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郡太守捂著訊息不敢上報——誰敢拿烏紗帽去賭?
只得悄悄派人北上,向幽州涿郡求援。
江東猛虎孫堅、涿郡校尉關羽、燕人張飛,率軍浩蕩南下,銜尾追擊梁山賊寇。
高志勝坐鎮涿郡,靜候捷報。
自此,梁山賊如江河奔湧,從幽州入冀州,又折向東,直插青州腹地。
各地官員心照不宣:不報朝廷,自己動手清剿。
賊勢愈烈,奸商橫屍遍野,貪官無一生還——不是死,便是逃,沒一個囫圇著落網。
民間風氣悄然生變。
百姓打心底裡敬這幫“替天行道”的漢子。
沒了商人囤貨抬價,米麵布匹穩當實惠;
沒了貪官顛倒黑白,鄰里糾紛有人斷、冤屈案子有人理。
這份安寧,全賴梁山賊一力扛起。
三年光陰倏忽而過。
表面上,東漢仍是漢靈帝劉宏的天下。
可暗地裡,各州郡要害之處,早已佈滿高志勝與呂家耳目。
一張無形巨網悄然鋪開,專縛蠹蟲,專鎖奸商。
王朝非但止住頹勢,反而蒸蒸日上,倉廩實、法令明、邊關固、民風淳。
天柱山巔。
東漢“三仙”于吉、南華、左慈十年一度的雅聚,如期而至。
“這一局,你們輸了。”
左慈捻鬚輕笑,目光掃過於吉與南華。
“勝負未分,何談輸贏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太平道是散了,可張角還在。”
二人話音未落,左慈竟一時語塞。
“梁山賊收編了黃巾最硬的筋骨——那批黃巾力士;張角三兄弟更成了梁山一百單八將裡的頂樑柱。有張角符水加持、陣法排程,梁山賊所向披靡,真真正正替天行道——既挽漢室於傾頹,又免蒼生於兵燹,功德厚重,難以估量。連張角自身命數,也徹底改寫。”
左慈頷首:“梁山之功,鐵板釘釘。可你們可知,背後執棋之人是誰?”
于吉與南華對視一眼,齊齊搖頭。
“幽州涿郡,高志勝!”
左慈通曉星象、精研丹鼎、熟讀五經、深諳六甲,是三人中最擅推演天機者。
“高志勝?”
“此人既非皇族宗親,亦非名動九州之輩,他圖甚麼?為何要遣梁山賊橫掃九州,代天執法?”于吉皺眉發問。
“我倒想不通的是——漢祚綿延,對他有何益處?若無實利,豈非平白費力?”南華沉吟道。
“天機不可輕洩啊……”
左慈仰頭望天,指尖朝蒼穹虛點一下。
意味深長一笑:“十年一晤,不如下次,咱們一同下山,去涿郡走一趟,拜會拜會這位高志勝。”
“妙!”
“正該如此!”
于吉、南華撫掌稱快。
三人定下舊約:十年一聚,聚則三十日,飲酒論道,暢談古今。
三十日眨眼即過。
左慈依舊獨居天柱山,于吉飄然南下,南華策馬西行。
十年光陰,彈指而逝。
這十年間,東漢愈發強盛。
風調雨順,五穀豐登,盜賊匿跡,獄訟稀少。
對外征伐從未停歇——南蠻北狄幾近掃盡,只剩零星殘部藏於荒山密林。
漢家氣象,如旭日升空,光芒萬丈。
唯獨漢靈帝劉宏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縱慾過度,藥石難醫。
高志勝看在眼裡,心中滿意。
算起來,他踏入這三國天地,已整整十五年。
再熬八十五載,便可抽身離去。
只是至今,夫人呂素腹中未見動靜。
他身邊妻妾不少,卻無一人有孕。
反觀二弟關羽、三弟張飛、四弟呂布,早已有兒有女,繞膝承歡。
高志勝索性釋然:兒孫自有兒孫福,何必強求降生在這亂世?
或許,他終究只是此間匆匆過客。
這一日,涿郡高府來了三位訪客。
高府,自然是高志勝的宅邸。
“主公,有三位老神仙登門拜訪。”
前來稟報的親衛語氣都透著幾分敬畏。
高志勝抬眼一看,點頭:“請。”
片刻之後,三人已立於堂前。
“于吉、南華、左慈。”
“見過高志勝道友!”
……
高志勝霍然起身。
我勒個去!
三國活神仙,全到齊了?
還專程來找他?
“三位道友!”
他雙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
賓主落座,清茶奉上,閒話徐徐展開。
話題始終繞不開高志勝——他功德如山,硬生生為東漢續命百年氣運。
高志勝與于吉、南華、左慈三人促膝長談數日,很快便洞悉了他們此行的真正來意。
他自然不會吐露實情。
只淡然道:“天下之大,豈止一個東漢?四海八荒,尚有無數未開疆土,正待天朝鐵蹄踏破、王化所及。”
于吉、南華、左慈心知肚明,高志勝話裡藏鋒、避重就輕,卻也不點破,更不追問。
四人盤桓一月,煮茶論道,觀星推演,談玄說妙。
臨別那日,三人各自留下靈丹三枚、手抄秘笈一卷、符籙一匣,悄然辭別高府。
臨行前約定:此後每二十年,龍虎山再聚,共話三十日,然後各歸山林。
高志勝含笑應下。
光陰似箭,二十載倏忽而過。
漢靈帝劉宏崩逝,太子登基,國號未改,政令如初。
東漢非但未衰,反而愈發鼎盛——疆域擴至極西雪原、極南瘴海、極北冰淵;軍威所至,諸國俯首稱臣。
呂家躍居天下第一閥閱,斷層式崛起,無人可比。
家主白髮如雪,面色紅潤,步履生風,壽逾百歲仍健朗如壯年。
其女婿之中,赫然列著曹操之子、孫堅之女、袁紹幼弟、袁術長姐、董卓嫡侄……聯姻早已不是權宜之計,而是維繫王朝筋骨的血脈鎖鏈。
東漢境外諸國,盡被納入朝貢體系。
曹操、袁紹、袁術、董卓等梟雄,皆受封異姓王,領地遠在塞外絕域。
詔令嚴明:無天子特許,終生不得踏入中原一步。
高志勝早攜二弟關羽、三弟張飛離開涿郡故宅,隱入龍虎山深處結廬而居。
每逢二十年之期,于吉、南華、左慈必準時現身山中,與高志勝對坐清談,焚香撫琴,飲酒三十日,而後飄然離去。
歲月無聲,山風不老。
高志勝在三國世界駐留,已近百年整。
該託付的,早已託付;該安頓的,盡數安頓;該囑咐的,反覆叮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