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拍拍兩人肩膀,聲音沉穩:“行了,別張著嘴發呆了,蒼蠅都能飛進去歇腳!”
“虎賁團空軍雖已撐住總部上空,可圍困還沒解——咱們得搶在天黑前撕開口子,把總部救出來!”
“再說,蘇墨的人馬確實在趕,可新中村離總部一百好幾十裡,光靠兩條腿,咱耗不起!”
孔捷一拍大腿:“對!最快也得十幾個鐘頭才能撲到!”
“夜幕一落,就是咱們的刀出鞘的時候!”
丁偉接得利落:“小鬼子比誰都清楚——天一擦黑,他們那點火力優勢就全廢了,肯定拼死搶在入夜前啃下總部防線!”
“所以,裡頭梗必須拿下!刻不容緩!”
旅長重重頷首,目光如釘:“時間只剩一個多小時……鬼子那六個據點,命也快走到頭了!”
“獨立團、新三團,給我豁出去打!不計代價,速戰速決,先拔掉裡頭梗,再直插平安縣城!”
“不能等蘇墨——也等不及。一百公里,不是百步!”
沒錯,新中村到八路軍總部,直線距離就破了一百公里。
尋常急行軍,壯小夥咬牙狂奔,每小時頂多十公里,中間不歇腳,也得十一二個鐘頭。
若換成更狠的強行軍,非鋼鐵意志的部隊根本扛不住——可就算這樣,照樣得十個小時往上走。
但蘇墨的坦克步兵營,早甩開了雙腳。
全員摩托化:坦克轟鳴,卡車卷塵,摩托穿林,輪子咬著公路往前滾。
時速四五十公里,一百多公里,三個多小時就到了!
這種速度,旅長、丁偉、孔捷連想都不敢細想。
為搶在天黑前啃下里頭梗,獨立團與新三團火速整裝,旅長親赴前沿指揮所壓陣——目標只有一個:不惜血本,務必拿下!
兩支部隊正忙著收攏隊伍、分發彈藥、校準炮位……
突然——
一名偵察兵滿頭大汗衝進陣地,啪地敬禮,氣息未勻:“報告旅長!後方兩公里發現異常!”
“一支機械化縱隊!有坦克、軍用卡車,還有摩托……全是輪子!”
“偵察員盯了半晌——人穿的是我軍制服,可舉動生硬,隊形太整,不像咱的兵!”
原來,為防腹背受敵,新三團和獨立團早把後方警戒撒了出去。
可“機械化部隊”四個字一出口,旅長、丁偉、孔捷三人齊刷刷抬頭,面面相覷。
八路軍哪來這樣的隊伍?
全套摩托化裝備,還配三輪摩托?
穿我軍衣服就信得過?
鬼子最擅長扒皮換臉——上回在榆樹溝,不就靠幾套舊軍裝混進了炊事班?
真要是敵人,此刻已逼至身後兩公里……
那可真是刀架脖子上了。
孔捷第一個反應過來,脫口而出:“旅長!老丁!該不會……是蘇墨殺到了?”
旅長眉峰一跳:“虎賁團?這……不太可能吧?”
丁偉卻猛地扭頭,追問偵察兵:“多少人?坦克幾輛?”
“大的小的加起來,十五六輛!卡車五六臺!三輪摩托七八輛……都是小鬼子慣用的那種!”
十五六輛坦克?
五六臺卡車?
外加鬼子標配的三輪摩托?
三人臉色驟變,心口一沉——
這配置,八路軍沒有;
能湊齊這陣仗的,只有一支隊伍:
關東軍的裝甲突擊隊。
若是真來了……
那就不是危機,是滅頂之災。
新三團和獨立團在裡頭梗硬啃多時,始終撕不開口子,眼看戰局僵持不下;偏在此時,小鬼子的鐵甲洪流又壓了上來——真要被前後一夾,兩支部隊怕是要被兜底包圓,連渣都不剩!
撤?當然能撤。可一旦後撤,總部那片空檔就徹底暴露在鬼子刀鋒之下了。
眼下這形勢,已是火燒眉毛。
偵察員帶回的情報也印證了這點:那支車隊極可能是曰軍機械化部隊……他們身上穿著八路軍灰布軍裝,顯然是為混進根據地打掩護——這片山溝溝,本就是八路軍的天下。
那些橫衝直撞的卡車、突突冒煙的三輪摩托,大夥兒都眼熟得很——鬼子慣用的傢伙,錯不了。
至於那些黑黢黢、履頻寬厚、炮塔森然的鐵疙瘩?沒人認得,但八路軍從沒裝備過坦克,大夥兒下意識便認定:準是鬼子的新式殺器!
這種判斷,合情合理,毫不意外。
畢竟,虎賁團那些卡車和摩托,原本也是從鬼子手裡硬奪來的。雖經改裝,車架輪廓、引擎轟鳴、顛簸節奏,仍帶著濃重的日式味道。
丁偉眉頭一擰,嗓音發緊:“糟了!局勢正往最壞處滑!”
孔捷臉沉得能滴水:“可不是嘛……裡頭梗還沒啃下來,鬼子的鋼鐵拳頭又砸上門來了!”
面對裝甲叢集,新三團和獨立團確無硬撼之力。
旅長一直沒吭聲,指尖捻著偵察員遞來的紙條,反覆推敲。半晌,他抬眼,目光如釘:“你們說……會不會是蘇墨的虎賁團?那支坦克服役的裝甲營?”
話音未落,丁偉和孔捷齊齊一怔,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。
虎賁團真有坦克?
不是隻聽說三四輛老掉牙的“鐵皮罐頭”嗎?怎么眨眼間冒出十幾輛?
孔捷眨了眨眼,遲疑道:“這……不太可能吧?三四輛撐死的數,哪來這麼大的陣仗?”
丁偉卻已回過神,一拍大腿:“老孔,別急著搖頭!旅長這話,我信!”
“你忘了?上個月在平安縣城,虎賁團空軍才一架破舊教練機,如今呢?天上盤旋的全是自家戰機,少說十幾架!”
“坦克換代,比換槍還快!三四輛變十幾輛,稀奇嗎?不稀奇!”
“別的隊伍辦不到,可蘇墨幹啥事沒讓人跌破過眼鏡?”
“他手底下,奇蹟從來不是傳說,是日常!”
旅長頷首:“丁偉這話,正戳我心坎。”
“總部早電令通報:虎賁團正火速馳援!眼前這支機械化勁旅,十有八九,就是蘇墨的人馬!”
數量對不上?
可那是蘇墨啊!
在他那兒,“不可能”三個字,向來不立得住腳。
旅長轉頭問偵察員:“看清旗號沒有?有沒有特殊標記?”
偵察員撓撓頭,忽地一拍腦門:“對了!每輛坦克、每輛卡車側面,全噴著一隻怒目圓睜的虎頭!”
虎頭圖騰!
赫然印在鋼鐵車身之上——正是虎賁團獨有的徽記!
圖騰下方雖也刷著“八路軍虎賁團”幾個字,可偵察員隔得太遠,只瞥見那股子撲面而來的煞氣,哪還顧得清字跡?
虎頭一出,板上釘釘!
旅長猛地站起,朗聲一笑:“就是他們!蘇墨的虎賁團到了!”
“誰料想,說來就來,快得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留!”
此前眾人還估摸著:援兵至少得十幾個鐘頭才能趕到。
誰承想,人家車輪子早碾到山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