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門外門,外功才是最快的起家之道。
有靈根者,本就是習武奇才。
小強筋骨如鐵,高志勝讓他專修剛猛拳掌與橫練硬功;
張三心思縝密,便授他暗器手法與隱毒之術;
旺財身輕如燕,主攻身法與疾速刺擊。
而高志勝自己,挑了一冊泛黃殘卷——《香火問道錄》。
出自一位五靈根前輩之手,腦洞奇絕,筆鋒蒼涼。
他畢生嘗試以人間香火為引,煉神養魄,逆天改命。
可惜,終究功敗垂成,寂然坐化于山廟破殿之中。
高志勝卻願試一試。
香火之力,虛無縹緲,卻未必全無道理。
他給自己定下三年之期:若三年內無法凝出第一縷香火願力,便徹底轉身,另謀他路。
成為外門弟子半年有餘。
高志勝修為未漲多少,但香火之道的筆記已堆滿三冊。
而張三、小強、旺財三人,實力突飛猛進,拳風已帶裂帛之聲。
時機到了。
高志勝親手創立“火藍幫”,對外宣稱:取“火中淬志,藍焰不熄”之意,喻示修仙路上,縱陷水火,亦當彼此扶持,寸步不退。
高志勝是火藍幫幫主,張三是副幫主,小強和旺財分別掌管戰火堂與暗藍堂。
戰火堂專司對外廝殺,暗藍堂則專精刺探情報、清除隱患。
高志勝的目光,早早鎖定了當年同他一道拜入青雲門的外門弟子。
至於那些洋人出身的外門弟子,暫且按兵不動,等風聲穩了再徐圖招攬。
靠著高志勝一套套說得人心熱的宏圖遠景,再加張三的縝密鋪排、小強的赤誠賣力、旺財的八面玲瓏,火藍幫的勢力如春水破冰,迅速膨脹。
短短十來天,正式入籍的幫眾就衝到了三百人。
這還是高志勝反覆篩過、寧缺毋濫的結果。
該立威了——他心裡清楚,得讓整個外門聽見火藍幫的骨頭響,看見火藍幫的牙口硬。
他喚來張三、旺財、小強,讓他們傳話:往後行事,要挺直腰桿,亮出名號。
“幫主,‘挺直腰桿’……是啥意思?我咋沒咂摸明白?”
小強撓著後腦勺,咧嘴一笑。
“意思很簡單——做事不藏不掖,抬著頭、敞著臉,讓人一眼認出你是火藍幫的人。”
高志勝語氣篤定。
“幫主,這法子真穩妥?我不是質疑,就怕底下兄弟分不清輕重,一不留神惹上咱們惹不起的主兒。”
張三眉頭微蹙,思慮周全。
“張三這話在理。”
旺財點頭附和。
“我聽幫主的。幫主指東,我不往西;幫主說打狗,我不攆雞。”
小強嗓門不高,卻字字砸地。
高志勝目光沉靜:“高調不是瞎橫,是亮旗。好處有二:一來,火藍幫的名號能在外門紮下根;二來,旁人摸不準咱們底子多厚、人手多硬,自然不敢輕易伸手。眼下大夥兒都卡在煉體關,還沒邁過煉氣門檻——這時候最經不起內耗,最怕被人各個擊破。外門從來不是講理的地方,是拳頭說話、人多勢眾的地方。想活得舒坦,就得先讓人不敢盯你;沒人敢動你,咱們反倒要主動把路蹚開、把場子撐住。”
三人齊齊頷首。
“去吧。”
等人走遠,高志勝取出一把細刃刻刀,低頭雕起一塊尋常木料。
他要雕一尊自己的木像。
這也是他頭一回,試探香火修仙這條路是否走得通。
他琢磨著:若每日讓幫眾對著這木像焚香叩拜,會不會真有無形之力悄然匯聚?若有,那便是他破局的薪火。
左手託著毫不起眼的原木,右手運刀如風,刀鋒遊走間木屑紛飛。
他全神貫注,心無旁騖。
粗木漸成輪廓,眉眼初具神韻——可高志勝只掃了一眼,便搖頭擱下。
又取新料,重新落刀。
與此同時,張三、旺財、小強已將指令傳遍各處。
幫眾們聽完,面面相覷,一時愣住。
高調?幫主要他們招搖過市?
真這麼幹,能行嗎?
“照幫主的意思辦,高調也不難——”
張三站在人群中央,聲音不疾不徐,“別人有的,咱們沒有,那就開口‘借’。若對方推三阻四,就是不給火藍幫面子。咱們是一家人,是袍澤,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。兄弟受了氣,怎麼回?”
“替兄弟討回來!”
“對,討回來!”
“還得讓對方賠足面子、補夠損失!”
“懂了嗎?”
眾人眼神猶疑,齊刷刷望向張三。
“說白了,就是先下手為強——但得佔個‘借’字名分。借,不是搶,更不是訛,是暫時挪用。甚麼時候還?咱們說了算。”
話音落地,眾人神色驟變,隨即紛紛點頭。
從那天起,火藍幫眾人行事愈發張揚。誰若不識相,張三、旺財、小強立馬帶人上門“商量”。
幾番往來,竟有不少人主動遞帖求入幫。
火藍幫的名頭,一夜之間在外門炸開了鍋。
提起火藍幫弟子,不少人脫口而出:“這幫人,真不要臉。”
明明是強索硬要,偏咬定是“借”;還?不提也罷,也不說不還。
如此一來,單打獨鬥的外門弟子被欺負了,只能嚥下苦水。
去找外門長老告狀?小事一樁,不值當。
真去了,火藍幫的人反倒理直氣壯:“同為外門弟子,本該守望相助。我借他一物,日後必還——這難道也算錯?”
外門弟子何止千百,弱者恆多,強出頭者寥寥。
想不捱打、不受氣?加入火藍幫,抱團取暖,無疑是最乾脆的選擇。
不到半月,正式幫眾突破千人,臨時幫眾飆升至三千。
掛臨時名號的,只要肯拼、能扛、有眼力,隨時可轉正。
火藍幫的聲望與惡名,齊頭並進,響徹外門。
張三、小強、旺財在資源不斷、吃睡安穩的滋潤日子裡,修為突飛猛進,精氣神都煥然一新。
其餘正式幫眾,實力也在日日夯實中悄然拔高。
一月光陰,倏忽而過。
高志勝召集全體幫眾,齊向一尊紅布嚴裹、形貌難辨的物件上香。
“心要誠,香要正。”
“開始。”
待眾人焚香畢,高志勝揮揮手,示意散去。
人影盡空,他才緩緩掀開紅布——底下端坐的,正是他親手雕琢的木像。
他久久凝視,雕像毫無異樣,可心頭卻似有微瀾暗湧,揮之不去。
他放下木像,退後幾步細看,又湊近端詳。
莫非……真有動靜?香火之力,已悄然附著其上?
他不敢斷言,只默默重新覆上紅布,裹得嚴嚴實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