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總參謀長喉結動了動:“蘇墨,這盤棋,每一步都牽著命。”
蘇墨點頭:“我清楚。所以還在權衡——怎麼守得住人,又護得住地。”
毒氣確實難纏,可他心裡早已亮起幾盞燈,只是火候未到,不便明言。
眼下最燒心的,不是怎麼破局,而是——領導們若執意留下,他拿甚麼保證他們的命?
佬縂卻把煙掐滅,語氣斬釘截鐵:“我們不走。與其坐等訊息,不如跟你一起蹲在一線琢磨對策。”
“多一雙眼睛、多一副腦子,說不定就多一條活路。”
這話不是衝動,是實打實的軍人本色——怕死,就不穿這身軍裝;真要流血,他們願流在最前頭。
蘇墨深深吸了口氣:“佬縂,副總參謀長……正因為你們肩上扛著整個華北抗戰的擔子,我才更要你們先走一步。”
“這次危機,我來扛;根據地,我來守;等毒霧散盡、警報解除,我親自接你們回來。”
確實如此。
總部同志的安全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佬縂眉頭微蹙:“真不用我們留下?”
蘇墨語氣沉穩卻透著不容置疑:“佬縂……不是不留,是這兒太險,你們萬萬不能冒險。”
既然總部把根紮在新中村根據地,蘇墨就絕不能讓這根被連根拔起。
眼下曰軍已暗中調集毒氣彈,準備強攻新中村——這已不是尋常戰事,而是生死存亡的搏命局。為防不測,必須搶在毒霧瀰漫前,把總部安全轉移出去。這是底線,更是鐵律。
副總參謀長心領神會,略一頷首,聲音篤定:“佬縂,蘇墨的意思很明白——咱們先撤,他才能放開手腳打!”
“留得青山在,新中村才守得住!”
佬縂深深看了蘇墨一眼,緩緩點頭:“好,那就撤!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蘇墨,等毒氣散盡、危機解除,總部一定搬回來!”
這話裡沒半分猶豫,倒像回家一般自然。
新中村根據地,早已不是臨時落腳點,而是扎進骨血裡的戰略支點。
山勢利守、民風淳厚、交通隱秘、糧源充足——放眼整個華北,再難找出第二處這般天時地利人和俱全的地方。
哪怕此刻被迫撤離,佬縂心裡早盤算好了:等硝煙一散,立馬回遷!
副總參謀長也笑著接話:“蘇墨,你沒讓我們失望。”
“新中村,選對了;你這個人,更沒選錯。”
“這一仗,我們信你扛得住——新中村,也一定守得住!”
自根據地建立以來,只遭遇過一次大規模圍剿,靠的是蘇墨臨危佈陣、虎賁團死戰不退。
而今,毒氣彈來了——無聲無息,殺人於無形,這才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。
若防線被破,之前三年苦心經營的窯洞兵工廠、田埂學堂、傷員休養所、十萬鄉親的安居屋舍……全得付之一炬。
可佬縂和副總參謀長眼神裡沒有一絲猶疑。
他們把命交到蘇墨手上,就像把火種交給持燈人——信得過,也放得下。
蘇墨只輕輕應了一聲:“我拼盡全力。”
稍作停頓,又道:“今晚子時前,我安排一個加強營護送你們出山,走西嶺小道,直抵老鴉溝安全區。”
“只要人在,新中村就在。”
兩人齊齊點頭:“嗯,信你。”
信任從來不是空話——是無數次並肩作戰後,結出的硬核果實。
蘇墨忽而壓低聲音:“還有一事,請務必保密。”
“曰軍毒氣彈的情報,暫不向群眾透露。”
“等我們摸清毒霧特性、備好防具、劃好疏散路線,再統一部署——人心一亂,反倒誤事。”
這點分寸,兩位領導自然拎得清,當即應允。
隨後幾人圍攏地圖,反覆推演應對之策。
這事,真不好辦。
曰軍這次撕了臉皮,用上了見血封喉的毒氣——再堅固的工事,擋不住飄散的黃霧;再多的兵力,扛不住呼吸間的窒息。
虎賁團的戰壕修得如銅牆鐵壁,別說兩三萬鬼子,就算五萬撲上來,也未必啃得動新中村這塊硬骨頭。
可毒氣不同——它不講章法,不擇路徑,專鑽縫隙、隨風潛行。
所以蘇墨壓根沒打算把全團拉回根據地。
真要全員集結,場面固然震人心魄,但風險也翻著倍漲——一旦毒霧突襲、風向突變,整支部隊可能瞬間癱瘓。
佬縂和副總參謀長起初也提議集中力量,蘇墨卻搖頭否了:“寧可慢一步,也不能冒全軍覆沒的險。”
正說到緊要處,蘇墨耳畔忽然響起一聲清脆提示:
“叮——宿主觸發抉擇任務。”
“【選項一:化解新中村毒氣危機,獎勵鐵礦座標圖一份】”
“【選項二:率群眾撤離新中村,獎勵謝爾曼坦克五輛】”
“請即刻選擇。”
鐵礦圖?
蘇墨心頭一熱。
眼下兵工廠卡脖子的,正是鐵料!
鍛爐日夜不歇,可鐵錠堆得比灶灰還薄;子彈殼翻新了三遍,炮彈引信還靠手搓——缺鐵,等於斷了虎賁團的筋骨。
這任務來得恰如其時。
解了毒氣之危,既保住了二十萬父老鄉親的活命之地,又撬開了兵工廠躍升的閘門。
一旦鐵源落地,美式步槍能列裝、迫擊炮能擴產、裝甲車能試製……新中村,才算真正立住腳跟。
換地方重建?談何容易!
光是聚攏這近二十萬人心,就耗盡了三年光陰;那些深埋山腹的彈藥庫、依山而建的被服廠、靠山泉驅動的水力機床……哪一樣是說搬就搬的?
新中村,已是虎賁團的命脈所繫。
比如兵工廠、陸軍講武堂、野戰醫院這類設施,
全都是拖不得、搬不走的硬骨頭。
想到這兒,蘇墨打定主意:不到山窮水盡,絕不輕言放棄新中村根據地。
大總、副總參謀長和蘇墨三人圍在地圖前,反覆推演小鬼子可能動用毒氣彈的路數,可兜來轉去,始終沒摸到破局的門道。
一番權衡之後,會議最終敲定兩條主攻方向——
頭一條:搶在毒氣彈出膛前,把它連窩端掉。
但這得先摸清曰軍囤積毒劑的準確窩點——倉庫在哪?守備幾人?進出路線?暗哨分佈?
沒有一張密不透風的情報網,這活兒根本沒法幹。
而眼下,能挑起這副重擔的,唯有天網情報局。
第二條:逼小鬼子自己把毒氣彈鎖進庫房,不敢掏出來用。
怎麼逼?把他們的見不得光的勾當捅到國際上,讓全世界盯著看;發動輿論風暴,叫他們揹負罵名;再借力外交渠道,壓得他們投鼠忌器……
說白了,大總、副總參謀長和蘇墨議出來的對策,跟東方聞音此前的分析幾乎嚴絲合縫,殊途同歸。
本就沒甚麼分歧。
原本這事就是蘇墨肩上的擔子,如今火燒眉毛,他哪能不焦頭爛額?
他抬眼望向兩位領導,聲音沉穩卻不容含糊:“大總,副總長,目前掌握的情報太單薄,暫時還拿不出一錘定音的招數。”
“但請你們信我一句:新中村根據地,我一根釘子都不會讓他們拔走!”
大總和副總長對視一眼,微微頷首——他們信蘇墨,就像信自己的眼睛。
散會後,蘇墨轉身離開八路軍總部,腳步匆匆,腦中已開始飛速盤算破局之法。
與此同時,大總、副總長等人也悄然啟動撤離預案,計劃今晚就撤出新中村根據地。
整個根據地,正繃緊神經,晝夜不停運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