金裡頭,十個有八個壓根兒沒一起喝過酒、抽過煙,照樣按比例切蛋糕。”高志勝嗤笑一聲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“我這人信奉老話:井水不犯河水。有錢一道掙,誰也別盯著誰的碗,更別伸手攪和。”
“照你這邏輯,咱們乾脆只跟親兄弟分利好了——散夥!各回各家!”
理查德臉色瞬間垮塌,青一陣白一陣,嘴皮子直打顫,硬是擠不出半個字來頂回去。
“你退股。”高志勝聲音平得像塊鐵板,沒一絲波瀾。
“……”
“連同SB那撥人,一塊清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早八點,去簡律師那兒辦手續。他都備好了。”
理查德鐵青著臉,猛地扭頭盯向一哥,眼神裡全是求救訊號——
你快壓住他啊!
一哥長嘆一口氣,往前半步,抬手做了個緩和的手勢:“都是警隊自己人,何必劍拔弩張?有話坐下來慢慢聊,行不行?”
“一哥,我給你留足了面子。”高志勝起身,動作利落,“我向來信奉‘和氣生財’——交情深淺不打緊,能一起把錢賺到手,才是真章。理查德要是嫌不夠痛快,那不如全撤了,存銀行吃利息,圖個安穩。”
《無敵從獻祭祖師爺開始》
一哥乾咳兩聲,略顯窘迫地岔開話頭:“阿勝,別急著走,我有件要緊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好嘞,一哥。”高志勝順勢落座,腰背挺得筆直。
眼下這盤棋,雙方早已咬死——他們指著他掌舵的私募基金翻倍暴利,而他捏著他們掏出來的本金當信用錨點。
你惦記我的分紅,我攥著你的本錢,彼此拴著,誰也鬆不開手。
“我一個老友剛跟我吹,盧布這票簡直躺贏!”一哥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“他還想追加一筆進來。”
“哦?”高志勝眉心微蹙,“追多少?”
“一千萬。”一哥補上一句,“美金。”
高志勝瞳孔一縮,心頭猛跳——好傢伙,胃口比鯊魚還狠。
一千萬美元?您可真敢開口。
“這個……”他指尖輕叩桌面,沉吟三秒,“現在滿街都是大鱷扎堆搶貨,貨源基本全卡在黑市手裡,斷供風險隨時爆雷。盧布這局,我勸您收手。”
“啊?”一哥笑容僵在臉上,眼底掠過一絲懊喪與不甘。
早知如此,當初就該一把梭哈,哪還只投一百萬試探?
悔意像針尖紮在太陽穴上,嗡嗡作響。
理查德終於繃不住了:“真……一點機會都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