佬縂倒抽一口涼氣,旋即仰頭大笑:“哈哈哈!真神了!這新中村,簡直是個聚寶盆!”
“風水寶地?我看是龍脈所鍾!金子、黑金,全讓它佔全了!”
副總參謀長笑著接話:“佬縂,您這回遷總部,可是押中了頭彩啊!”
晉西北煤海翻湧,世人皆知;可誰敢信,彈丸之地的新中村,竟能同時捧出金礦與油田?匪夷所思,卻又實實在在。
不過眼下最讓蘇墨撓頭的,是鐵。
他帶著勘探隊把新中村及周邊山樑溝壑翻了三遍,連鐵鏽渣都沒篩出一粒——真叫人乾著急。
但話說回來,新中村這地方,確實邪乎。
硬是把不可能,活生生熬成了日常。
蘇墨望向兩位領導,聲音沉穩:“佬縂、副總參謀長,新中村的地勢、資源、民情,確實給了我們虎賁團最紮實的底氣。”
“可再好的風水,也得靠人守、靠人幹。總部既然紮下根,虎賁團的刀尖,就永遠朝著外頭——保總部,就是保勝利的火種!”
副總參謀長重重頷首:“信你!”
佬縂眯眼一笑,帶著幾分促狹:“蘇墨啊,金礦油田都抖摟乾淨了……該不會,新邁山肚子裡還揣著鐵礦、銅礦,甚至鈾礦吧?”
“我兩次來,愣是沒瞅見半點蛛絲馬跡——你小子,是不是還捂著幾個‘壓箱底’?”
蘇墨兩手一攤,笑得坦蕩:“佬縂,這回真掏空了——連鍋底灰都給您揚乾淨了!”
“新中村根據地能從一隅山坳崛起為鐵壁銅牆,靠的可不只是運氣——那是風起雲湧時踩準了節拍,山川形勝裡佔住了咽喉,人心所向處紮下了深根!”
“眼下,虎賁團的家底、人馬、裝備、彈藥,連同糧秣補給線,你們都已親眼過目、親耳聽聞!”
倘若蘇墨真還藏著甚麼沒亮出來的底牌……
那唯有兩樣:穿越者的身份,和系統賦予的隱秘權柄。
可這兩樣,比火藥還燙手,比機密還沉,絕不能吐露半個字給佬縂、副總參謀長,乃至總部任何一位領導。
就算他真說了,對方也只會當他是燒糊塗了,胡言亂語。
“穿越者”?這詞兒在1940年的晉西北壓根兒沒生過根——沒人寫過這類故事,更沒人聽過這種說法。它不像槍炮那樣看得見摸得著,不像地圖那樣能攤開指認,純粹是時代之外飄來的一縷遊魂。
至於“系統”?那就更像天方夜譚了。
總不能指著倉庫裡剛卸下的三架伊-15、八門七十五毫米野炮、六輛T-26坦克,咧嘴一笑:“報告領導,這些全是系統剛‘叮’一聲發來的任務獎勵!”——話音未落,怕是警衛員已經伸手摸上他額頭,琢磨要不要請軍醫來瞧瞧腦子了。
這系統,早已超出“先進”的範疇,近乎神蹟。
別說佬縂他們難解其意,就連蘇墨自己,對著那一串串跳動的數值、一道道無聲的提示、一次次匪夷所思的物資重新整理,也時常愣神:它從哪來?為何選我?又究竟要往何處去?
佬縂與副總參謀長相視一笑,擺擺手:“蘇墨啊,剛才那句是隨口一問,你別多想。我們信你,更信虎賁團這支硬骨頭隊伍!”
蘇墨點頭,語氣篤定:“我懂。”
幾句寒暄過後,他親自安排妥當:佬縂、副總參謀長及總部各機關人員的食宿、警戒、通訊聯絡,一樣不落。
八路軍總部的新駐地,正在緊鑼密鼓勘址,不出三五日,就能敲定落腳之處。
與此同時——
虎賁團早已化整為零,如春水入川,悄然漫向晉西北的溝壑峁梁。
如今駐守新中村根據地的主力,其實只剩常發率領的第四步兵營。
可別小看這“一營”之名:實打實四千五百餘號人馬,輕重火力齊備,兵員素質過硬,規模早已頂得上一個甲種旅。
其餘各部呢?
一營、二營、三營、精銳營、川軍營、騎兵營……全如星火散落,在呂梁山腹地、汾河谷口、雁門關外各自紮根、擴編、練兵、籌糧、建政。
每支部隊都配有電臺,但戰報尚未彙總至團部。
誰擴了多少兵?打了幾場伏擊?繳獲多少騾馬彈藥?蘇墨一概不知。
自“化整為零”令下達,已過去整整五十個日夜。
五十天,足夠一支連隊拉成營,一個排擴成連,一座窯洞變成兵工廠。
而這一切,正靜默生長,尚未迴音。
接下來,蘇墨與東方聞音、陳怡、蕭雅等人的頭等大事,就是為八路軍總部擇一處安身立命之所。
這事說難不難——只要地形隱蔽、水源便利、交通可控、民情可靠,便算合格。
先定址,再築防;先落腳,再築城。
虎賁團的辦事效率,向來是雷厲風行。
陳怡與蕭雅聯手踏勘,不到兩天,就圈出三處備選點位。
反覆比對後,她們將最終方案呈到蘇墨面前。
他細細看過地圖與實地速寫,又聽兩人逐條說明利弊,末了頷首:“好!就定這兒。”
“陳怡、蕭雅,你們眼光穩、心細,這地方挑得地道!”
“得儘快騰出幾處院落,讓佬縂和各位領導先有屋辦公、有桌議事。跟附近老鄉好好商量,把他們騰出來的房子,咱們記在賬上,絕不能虧待人家。”
陳怡應聲:“早談妥了。老百姓聽說是給總部騰地方,二話不說就答應了。”
“咱在新中村的根基不是虛的——誰家孩子在團屬學校唸書?誰家漢子在兵工廠領工錢?誰家老孃在衛生所拿過藥?樁樁件件,鄉親們心裡都有一本明白賬。”
蕭雅接話:“補償我已列好明細:按戶折算現洋,另劃一片平整坡地,由團裡出工出料,幫他們蓋新房。”
百姓的事,從來不是“徵用”,而是“共謀”。
既講情分,也講規矩;既要速度,也守底線。
蘇墨聽完,只輕輕一點頭:“行。這事交給你們,我放心。”
“務必趕在後天日落前,把主院收拾出來——我親自陪佬縂他們搬進去。”
“沒問題!”兩人齊聲應下,轉身便投入忙碌。
這事真不算棘手。
靠的是多年攢下的民心,靠的是說到做到的信譽,靠的是滴水不漏的後勤網。
眼下,總部領導雖暫駐虎賁團部,可八路軍總部終究是總部,虎賁團終究是作戰部隊。
合則不便指揮,混則易亂章法。
該分清的,必須分清;該立起的,必須立起。
待總部選址塵埃落定,蘇墨便徑直去找佬縂。
總部一行人在新中村已盤桓數日。
這幾日,他們走田埂、進作坊、訪兵營、查賬冊、聽民謠,親眼看見:
這裡不單是槍桿子硬的根據地,更是機器轟鳴的兵工廠、商賈雲集的集貿場、課本油墨香的識字班、藥香嫋嫋的野戰醫院……
新中村,早已不是地圖上一個墨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