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撥人隔著空曠大堂迎面撞上,中間連張桌子都沒有,彼此呼吸都聽得見。
誰也沒料到這一遭,全都愣在原地。
唯有高志勝,抬臂、瞄準、擊發——乾脆利落。
“砰!砰!砰!”
門口那人胸口炸開三朵血花,身子一軟栽倒在地。第二人剛偏頭,肩胛骨已被掀掉半邊,慘叫卡在喉嚨裡,癱跪下去。
同夥驚醒,撲向兩側柱子後躲閃。
“走!”高志勝一邊點射一邊拽住張子豪胳膊,猛地扎進廚房。
阿力他們也回過神,調轉槍口朝門口潑灑彈雨,子彈打得門框木屑橫飛,壓得對方抬不起頭。
“來啊!有種就來!”阿力臉皮扭曲,嘶吼著連開數槍。
廚房門忽然被拉開,高志勝反手一拽,把那個戴口罩的男人扯了進來:“還杵著等死?!”
話音未落,“噗!噗!噗!”幾聲悶響,廚房門板上赫然多了幾個彈孔。
對方開火了。
口罩男臉色煞白,雙腿打擺子,幾乎癱軟在地。
高志勝飛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:“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職業殺手!再磨蹭,今晚就給你收屍!”
那人一個激靈,連滾帶爬跟上高志勝,直撲後門。
推開窄小的後門,暴雨如注的後巷裡,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正靜靜等著。
車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扯開,貓仔早已坐進駕駛座,引擎轟鳴著咆哮起來。張子豪立在雨幕裡,手臂高高揚起,用力揮動,像一面不肯落下的旗。
高志勝一把揪住那個蒙面人的後領,拖拽著塞進車廂,隨即旋身回望茶樓後門——目光如刀,劈開雨簾。
幾秒之後,阿力三兄弟連滾帶爬地撞了出來,衣衫撕裂、鞋底打滑,邊逃邊朝身後甩槍。
其中一人左臂汩汩冒血,他死死按著傷口,血珠混著雨水砸在地上,洇開一道道暗紅的痕。
殺手們緊咬不放,幾乎踩著他們腳跟衝出門口,抬槍就瞄向那輛剛起步的轎車。
“沙皮哥!”高志勝喉頭一炸,身形驟然橫移!
沙皮從車廂裡暴起躍出,肩扛AK47,馬步扎得極沉,扳機扣下時手腕紋絲不動——
“噠噠噠噠!”
槍聲炸裂,清脆又兇狠。灼熱彈殼從拋殼窗迸射而出,在溼漉漉的地面上“滋啦”濺起白氣,像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。
密集彈雨如鐮刀過境,追兵瞬間撲倒一片。子彈穿透軀幹,撕開皮肉、震斷骨頭,餘勢不減撞上磚牆,“噗噗”悶響中騰起灰白煙塵。
更有幾發斜穿後門,直貫茶樓內側——裡面兩個還沒露頭的黑衣人應聲栽倒。
呼吸未換,四五個訓練有素的殺手已癱在泥水裡,抽搐幾下,徹底僵住。
“上車!”高志勝吼完,反身翻進車廂。
沙皮補了一整梭子,槍口還冒著青煙,便一個翻身躍上車斗。
阿力三人跌跌撞撞撲上來,膝蓋磕在門檻上,指甲摳進車板縫裡才穩住身子。
車門尚未合攏,貓仔油門猛踩,車身嘶吼著竄出後巷,濺起兩米高的水浪。
短促而慘烈的交火剛歇,車廂裡擠作一團,人人胸口起伏急促,氣息粗重。
張子豪指尖微顫,臉色繃得發白,嘴角卻不受控地向上扯——分不清是後怕,還是血脈奔湧的亢奮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,目光掃過高志勝和沙皮:兩人正低頭換彈匣,動作利落,眉宇間沒有一絲波瀾。
沒錯,就是他們!
阿贏與沙皮,才是能託付生死的硬茬。
槍口對槍口敢頂上去,彈雨裡照樣端槍掃射,把一幫亡命徒打得滿地找牙。
張子豪心頭滾燙,貓仔卻突然低喝:“大佬,後面咬上了!”
高志勝一把推開側窗,暴雨兜頭澆來。
後視鏡裡,一輛黑麵包車死死咬住尾燈,車速不減反增——
“嘩啦”一聲,側滑門被扯開,一張臉探出來,槍口剛抬起半寸……
高志勝臉色一凜,啐了口唾沫:“真當老子好脾氣?”
話音未落,他已推開車門,手雷在掌心一旋,拉環“啪”地扯斷。
默數三聲,手腕一抖,手雷劃出一道弧線,凌空爆開——
“轟!!!”
火光炸裂,前擋風玻璃瞬間糊滿血霧。
麵包車猛地失控,車頭一歪撞向路邊,翻滾著連轉三圈,像只被掀翻的鐵甲蟲。
敞開的車門甩出兩人,重重砸在積水的柏油路上,再沒動彈。
高志勝掃了眼後方空蕩的街道,利落地關上車門。
貓仔在暴雨中穩握方向盤,輪胎咬著溼滑路面狂飆,車身竟無半分飄忽——幾分鐘後,整輛車徹底融進滂沱雨幕。
車廂內靜得只剩雨敲鐵皮的聲響。
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高志勝,神色複雜,說不清是敬畏,還是驚疑。
高志勝冷眼掃過馬先生與阿力:“馬先生,還有阿力。”
語氣平得像塊冰:“你們早被人掛上號了。剛才那些,全是吃這行飯的老手——盯死你們,不死不休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港島,待不住了。現在只有一條活路——拿錢,走人。”
馬先生喉結滾動,嘴唇翕動卻沒出聲;阿力抬手想說話,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我知道你們缺現錢。”高志勝側頭看向張子豪。
張子豪立刻會意,拎起手提箱“啪”地拍在膝蓋上:“諸位,五百萬現金,全在這兒——只要貨到手,錢,全是你們的。”
阿力眼皮一跳,直接開口:“你們要多少?”
“五個億。”張子豪攤開手掌,五指分明。
“不夠。”阿力搖頭,乾脆利落。
“再加五百萬!”張子豪晃了晃手,“湊足一千萬,換五億假鈔——成色、手感、防偽,一模一樣。”
高志勝把槍擱在大腿上,槍管微微泛涼:“不幹?我們轉身就找下家。你們自己慢慢印,慢慢賣。”
“成交!”
……
“我反對!”馬先生霍然抬頭,聲音發緊,“這事不能這麼辦!”
阿力二話不說,槍口狠狠頂上他太陽穴,“現在,輪不到你說話。”
“再廢話一句,我現在就把你踹下去!”
馬先生嘴唇一抿,閉了嘴,可眼裡戾氣翻湧,像藏著一把沒出鞘的刀。
高志勝冷冷瞥他一眼,轉向阿力三人:“貨在哪?馬上要。”
阿力遲疑半秒,張子豪已將手提箱塞進他懷裡——他瞳孔一縮,手指瞬間攥緊箱角。
“往前開!”阿力一把擠進副駕,手指戳著貓仔肩膀指路。
也不知是暴雨天辨不清路標,還是他有意繞彎,車子七拐八繞,幾次岔進死衚衕,兜了三四圈才摸對方向。
一路駛向屯門,越走越荒,最後停進一片廢棄倉庫區。貓仔減慢車速,讓阿力看清每扇鏽蝕的捲簾門。
最終,車子停在最邊角的一座倉庫前。眾人跳下車,踩著積水快步上前。
阿力打頭,雙手攀住捲簾門,嘩啦一聲往上猛提,隨即俯身鑽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