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勝垂手而立,聲音謙恭,“等我功夫有了模樣,立馬下山一趟,買上十壇桂花釀、八樣山珍海味,孝敬您老!”
“好!有心,真有心!”
鹿清篤抹抹嘴,笑容溫厚,“本來只打算傳你先天功入門心法,可看你這般懂事——索性一併授你金雁功與全真劍法!”
“先天功是內功根柢,全真教鎮派之寶,練到深處,寒暑不侵,百病不生;
金雁功是輕功絕技,練成之後踏雪無痕、掠草不驚;
至於全真劍法嘛——江湖上提起‘全真七劍’,哪個不是豎起大拇指?”
高志勝幾句馬屁恰到火候,鹿清篤渾身骨頭都鬆快了三分。
他當即盤坐蒲團,口傳心授,手比劃招式,講得格外細緻。
“叮咚,全真教第四代弟子鹿清篤,傳授您先天功!金雁功!全真劍法!”
“叮咚,恭喜您習得先天功!金雁功!全真劍法!(當前境界:初窺門徑)”
“叮咚,恭喜您正式成為秘境世界不入流全真教弟子!內力精進後,可晉身三流高手!”
一連串提示音在高志勝腦中炸開。
他心頭狂跳,暗叫痛快!
看來悟性真不賴——不然怎可能聽一遍就記牢摸透?
抑或……是神域之力在暗中託底?
“師兄,這先天功……多久能摸到門檻?”
高志勝撓撓後腦勺,眉頭擰成疙瘩,把那股子急切勁兒演得十足。
“入門?沒個兩三年水磨工夫,門兒都沒有。”
鹿清篤慢悠悠道,“天資拔尖的,也得一年起步。”
高志勝又問了幾個粗淺問題,鹿清篤一一作答。
待對方眼皮微掀、手指不耐煩地叩著案几時,他立刻起身告退。
“這高志勝,人機靈,可惜根骨平平,悟性差了一截。”
高志勝前腳剛走,鹿清篤便抓起果籃裡剩下的李子,邊嚼邊搖頭。
他哪曉得,自己剛誇完的“廢材”,正盤坐在屋中,氣息綿長,內息如溪流般汩汩奔湧。
高志勝回房即刻盤膝,凝神調息。
或許因曾在笑傲江湖秘境闖至一流之境,此刻運轉先天功,竟如舊地重遊,毫無滯澀。
一夜倏忽而過。
天光破曉時,他緩緩收功。
丹田深處,一股溫潤灼熱的內力靜靜蟄伏——正是先天純陽之氣,精純、厚重、綿延不絕。
他嘴角微揚,神清氣爽,隨眾師兄弟晨練。
遠遠瞧見趙志敬負手立於場邊,面色冷峻,不苟言笑。
早課一畢,眾人散去用飯。
高志勝卻沒湊上前去討好趙志敬,反倒三步並作兩步,擠到鹿清篤身邊,一通天花亂墜的奉承話脫口而出。
周圍師兄弟聽得頭皮發麻,雞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這話……也能說得出口?
換他們來,怕是舌頭先打結!
他那副點頭哈腰、滿臉堆笑的模樣,除了鹿清篤和趙志敬,其餘人無不側目皺眉,暗自鄙夷。
高志勝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。
他心裡門兒清:舔對人,才叫聰明;舔錯人,就是找死。
真去跪趙志敬,未必換來半個好臉色,倒百分百惹惱鹿清篤。
不如專盯一個——捧得越狠,爬得越穩。
趙志敬看在眼裡,自然把他划進自己那一撥。
這就叫——愛屋及烏。
鹿清篤雖是趙志敬首徒,本事稀鬆,可這身份,穩如磐石。
趙志敬卻睜隻眼閉隻眼,縱容得毫無底線。
高志勝跑前跑後,眉梢眼角都堆著笑。
這情形,早飯時被一眾全真教三代弟子和第四代弟子瞧得清清楚楚。
高志勝這名字,頭一回在眾人嘴裡傳開,紮下了根。
早膳一散,他便脫了拘束,隨意走動。
愛練功的接著打坐運息,不愛練的也能閒逛、劈柴、餵馬,各幹各的。
高志勝拎了根削得光滑的硬木棍,獨自登上教外那座青石嶙峋的孤峰,一招一式演練全真劍法。
他心裡門兒清:全真與古墓之間,有道鐵律——弟子不得越界半步。
練罷幾路劍勢,他盤膝而坐,調息凝神,催動先天功;剛收功,又騰身躍起,腳尖點石、掠枝而過,把金雁功練得風聲颯颯。
日頭偏西,鐘聲一響,他才收勢下山,直奔齋堂。
吃飽喝足,他提著食盒踱進地牢。
“你先墊墊肚子,我出去跟幾位‘老鄰居’嘮兩句。”
食盒往楊過牢門內一擱,轉身就走。
楊過掀開蓋子,眼睛一亮,咧嘴笑了。
今兒的飯菜,比昨兒強出一大截——熱乎、齊整、油亮,絕非殘羹冷炙。
他仰起臉,望著高志勝遠去的背影,眼神裡全是感激。
這結拜大哥,真靠得住!
他埋頭大嚼。
心裡清楚得很:待會兒還得挨頓狠揍。
那邊廂,高志勝正蹲在牢道里,跟幾個鬍子拉碴的老犯人套近乎。
許諾帶酒帶肉、捎話送信,換來的是一句句乾貨——拆招的竅門、調息的火候、發力的寸勁……
這些,都是拿錢買不來的活經驗。
而他只需抽空下山,去終南山腳下的集鎮採買幾罈燒刀子、幾包醬牛肉,事兒就成了。
這筆賬,怎麼算都值。
“叮咚——多位江湖二流好手傾囊相授,您的武學積澱突飛猛進!”
“恭喜晉升準三流高手!內力根基尚淺,需勤加打磨。”
“叮咚——金雁功,已參悟入門,初具火候!”
“叮咚——全真劍法,招熟意達,小成在望!”
痛快!
高志勝心滿意足,踱回楊過牢前。
“來吧。”
楊過抹了抹嘴,抬眼道。
高志勝照舊拳腳齊上,毫不留情。
“大哥,輕點成不?鼻血都淌到下巴了!”
楊過壓著嗓子哼哼。
“別擦!留著!待會兒死胖子鹿清篤還要來驗貨呢。”
高志勝提醒一句。
楊過點點頭,沒吭聲。
高志勝湊近牢欄,聲音壓得極低:“這是先天功第一層口訣,一字不落,全給你了。第二層,等我再從那死胖子嘴裡撬出來,立馬轉告你——他摳得很,不肯一次吐乾淨。”
他順勢翻了個白眼,朝鹿清篤的方向啐了口唾沫,演得十足十。
“大哥……真沒想到,你說話真算數!”
楊過聲音發顫,眼眶微熱。
他一直懸著心,怕被耍、怕被騙。
哪想到這結拜兄長,竟真把全真教壓箱底的內功心法,親手遞到了他手上。
第一層口訣他已聽懂,郭靖曾提過先天功的玄妙——只要踏進門,後面便是水磨工夫,一日一日厚積,內力自然綿長醇厚。
好處多得數不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