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已屹立於江湖大宗師之巔,只差一線,便可叩開陸地神仙之門。
這一線,或需十年苦修,或在一念之間轟然洞開。
高志勝宣告:江湖亂黨悉數肅清,天下重歸安定。
他僅率千餘虎豹熊衛精銳,輕騎直赴臨安,面聖謝恩。
其餘岳家軍舊部與虎豹熊衛主力,則盡數調往襄陽佈防。
按功論賞,他本可擢升正二品鎮賊大將軍;但朝廷只肯撥付三萬岳家軍兵額——再多,便是僭越。
高志勝凱旋入臨安那日,城門內外人山人海,歡呼聲震雲霄。
次日清晨。
他一身銀鱗軟甲,跨步登殿,參加朝會。
滿朝文武、宿將名臣,連同理宗皇帝,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年不過三十的年輕統帥。
“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高志勝單膝點地,抱拳垂首,甲葉鏗然作響。
“高卿平身。”
“宣旨!”
理宗聲如洪鐘,氣貫丹田。
“正三品勇猛將軍、襄陽城主高志勝,三年來櫛風沐雨,盪滌江湖奸佞,掃除州郡積弊,功勳彪炳,卓爾不群。特擢升為正二品鎮賊大將軍;賜見君不跪之殊榮;賜御廄千里神駒兩匹;賜皇城內原賈似道舊邸一座,充作鎮賊大將軍府。”
一道道恩旨落定,滿殿譁然。
那座府邸,曾是權相賈似道煊赫一時的私宅。
“謝陛下天恩!”
高志勝朗聲應諾,抱拳再拜。
“聽聞卿為靖亂,三年未返襄陽,寡人心甚慰之。今特留卿一日,後日再啟程回防。”
理宗凝視著他,目光溫厚。
“遵旨!”
退朝之後,理宗邀高志勝至御花園小酌。
兩人對坐松竹間,酒香氤氳,話鋒漸深。
高志勝細述三年征途:如何破寨擒梟、如何化敵為用、如何一城一縣拔除腐根。
理宗聽得眉飛色舞,拍案歎服:“卿這三年,勝過寡人執政十餘載之治績!寡人終於明白,你為何不取捷徑,偏要一磚一瓦,親手拆掉那些盤踞多年的毒瘤——這份耐心,這份狠勁,才是真功夫。”
他頓了頓,含笑望向高志勝:“高卿,寡人倒想問一句真心話。”
“陛下但問無妨。”
“你胸中所圖,究竟是封侯拜將?還是裂土封王?”
高志勝緩緩搖頭。
“陛下,末將所願,唯有一事——揮師北上,直搗黃龍,斬盡蒙古鐵蹄!”
他字字如釘,擲地有聲。
理宗頷首:“寡人明白了。”
“你既已授正二品鎮賊大將軍銜,可自募六萬士卒。有你在襄陽,又有郭靖郭大俠坐鎮,寡人安心。若戰機成熟,寡人親頒詔令,準你主動出擊,血洗漠南!”
“謝陛下隆恩!”
高志勝再次抱拳。
“來,陪寡人痛飲三杯!”
“今日高興,多喝幾盞!”
理宗舉杯大笑。
“遵命!”
高志勝陪飲談笑,推杯換盞,直至日影西斜。
酒罷辭出,高志勝昂然離宮。
待他背影消失於宮門之外,理宗臉上醉意霎時褪盡,眼神清冽如刀。
“福老。”
四下無人,唯有樹影婆娑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如何看待高志勝?”
“回陛下,此子心機深沉,野心熾烈,不可不防。”
理宗低笑一聲:“寡人不怕他有野心……”
他不知,那位看似忠厚的老內侍,早被高志勝一眼看穿底細——
江湖大宗師初期,不足為懼。
而他自己,早已立於大宗師之巔。
那一場御園對飲,他悄然將“三年斷魂散”化入酒中。
此毒不傷筋骨,只蝕元氣;一年萎頓一分,三年期滿,縱有華佗再世,也無力迴天。
他只需靜候三年——等理宗龍馭賓天,便率鐵騎疾馳臨安,以“勤王”之名,行易鼎之實。
歲月無聲,轉瞬即逝。
三年之後。
高志勝與夫人郭芙已育有一雙兒女,稚子繞膝,嬌女承歡。
當理宗駕崩的八百里加急傳至襄陽,高志勝當即下令:六萬精銳鐵騎全副披掛,十萬虎豹熊衛整裝待發,即刻開拔,直撲臨安!
郭靖與黃蓉聞訊,火速趕至城主府。
“賢婿,究竟出了何事?”
郭靖濃眉緊鎖,聲音低沉。
黃蓉未語,一雙秋水明眸卻已牢牢鎖住高志勝——她太清楚他的脾性:若非天崩地裂,絕不會傾巢而出。
更何況,自三年前回襄陽,他從未踏出城門半步。
而他帳下六萬鐵騎,最弱者亦達江湖三流水準;百夫長皆為三流巔峰;千夫長個個二流頂尖;六大萬夫長更是江湖一流中的翹楚,出手即見生死。
毫不誇張地說,這支兵馬,以一當十猶嫌不足,足以碾碎任何一支敵軍。
再加上十萬虎豹熊衛,此時的高志勝,已握有橫掃六合之力。
“陛下……駕崩了。”
高志勝聲音平靜,卻如驚雷炸響。
郭靖與黃蓉同時怔住,呼吸一滯。
陛下?駕崩?
“岳父,請留守襄陽,穩住後方。”
高志勝語氣沉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岳母,煩請隨我一同赴京。三年前我見陛下時,他龍體康健,步履生風。”
我不信一個龍精虎猛的萬歲爺,三年工夫就突然駕崩。
必是奸佞之徒暗中弒君、鴆殺天子!
我高志勝這就揮師北上,直取皇城,清君側、誅逆賊——誰敢攔路,便是亂臣賊子,格殺勿論!”
“好!我陪你走這一趟皇城!”
黃蓉心頭一熱,眼底發亮。
女婿籌謀多年的大局,終於到了掀棋定鼎之時!
“靖哥哥,我同高志勝趕往臨安,蒙古鐵騎極可能趁虛叩關,猛攻襄陽。”
她攥緊郭靖粗厚的手臂,聲音壓得低而沉:“咱們都不在城中時,襄陽就全靠你了。”
“好!”
郭靖雙目如炬,重重頷首。
“出發!”
黃蓉一聲令下。
兵貴神速,刻不容緩!
高志勝與黃蓉當即離了城主府,馬蹄翻飛,旌旗獵獵。
郭靖立在府門前,望著那一隊人馬絕塵而去的背影,久久未動。
他看似木訥,實則心如明鏡。
妻子與女婿這些年來密議私語、調兵遣將,哪一樁他沒瞧在眼裡?
蛛絲馬跡拼湊起來,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,早已在他腦中轟然成形——
可他不敢信,更不願信。
“盟主,城主大人已點齊六萬邊軍精銳、十萬虎豹熊衛,另帶三千錦衣衛、三千黑鐵衛,盡數開拔!”
郭靖抬眸掃去,神色凜然:“萬歲爺賓天,城主此去,是為入京平叛、剪除逆黨。傳令三軍:枕戈待旦,敵寇隨時會撲來!”
“遵命,盟主!”
不到半日,南宋理宗暴崩的訊息便如狂風捲過襄陽大街小巷。
正二品鎮賊大將軍高志勝,率十六萬虎狼之師,浩蕩北上,直指臨安。
勤王?
萬歲爺屍骨未寒,還勤哪門子王?
但凡有點腦子的,都嗅到了山雨欲來的腥氣——
這天,真要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