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鴿》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,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電臺直播間外,整座港島似乎都安靜了幾秒。
緊接著,電話線路瘋狂爆響——
“再放一遍!求你了!”
“沒聽夠!這歌……太戳心了!”
“我本來打算今晚跳天橋的,聽完這首歌,我決定回家吃碗雲吞麵。”
主持人小賢盯著導播遞來的紙條,眉頭一挑。
導播比了個“接”的手勢,眼神意味深長。
小賢清了清嗓子,聲音依舊帶笑:“晚上好,我是港島音樂電臺的小賢,小是大小的小,賢是好男人的賢。”
老套路,臺下(雖然沒人看得見)聽眾早笑出聲了。
可下一秒,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卻平靜的聲音:
“我……差點就走了。”
“但聽了《白鴿》,我停下來了。”
小賢笑容僵住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
甚麼情況?自殺干預熱線嗎?
他強撐鎮定:“你還年輕,未來還有光亮,不是嗎?”
心裡卻在咆哮:導播你是不是想讓我上社會新聞頭條?!這是要我扛命啊!
電話那頭輕笑一聲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:
“歌詞裡說,當別人渴望自由的時候,我擁有自由;當別人等死時,我還活著。
那我為甚麼要死?太蠢了。
小賢哥哥,能再放一遍《白鴿》嗎?我想好好聽。”
小賢深吸一口氣,眼眶竟有點發熱。
“好!沒問題!”
他猛地拍下播放鍵,聲音斬釘截鐵:“聽眾朋友們,《白鴿》——我們再放一遍!送給每一個還在掙扎的人!
活著,一切皆有可能!
想想那些被鎖在鐵窗後、連風都摸不到的人——而我們呢?
至少,我們還擁有自由!”
《白鴿》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不止是一個人停下腳步。
第二通電話進來,是個女孩,失戀三個月,今夜酒瓶都擺好了,準備一醉不歸。
她說:“能不能再放一遍?我突然不想死了。”
第三通,第四通……電話線幾乎燒紅。
那一晚,港島所有新歌統統靠邊站。
《白鴿》迴圈了整整七遍。
沒人知道演唱者是誰。
只知道,有個叫李乾坤的人,唱了一首能救命的歌。
第二天,全城炸鍋。
報紙頭版赫然寫著:“《白鴿》橫空出世!唱出千萬人心底的吶喊!”
電臺評論:“這不是一首歌,是一劑強心針。”
電視臺專題報道:“技巧或許普通,但情感真到刺骨!最打動人的,是他聲音裡的‘活過’。”
《白鴿》爆了。
李乾坤三個字,一夜之間刷遍大街小巷。
可沒人想到——
那個在貧民區天台抱著破吉他嘶吼的男人,竟是洪興雙龍頭之一的靚坤。
*
“老表,你掐我一下,我是不是在做夢?”
靚坤坐在茶餐廳角落,盯著報紙上自己的藝名“李乾坤”,手都在抖。
高志勝冷笑一聲,抬手就是一巴掌——
啪!
“哎呦我草!你真打啊?”靚坤捂著手臂跳起來。
“疼就對了。”高志勝翹起嘴角,“說明你還沒瘋。表哥,你現在紅了,紅得發紫。”
“可……萬一他們知道唱歌的是我,是洪興的話事人,會不會覺得……假?噁心?”
“你太多慮了。”高志勝嗤笑,“喜歡《白鴿》的人,根本不在乎你是誰。他們在乎的是——這歌救了他們一命。”
靚坤沉默良久,望著窗外車水馬龍,低聲喃喃:
“我只是……想唱出心裡那點光。”
“那你做到了。”高志勝拍他肩,“而且比你想的,照得更遠。”
“表哥,準備動身吧,接下來《白鴿》要徹底炸了,趁這波熱度,我給你安排上港島歌壇雙子星巡迴演唱會——站上舞臺,親自唱這首歌。”
“行,給我弄個面具遮一下臉。”
“啥面具?”
“隨便,看著辦。”
高志勝嘴角一勾,甩出一個齊天大聖孫悟空的面具——金睛火眼,毛臉雷公嘴,往臉上一扣,活脫脫從花果山空降現場。
訊息一出,全城轟動。
《白鴿》像野火燎原,燒穿了港島每家電臺,連灣灣那邊也淪陷了。早晚黃金時段,全是這首歌的旋律在空中盤旋。作詞人盯著歌詞逐字拆解,歌手們對著錄音反覆摳音準、咬字、換氣點。
沒人能隨隨便便紅透半邊天,但凡爆火,必有門道。要麼詞扎心,要麼嗓走魂,總有一處讓人挪不開耳朵。
而如今,演唱者要登臺了。
港島雙子星巡演官宣那一秒,整個華語樂壇抖了三抖。
搶到票的粉絲像是中了頭彩,歡呼雀躍——現場聽《白鴿》?那可是靈魂共振級別的享受!
沒搶到的也不甘心,瘋狂加價求票。黃牛聞風而動,票價一路狂飆,翻了三四倍都不帶喘氣的。
最後一場,灣灣巨蛋。
晚上八點整,燈光驟暗。
一道身影緩步登臺,黑袍加身,臉覆齊天大聖面具,手中握著麥克風,宛如天將下凡。
全場瞬間沸騰。
“白鴿!!”
“白鴿!!!”
“是你!是你!!!”
吶喊聲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場館,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靚坤站在聚光燈中央,指尖緊扣話筒,心跳不慌,反而滾燙得發顫——那是興奮到了極點的戰慄。
前奏響起,萬籟俱寂。
他張口,第一句落下,全場屏息。
《白鴿》再一次,在萬人見證之下,振翅飛翔。
這一遍,比錄音室更穩,比街頭傳唱更烈。技巧進了一層,情感卻依舊深不見底——像是把整顆心剖出來,放在旋律裡燃燒。
最後一個音收住,餘韻未散。
寂靜兩秒,隨即炸裂。
“安可!安可!安可!”
呼喊聲排山倒海,一波接一波,根本停不下來。
靚坤愣在原地,面具後眉頭微皺:“他們在喊啥?”
宋子傑和阿強匆匆返場,笑著湊近:“傻啦?喊你再來一首啊!”
“哦——再唱一遍是吧?”他咧嘴一笑,重新握緊話筒,“行,那就再飛一次。”
音樂再起,他又唱了一遍《白鴿》。
這一次,聲音更沉,情緒更濃,彷彿不是在演唱,而是在宣告:這世界,我來過,我也曾為你痛哭過。
掌聲雷動,經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