靚坤咧嘴一笑:“老媽,你該不會想說——那狐狸成精了吧?”
他本是調侃,可話音剛落,屋裡的溫度彷彿低了幾度。
“有甚麼不可能的?”她淡淡掃他一眼,“你姥爺小時候在北方最冷的地界長大,那兒有‘保家仙’的說法。”
她頓了頓,眼神像是穿過了歲月:“我爹常講,保家仙會報恩,也會索命。
你們知道五大保家仙是哪五個嗎?”
高志勝和靚坤對視一眼,齊齊搖頭。
“狐、黃、白、柳、灰!”
“狐是狐狸,黃是黃鼠狼,白是刺蝟,柳是蛇,灰是老鼠。”
她一字一頓,像念著某種古老的咒語,“老一輩傳下來的話——這五種生靈,若能活過百歲,便可通靈成精;五百歲,化形為妖;千年不死,便稱‘地仙’。”
屋裡靜得連呼吸都輕了。
靚坤怔住:“媽……你怎麼從沒提過這些?”
“以前不說,是因為我以為只是長輩用來教人行善的故事。”她嘆了口氣,“告訴我:因果有報,不可欺弱,更不能傷生靈。”
“再說,我長這麼大,身邊也沒出過甚麼怪事。”
“港島這地方,也就聽說誰養小鬼,還從沒見過誰供五大仙的。”
高志勝眉頭微動,試探道:“姨媽,您的意思是……那隻狐狸,可能是活了上百年的精怪?”
“不然呢?”她反問,“你能用科學解釋,為甚麼一群頂級掠食者會對一隻狐狸唯命是從?”
“狼也好,虎也罷,骨子裡都是兇悍傲慢的。
它們殺狐如碾蟲蟻,何須忌憚?可現在,它們居然低頭聽令——這不是尋常畜生能做到的事。”
靚坤和高志勝互看一眼,心頭同時浮起一絲寒意。
“那……明天還去艾森動物園嗎?”靚坤低聲問。
“去。”高志勝斬釘截鐵,“我已經安排人帶熱武器,封於修和火雲邪神全程貼身護衛。
真有變故,也能扛得住。”
“好!”靚坤點頭,“老表你這麼說了,我心裡就踏實了。”
高志勝嘴角微揚,神情依舊從容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此刻腦海早已翻江倒海。
那隻聰明狐狸,是在蔣平之死後半個月才突然出現的。
太巧了。
之前為何不見蹤影?
蔣平之是掛壁,身上綁著系統。
死了未必真滅,說不定……魂穿奪舍,借體重生。
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炸開——
如果蔣平之無法復活成人,他的系統完全有可能將他塞進一隻狐狸體內!
而一旦成了狐身,他要復仇,怎麼動手?
最好的方式,就是讓自己成為艾森園裡那隻“神狐”——能驅虎、御狼、控獅的存在。
名氣越大,傳得越遠。
遲早會傳到他高志勝耳中,傳到大梵耶利亞、緬娜這些人心裡。
只要他們來了,好奇心驅使下靠近……
那一刻,就是群獸圍殺的時機。
高志勝心中默唸:大膽假設,小心求證。
明日一行,若平安無事,那一切只是臆測。
可若——
剛踏入園中便遭圍攻,那就說明,那隻狐狸的皮囊之下,藏著的正是蔣平之的魂!
對方無法確定我們會再來第二次,所以,必出手,且只出一次!
他猛地站起身,招手把封於修、火雲邪神、醫生三人叫到角落,壓低聲音,將整套推演一字不漏地說出。
末了,目光凜然:
“明天,我們可能要跟一群猛獸正面硬剛。
做好準備,熱武器全部帶齊,子彈上膛,生死就在一腳之間。”
空氣驟然繃緊。
高志勝,你儘管坐穩了。
“高先生放心,我已經調了精銳小隊和僱傭兵團的死士,明天就進艾森野生動物園。
真要動起手來,他們三分鐘內就能殺到你身邊。”
醫生語氣如刀,字字砸地有聲。
“高先生,甚麼獅子老虎狼崽子,敢碰你跟身邊人一根汗毛——”封於修眼神一冷,拳頭緩緩捏緊,“我親手撕了它,碾成肉泥。”
火雲邪神咧嘴一笑,赤紅長袍無風自動:“先天宗師之境,踏破凡俗界限。
就算那狐狸真是個成了氣候的精怪,我也照殺不誤。”他眼中燃起嗜戰的火焰,“我還從沒親手宰過精怪,若真有這機會……倒也算開葷了。”
“老火,”高志勝目光如釘,直視著他,“五百年道行的妖怪,你也敢殺?”
火雲邪神仰頭一笑,聲如滾雷:“妖又如何?活五百年,也不過是多喘了幾口氣罷了。
它若敢擋路——不是它死,就是我亡。”
“好!痛快!”
高志勝緩緩點頭,眼底掠過一絲滿意。
翌日清晨,朝陽未升,霧氣瀰漫。
一輛重型防彈觀光車碾過碎石路,駛入艾森野生動物園。
車上坐著高志勝、靚坤、緬娜、大梵耶利亞,還有封於修與火雲邪神。
另一輛車裡,則是靚坤他媽、他兒子,以及幾位隨行人員。
兩輛特製鋼甲觀光車,通體黑灰,裝甲厚實,玻璃能抗炮擊。
車外野獸橫行,車內如鐵堡壘,一覽無餘卻固若金湯。
穿過溫順的食草區,車輪緩緩駛入肉食動物領地。
空氣中開始瀰漫血腥與腐肉的氣息,遠處傳來低沉的咆哮。
就在此時——
一道灰色身影,趴在一頭巨虎頭頂,悠然自得。
那是一隻狐狸,皮毛泛灰,五官歪斜,模樣醜陋得近乎詭異。
但它居高臨下,宛如君王巡視疆土。
猛虎額前的“王”字,被它整個身子壓住,彷彿在宣告:此刻,它才是百獸之主。
遊客們紛紛驚呼,掏出手機狂拍。
“臥槽!狐狸騎老虎?這是拍魔幻片嗎?”
“快看快看,它還在晃尾巴!”
可沒人知道,那雙狹長的狐眼裡,燃燒著怨毒與癲狂。
蔣平之——那個奪舍狐狸軀殼的靈魂,正冷冷掃視每一輛駛過的觀光車。
他在等一個人。
“還沒來?”他心中冷笑,“高志勝,你躲得了一時,躲得了一世?老子今天就在老虎頭上等你低頭!”
他輕輕甩尾,猛虎便低吼一聲,緩緩踱步,一輛車一輛車地巡行。
“沒有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瑪德,這群螻蟻,哪個都不是我仇人!”
正煩躁間——
一道熟悉的聲音,穿透車窗,鑽進耳朵。
“狐狸啊狐狸,你要是真聰明,給我靚坤鞠個躬,我回頭賞你十斤鮮肉!”
靚坤笑著探出身子,滿臉戲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