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,”雞雄眼皮都沒抬,隨口應著,“手頭正盤一樁買賣,錢一到賬,咱立馬遠走高飛。”
“真的?!”她立刻貼得更緊,眼波水亮,嗓音又軟又勾,“雄哥最疼我了……”
“那是必須的,嘿嘿。”
“想碰我就直說——不過嘛,我胃口可不小。”
“我開茶餐廳的,通宵營業,隨時奉陪。”
話音未落,兩人已滾作一團,喘息粗重,動作急不可耐。
“哐當!”房門被一腳踹飛。
金毛領著三四個壯漢撞進來,額角青筋暴起,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。
“撲街找死!”金毛反手抽出彈簧刀,刀刃寒光一閃,直奔雞雄面門,“今天剁了你!”
“別!別砍!”
“金毛哥饒命啊!”
“給我往死裡揍!”
“等等!我有錢!現金!馬上給!”
金毛一把推開圍上去的手下,俯身逼近雞雄鼻尖,刀尖抵住他喉結:“臭吊靴鬼,你最好真掏得出錢——不然,老子親手割了你卵蛋!”
……
張子豪指尖沾著槍油,一遍遍擦過那把黑星的膛線,動作沉穩如匠人;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匣,清脆的咔嗒聲在屋裡迴盪。
旁邊小弟正把一疊疊揉得發軟、泛黃的舊鈔塞進碎紙機,紙屑如雪片般簌簌落下,再被裝進特製的厚實袋子——這袋子,是洋人伯尼專程送來的,專為這類“廢鈔處理”量身定製。
滿地鼓囊囊的袋子堆成小山,機器還在嗡嗡低吼。張子豪盯著那堆碎紙,心口一陣陣發燙。
等了太久的翻身仗,終於要落地了!
五個億!
比當初搶那四十箱勞力士強太多——那些表加起來才兩千五百萬,轉手賣出去,最後落袋不過幾百萬。
還是真金白銀來得痛快!
他眼前已經浮出畫面:別墅帶泳池,遊艇泊碼頭,海風一吹,鈔票味兒都帶著鹹腥氣。
不,光這些不夠——得招兵買馬,養一隊硬茬,下一單,幹票更大的!
做大做強,站上頂峰!
……
“錢袋在這兒。”萬大從包裡拎出一隻土黃色帆布袋,攤開給眾人看,袋身上用醒目的紅字印著英文“”。
高志勝伸手捏了捏,布料厚實,經緯密實,沉甸甸的有分量:“成,回頭抹點豬油,往泥地裡滾幾圈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萬大點頭應下。
高志勝轉向貓仔:“車呢?”
“改好了,原廠原樣。”貓仔咧嘴一笑,“連右前門那道劃痕,我都照著老車拓下來的,我自己站三米外都分不清真假。”
“再補幾道新刮痕。”高志勝皺眉,“明天路上萬一蹭了,可沒時間換第二輛。”
“明白,大佬。”
“記住,視窗就那幾分鐘,錯一秒鐘,全盤崩。”高志勝語氣一沉,目光掃過每人臉,“我和大大哥練了十幾遍,切換車身,三秒內搞定——真正耗時間的是減速、剎停、再起步,至少二十秒。”
“怕他們起疑?”
“不怕。”高志勝擺擺手,“慢點沒事,寧穩勿急。只要半分鐘內完成,就是完美節奏。”
“明早行動,精神繃緊,這一票,只許成功。”
萬大和貓仔齊齊點頭,嘴角難得鬆動,透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輕快。
這時庫門“嘩啦”一聲掀開,沙皮抱著一堆紙袋衝進來,熱氣騰騰:“夜宵到!跑了四條街才湊齊!”
“謝了沙皮哥,跑斷腿了吧!”
“哥多吃點,明早全靠你鎮場子!”
“放心,有我在,天塌下來也穩得住!”
……
“大佬,有風吹草動我準保第一時間報你——上回軍火販子街頭火併,我隔著三條街都給你打了電話,你還信不過我?”
高志勝懶散地陷在椅子裡,話筒貼著耳朵,聲音拖得又慢又軟。
“啥?重案組那案子?分我一口湯也行啊,上次我可主動讓過他們線索。”
“茶樓槍戰查得咋樣了?”
“甚麼?沒線索?滿地屍首、彈殼遍地,你們連根毛都沒撈著?”
高志勝猛地坐直,眉頭擰緊。那茶樓雖偏,可現場全是AK掃射的彈孔、手雷炸塌的樑柱、橫七豎八的屍體……
結果警察趕到時,除了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坑和幾灘乾涸血跡,別說屍體了,連半個彈殼都難尋。
誰這麼狠、這麼細、這麼專業?
成建制派職業殺手突襲,收工還順手清場,既不拖累勝哥,也不添亂給條子——
真他娘是塊料。
這一單做完,得親自摸摸底,要是能把這套流程搬回來,往後幹活,輕鬆一半。
他腦中剛閃過那幅“全員默契、全程靜默、收工即走”的畫面,心頭微嘆可惜。
抬眼一看錶,十點整。
離行動還有五小時。
高志勝起身,抖開一件防彈衣利落套上,接著拆解檢查武器:
兩把黑星手槍,四隻滿彈匣;
四枚手雷,六塊C4;
一支英格拉姆衝鋒槍,另配三隻備用彈匣。
火力夠了。
他拎起揹包走向車庫,萬大已提前出門踩點,貓仔正擰緊最後一顆螺絲,沙皮蹲在角落,一根接一根嚼著牛肉乾。
“沙皮哥,趕緊套上這個。”高志勝把防彈衣甩過去,布料在空中劃出一道沉甸甸的弧線。
沙皮下意識抬手接住,眼睛一瞪:“嚯——真傢伙?你從哪兒淘來的?”
“託人弄的,別潑水、別暴曬,金貴得很,磕碰一下都心疼。”
“就對付倆文員,至於全副武裝?”
“寧可多防一步,不能少擋一槍!”高志勝一把拽過衣服,硬塞進他懷裡,眉峰一壓,“穿就完了,囉嗦甚麼。”
沙皮見老大臉繃得像塊鐵板,只得聳聳肩,翻個白眼,三下五除二把防彈衣裹上了身。
“沙皮哥,試試這把AUG,後坐力比AK馴服多了。”
“我跟AK打了十年交道,熟得閉眼都能拆裝——哎喲喂,大佬您這火力配置,是劫運鈔車還是端特警支隊啊?”
“少放屁!”高志勝頭也不回,朝後一揚下巴,“貓仔,防彈衣,立刻!”
他挨個拍了拍兩人的肩甲、腰帶和彈匣扣,目光掃過,微微頷首,手臂一揮:“走!”
貓仔鑽進那輛改得看不出原樣的灰麵包車,引擎低吼著滑出大門;沙皮和高志勝則坐進後頭那輛黑轎車,緊咬其尾,車燈在暮色里拉出兩道冷光。
三人直奔張子豪租在城郊的獨棟小樓——今晚的活兒,就從這兒開始:把五億假鈔,換成一堆能燒掉的碎紙片。
整捆假鈔早被絞成指節長短的紙屑,嚴嚴實實灌進五十隻加厚帆布袋。每袋十公斤,壓得人肩膀發沉,五十袋堆起來,足足半噸重。
張子豪站在院裡,滿臉泛光,眼神亮得發燙,整個人像剛灌了半斤烈酒,亢奮得指尖都在顫。手裡攥著一支AUG,槍口微垂,視線牢牢釘在手下往車上扛袋子的動作上,一秒都沒挪開。
麵包車很快塞得滿滿當當,貓仔“砰”一聲甩上車門,震得窗玻璃嗡嗡響。
高志勝踱步過來,攤開一張摺痕累累的地圖,遞給張子豪:“豪哥,帶上這個。”
“翻爛了,路早刻進腦子裡了。”張子豪擺擺手,語氣輕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