崛內勝身揮舞軍刀的手臂青筋暴起,刀尖直指衝鋒人群,嗓子已喊得沙啞破音。
這一幕,自然撞進了蘇墨眼裡。
他手腕一抬,沙漠之鷹穩穩咬住目標,扣動扳機——
砰!
脆響炸開,崛內勝身腦門爆出一團血霧,仰面栽倒,軍刀噹啷一聲甩出老遠。
一把手槍,硬是被蘇墨打出狙擊步槍的準頭與威勢,乾脆利落,毫不拖沓。
主將一倒,鬼子兵徹底潰散,抵抗形同虛設。
李大本事猛地躍上土坡,鋼盔在硝煙裡一閃,揚臂高吼:“上啊!殺光他們!”
話音未落,人已如離弦之箭衝向敵陣。
見自家隊長這般生猛,獨立大隊的戰士們熱血沸騰,嗷嗷叫著撲了上去,腳步踏得大地發顫。
砰!砰!砰!
啪!啪!啪!
雙方距離飛速縮短,眨眼間就咬進五十米、三十米、十米……
子彈貼著耳畔嗖嗖掠過,火藥味混著血腥氣直衝鼻腔。
可沒人皺眉,沒人縮脖,人人端槍挺胸,迎著彈雨往前壓!
轉瞬之間,短兵相接。
白刃見紅,已無可避免。
啪!啪!啪!
突突突——
面對舉刀撲來的小鬼子,戰士們不等對方近身,抬手就是一梭子掃過去。
不是不敢拼刺刀,而是壓根兒不給機會——戰場上爭的就是分秒,能用子彈解決的,何必多費一刀一力?
逞匹夫之勇?沒那閒工夫。
但真要貼身見血,誰也沒怵過。
戰場一角,一名戰士被兩個鬼子前後夾擊。
“八嘎呀路!”
兩人怪叫著,挺著刺刀左右包抄,寒光直逼咽喉。
戰士身形疾側,險險避開第一記突刺;第二把刀剛刺到半道,他旋身擰腰,反手一送——
鋥!
刺刀捅進左側鬼子小腹,刀尖從後背透出,血珠順著刀槽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他還順勢一擰刀柄,攪得對方腸穿肚爛,慘嚎戛然而止。
右側鬼子一怔,隨即紅著眼再度撲來。
戰士拔刀、轉身、格擋、欺身、出刀——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不到兩回合,刀尖已精準釘入對方心口。
撲通!
屍體栽倒,再不動彈。
一人、兩刀、兩具屍。
乾淨,利索,沒一絲多餘動作。
整場殘局,虎賁團獨立大隊始終牢牢攥著主動權,打得從容,收得利落。
蘇墨不再戀戰,扭頭對魏大勇低喝:“和尚,帶警衛排,跟我直插總部!”
此時距總部不過數百米,可裡面情形如何,他至今兩眼一抹黑。
這兒的爛攤子,全交給李大本事收拾;他自己則帶著警衛排,如利刃出鞘,直插核心。
八路軍總部。
因地形所限,設在民房裡的指揮部,只能望見趙剛防守的那道前沿陣地,卻瞧不見鬼子的出發陣地。
換言之——鬼子不露頭,大總和副總參謀長等人,就只能聽動靜、猜戰況。
眼下獨立大隊與敵軍絞殺正酣,那一片混戰景象,指揮部裡誰也看不見。
可槍聲一響,大總耳朵就豎了起來。
起初交火時,他就聽出了異樣。
副總參謀長側耳細辨,眉頭一挑,轉向大總:“大總,您聽……這槍聲,不像三八大蓋,也不像漢陽造。”
外行人聽槍聲,無非是噼裡啪啦一陣響。
可在老兵耳朵裡,每種槍都有自己的脾氣:三八大蓋清冷悠長,漢陽造沉悶滯澀,而M1加蘭德——乾脆、利落、節奏密如鼓點,像一串串爆豆子似的“噠噠噠”砸過來。
大總眯眼凝神,片刻後猛然睜眼:“沒錯!是M1加蘭德!虎賁團的槍!”
整個總部,也就他最熟這聲音。
當初率高階軍官交流團赴新中村根據地觀摩,他親手摸過、打過、拆解過這款槍;
更親眼見過新中村保衛戰——那場硬仗裡,虎賁團靠成百上千支M1加蘭德,硬是把鬼子釘死在陣地前,一寸寸打退了五次衝鋒。
所以大總對M1加蘭德步槍那清脆利落的“啪嗒”聲,早已刻進骨子裡了。
副總參謀長猛地一怔,脫口而出:“M1加蘭德?大總……您是說——虎賁團到了?”
大總頷首,目光沉穩:“嗯,八成是他們來了。這陣子槍聲又密又齊,全是美式半自動的節奏,錯不了!”
指揮部裡,一眾領導、幹事、作戰參謀、政工幹部聽見“虎賁團”三個字,心頭那根繃得發顫的弦,瞬間鬆了一截。
有虎賁團在,就是定海神針。
這支隊伍,從二十來號人起家,一路打下來,大小仗打了幾十場,沒輸過一場。
不是運氣好,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硬實力。
更別說,它早就是八路軍最鋒利的一把尖刀——裝備精良、戰術刁鑽、人人敢打硬仗,個個能啃骨頭。
得救了!
總部這場圍困,終於要破了!
虎賁團一到,就像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涼水,焦灼的空氣頓時活了過來。
副總參謀長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,長出一口氣:“大總,虎賁團來了,獨立試混成第九旅團那些鬼子,今兒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!”
大總眼神一凜:“對!一個不剩,全給我摁死在門口!”
“這群狗日的,膽子比天還大,竟敢摸到咱們心窩子上來!”
副總參謀長拍拍胸脯:“放心!交給蘇墨,我一百個踏實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一名戰士滿面菸灰、衣袖撕裂,喘著粗氣衝進院門,抬手敬禮,聲音沙啞卻響亮:“報告大總!正委讓我火速來報:援軍——虎賁團,已抵達前沿陣地!”
大總和副總參謀長相視一眼,心裡早有數。如今訊息坐實,底氣便像潮水般湧上來,先前的急迫,霎時化作鎮定。
大總抬眼看向那戰士,語氣沉穩:“來多少人?”
“具體人數還沒細點……但看建制、聽動靜,少說三四百號人!”
這一回,蘇墨從新中村根據地出發,帶的是坦步營、龍魂特戰隊,外加自己的警衛排;半道上,李大本事的獨立大隊又留下一半弟兄,幫特務團死守陣地。最終趕到總部的,正是這支三四百人的鐵血突擊隊。
人不多,可個頂個是淬過火的鋼釘。
副總參謀長一拍大腿:“夠了!三四百條硬漢,頂得上一個主力團!滅掉這幫撲上門來的鬼子,綽綽有餘!”
虎賁團的戰鬥力,不用吹,戰場說了算。
三四百人,火力、協同、士氣、經驗,樣樣拉滿——打起來,比尋常一個團還狠三分。
大總和副總參謀長心裡都門兒清:這不是吹牛,是實打實的硬賬。
大總當即下令,斬釘截鐵:“傳我命令——趙剛率虎賁團,就地圍殲這股竄進咱院牆裡的鬼子,片甲不留!”
“是!”
戰士轉身飛奔而去,腳步踏得塵土飛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