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頓片刻,趙剛聲音沉了下來:“就在最危急那刻——虎賁團的裝甲洪流轟然殺到!鐵甲撞開火網,炮火犁平敵陣,一口氣把這股亡命之徒全數包了餃子!總部這才真正穩住!”
“老李,要是再晚十分鐘……後果真不敢想!”
“佬總他們若有個閃失,你我百死難贖,不只是新一團的罪人,更是整個八路軍、整個抗戰大局的千古罪人!”
趙剛說得簡略,可字字如錘,砸得李雲龍額角沁汗,胸口發悶。
明眼人都看得清——
這一仗,特務團血染陣地,新一團死戰不退,戰士們用命壘起防線;
可真正撬動戰局、扭轉乾坤的,正是虎賁團這兩記重拳:
先是空中鐵鷹俯衝掃蕩,硬生生拖住獨混第九旅團整整一小時——否則總部早在裝甲部隊抵達前就被端了;
緊接著,地面鋼鐵洪流雷霆萬鈞,直接掐斷敵軍最後的脊樑!
說白了,是虎賁團在懸崖邊上,把整個八路軍總部拽了回來。
是蘇墨,把佬總、副總參謀長、總部上下所有人的命,從鬼子刺刀尖上搶了回來!
往遠了看,這一仗,改寫了晉西北戰局,穩住了華北抗戰全域性,甚至為後續反攻埋下了伏筆!
功績,實打實,沉甸甸。
李雲龍重重頷首,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:“這一回,虎賁團真是救了天大的急!蘇墨——又立下一座山一樣高的功勞!”
他對蘇墨,早已不只是佩服,而是打心眼裡服氣。
這人,是真正的戰場奇才,屢屢打出教科書都寫不下的仗,一手締造的戰術打法,如今已悄悄在各部隊傳開了。
這一場總部保衛戰,更是把不可能變成了鐵一般的現實——
三度馳援,次次都在最要命的關頭趕到,把領導們從生死線上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拉回來。
李雲龍仰頭望天,由衷嘆道:“蘇墨……真是百年難遇的將才!”
趙剛點頭附和:“這樣的人,擱哪兒都是稀世之寶!能把虎賁團從無到有、從弱到強拉扯成今日模樣,本身就是個奇蹟!”
“這一仗立下的是救命之功,前途——絕不止於一個團!”
李雲龍咧嘴一笑,乾脆利落:“對蘇墨,我李雲龍,心服口服!”
服!
真服!
蘇墨這個人,能讓八路軍上上下下,從炊事員到司令員,全都心甘情願豎起大拇指!
硬核,實在!
李雲龍與趙剛、陳正國等人加快腳步,朝著佬總所在的後山方向疾行。
此時——
八路軍總部後山阻擊陣地,槍聲震耳欲聾。
張大彪帶著戰士們趴在焦黑的戰壕裡,拼死攔住如潮水般撲來的鬼子。
獨步第38大隊,在大隊長青野三郎指揮下,嚎叫著發起一波接一波的亡命衝鋒。
砰!砰!砰!
啪!啪!啪!
轟——!!!
敵人的攻勢依舊兇悍得令人頭皮發麻。
彈雨如織,硝煙蔽日,子彈在頭頂尖嘯橫飛!
一發發炮彈呼嘯著砸向張大彪扼守的陣地,炸起團團黑煙與灼浪。
戰況慘烈得令人窒息。
獨立步兵第38大隊大隊長青野三郎仍矇在鼓裡——他壓根不清楚池之上賢吉早已斃命,更不知道獨立混成第九旅團的旅團部已被蘇墨連根拔起、徹底抹去。
他同樣不曉得,八路軍總部的佬縂、副總參謀長等核心人物,早已悄然撤出那幾棟低矮民房,隱入山林深處。
哪怕此刻第38大隊真撕開了張大彪的防線,也休想傷到總部半根毫毛。
張大彪咬緊牙關,抹了把臉上的硝灰,猛地躍上掩體高吼:“頂住!一個鬼子也別放進來!死也要釘在這兒!”
噠噠噠——
啪啪啪——
砰砰砰——
槍聲炸成一片密網,戰士們手中的步槍、機槍、手榴彈輪番怒吼,硬生生把衝鋒的曰軍摁在火線之外。
滾燙的子彈撕裂空氣,鑽進鬼子胸膛、脖頸、額頭,濺起的不是雪花,是猩紅噴湧的血霧。
噗嗤!噗嗤!噗嗤!
一排排鬼子栽倒在衝鋒路上,像被鐮刀割倒的稗草。
雙方絞殺得寸土不讓,子彈對射、手榴彈互擲、刺刀對撞……整條防線都在震顫、呻吟、燃燒。
傷亡數字觸目驚心。
張大彪手下兩千多號人,憑工事死守;青野三郎帶的一千多鬼子,卻像瘋狗般反覆撲咬。
人數懸殊近一比二,地利優勢明顯,可張大彪這頭硬骨頭,照樣被啃得皮開肉綻。
足見這第38大隊,確是曰軍裡數得著的狠角色。
但對八路軍戰士來說,沒有“權衡利弊”,只有“人在陣地在”。
只要還有一口氣,就絕不會後退半步。
噗嗤!噗嗤!噗嗤!
不斷有戰士倒下,胸口染紅、額頭綻裂、身子軟下去……
可沒人縮頭,沒人眨眼,沒人丟下槍。
他們攥著槍托、掄著鐵鍬、甩著最後的手榴彈,往鬼子堆裡扎,往火線上撞——
玩命!
全是拿命在填這條防線!
青野三郎自己也兩眼通紅,壓根沒心思顧及其他部隊動向;張大彪更是兩耳不聞山外事,只知死守後山口。
他哪知道佬縂他們早撤了?更想不到蘇墨已率虎賁團殺到眼皮底下!
他接到的死命令就一條:堵死小鬼子,一步不退——退,就是死;守不住,也是死。
青野三郎臉色鐵青,一把摔碎望遠鏡殘片,嘶聲咆哮:“八嘎!打半天連群‘土八路’都啃不動,皇軍的臉面全讓你們丟盡了!”
他哪裡曉得——此刻丟的只是顏面,再過片刻,丟的就是腦袋!
池之上賢吉屍骨未寒,他這區區大隊長,早被划進閻王簿頭一行。
青野三郎抄起指揮刀,刀尖直指張大彪陣地,厲喝:“全隊壓上!最後一次衝鋒!天黑前必須踏平這道土牆!”
“哈衣!”
傳令兵旋風般散開。
霎時間,第38大隊所有殘存兵力如潰堤洪水,嚎叫著撲向陣地——
“殺——吉——吉——!”
“天皇萬歲!衝啊!!”
子彈暴雨般潑灑過去,迫擊炮更是豁出老本:青野三郎下令,炮彈全打光!管不了補給,顧不上收尾,只求一錘定音!
咚!咚!咚!
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
轟隆!!!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
炮彈接二連三砸進戰壕,爆炸掀翻沙袋、震塌掩體、灼浪掀飛人體……火光吞天,濃煙蔽日,焦糊味混著血腥氣直衝喉嚨。
張大彪單膝跪在崩裂的工事缺口,扛起歪把子掃射,槍口焰映亮他滿臉血汗:“輕重機槍全開火!手榴彈往下砸!給我釘死他們!”
噠噠噠——
突突突——
啪啪啪——
戰士們再次嘶吼著傾瀉彈藥,可鬼子已衝到二十米內,陣地上缺口越來越多,槍聲越來越稀,有人用身體堵槍眼,有人拉響最後一顆手榴彈撲進敵群……
防線,眼看就要被撕開一道血口子!
就在此時——
身後山樑驟然爆開一片震耳欲聾的槍聲!
噠噠噠——
突突突——
砰砰砰——
火力之猛,如平地炸開一道鋼鐵洪流!子彈從側翼、斜坡、樹冠間劈頭蓋臉潑來,在鬼子衝鋒佇列中犁出一道道血溝!
噗嗤!噗嗤!噗嗤!
正往前撲的鬼子像被無形巨錘砸中,成片栽倒,腦漿迸裂、肚腸橫流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