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咂摸片刻，忽然咧嘴一笑，拍腿嘆道：“好傢伙！真是好傢伙！六千人？老子的新一團加起來還沒人家一個營人多！”
“周衛國這小子，名義上是個營長，可手底下攥著的兵力、裝備、地盤，比咱團長還闊綽！照這勢頭，再過倆月，怕是要給他授旅長銜嘍！”
張大彪也跟著搓了把臉，嗓音發乾：“可不是嘛……這哪是擴編？這是火山噴發啊！”
正說著，李雲龍腦中電光一閃——
三營都六千多了……
那整個虎賁團呢？
他猛地扭頭，盯住運輸隊隊長：“哎，你剛說三營六千多，那全團……現在到底多少人？”
隊長搖搖頭，坦蕩得很：“李團長，我管的是油料、騾馬、被服，團裡的總花名冊？真沒資格碰。”
“不過上回我去新中村根據地送冬裝，跟團部幾個老戰友喝了頓酒——他們閒聊提了一嘴：全團現有兵力，保守估計，三萬起步。”
嘶——
這一聲倒吸氣，比前兩回更響、更長。
兩人嘴巴微張，眼神發直，彷彿聽見了天方夜譚。
三萬？！
還是保守數字？
新一團才一千出頭——三萬，就是三十個新一團！
李雲龍怔了半晌，喃喃自語，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甚麼：“平安會戰收尾時，全團才五千掛零……這才六十來天，三萬人？”
“這哪是建軍？這是點石成金、撒豆成兵啊！”
要是李雲龍的知虎賁團實打實拉出了四萬多人的隊伍，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。
張大彪當場僵在原地，嘴唇微張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“乖乖……照這架勢，人家一個營底下管著四五千號人？那營長哪是帶兵，分明是扛著旅長的擔子在打仗！”
一個團三萬出頭——
多的營六千掛零，
少的也穩穩壓著三千五！
這哪還是營級建制？分明就是縮編版的主力旅！
要知道，八路軍標準主力團撐死一千五；
一個旅統轄三個團，滿打滿算不過四千五百人上下。
如今虎賁團隨便拎出個營，都快頂得上半個旅了！
張大彪那句“營長過旅長日子”，還真不是瞎咧咧。
李雲龍和張大彪面面相覷，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雖摸不清虎賁團確切人數，可光周衛國那個三營就攥著六千多條槍，整個團的分量可想而知——
硬氣！真硬氣！
李雲龍喉結一滾，扭頭問運輸隊隊長：“兄弟，咱能開箱瞅瞅這批傢伙什不？”
“純屬眼熱，絕不伸手！你儘管放心！”
運輸隊隊長朗聲一笑：“李團長說哪兒的話！信不過別人，還能信不過您？”
“這回押的是M1加蘭德步槍、M134加特林重機槍，外加八二迫擊炮、成箱的炮彈、整垛的子彈，還有被服、藥品、罐頭……樣樣齊全！”
“您想驗貨？敞亮得很，隨時開看！”
話音未落，戰士們齊刷刷掀開車廂帆布——
寒光凜凜的槍管、粗壯黝黑的槍身，密密麻麻鋪滿車廂！
全是M1加蘭德和M134加特林！
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：這兩樣玩意兒他早見識過威力——
前者射速快、精度高、後坐力小，一人頂仨；
後者潑水似的掃射，橫掃一片跟割麥子似的！
妥妥的大兵團利器！
他盯著直嚥唾沫，手心都沁出汗來。
張大彪蹲下身，手掌重重撫過冰涼的槍身，忍不住嘆：“好傢伙！這要是咱新一團也能配上，小鬼子見了得蹽著腿蹽十里地！”
只可惜，虎賁團兵工廠眼下產量有限，所有裝備全緊著自家兄弟用。
等日後擴產提效，蘇墨自然會往外勻——但眼下，真顧不上外人。
李雲龍也咂著嘴點頭：“這M1加蘭德、M134加特林，是我這輩子摸過最趁手的傢伙！可惜新一團才幾十條，不夠塞牙縫！”
“這一車全撥給我們？老子明天就敢帶著弟兄們殺進太原城！”
——當然，這話也就圖個痛快。
真要打太原？蘇墨尚需十萬鐵甲圍城。
新一團滿打滿算一千掛零，就算人人長三頭六臂，也夠不著太原城牆根兒！
可李雲龍向來嘴比槍快，人送外號“李大炮”，吹牛從不打草稿。
他盯住那些鋥亮的槍械，眼神發燙，恨不得伸手摟進懷裡。
換作旁人，早琢磨怎麼“借”、“調”、“順”了；
可這是蘇墨的虎賁團，是八路軍裡跺跺腳震三省的硬骨頭，連總部領導都常唸叨的名字。
李雲龍再莽撞，也不敢往這塊鐵板上撞——動歪念頭？那是拿腦袋賭命。
他久久佇立，目光掃過一排排槍管，終是默默收回手。
唉……看看，真就只能看看。
片刻後，他拍拍運輸隊隊長肩膀：“行啦，兄弟，謝了！耽誤你們趕路了。”
“客氣啥！”對方爽快擺手，“李團長，沒別的事，我們就先奔平安縣城了——這趟貨，誤不得！”
“去吧！”李雲龍揮揮手。
車隊揚塵而去，兩人仍站在原地，遠遠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影，眼裡全是豔羨。
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
要是新一團也端上這等神兵利器……小鬼子還不得聞風喪膽？
李雲龍搖搖頭，一聲輕嘆：“唉，好東西啊……啥時候輪到咱新一團用上？”
“虎賁團這是金山銀山堆出來的，裝備硬，底氣更硬！”
張大彪苦笑搖頭：“團長，咱想分一杯羹？難吶！
眼下虎賁團擴得飛快，兵工廠那點產能，連自己人都不夠分！”
“新一團要想配齊這些傢伙……除非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他忽然頓住。
李雲龍側過臉，嘴角一揚：“張大彪，不用說完我也懂——你是想說，除非咱新一團，乾脆並進虎賁團？”
只要成了虎賁團麾下一個營，這滿車的精良裝備，立馬就能扛上肩頭。
畢竟虎賁團兵工廠造出來的武器裝備，向來只配發給自家部隊，從不外流。
張大彪：“哎喲……團長，我可沒那意思！”
要是新一團真編進虎賁團，李雲龍就得摘下團長肩章，低頭當營長，成了蘇墨手底下的一員干將。
張大彪太清楚李雲龍的脾氣了——寧折不彎，骨頭比鋼還硬，哪肯俯首聽命於人？
話剛出口一半，他立馬把後半截嚥了回去。
李雲龍斜眼一瞅，抬腿就踹了他小腿一下：“張大彪，少裝傻！你肚子裡那點彎彎繞，我還不知道？”
“不過嘛……你這話倒提醒我了——實不相瞞，我還真琢磨過這事兒！”
“正打算抽空去找大總好好談談。”
真要讓李雲龍拎著菸捲、端著茶缸子去跟大總提這茬兒，大總怕是得一口茶噴出來。
李雲龍要把新一團並進虎賁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