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吸入高濃度蒸氣,或經傷口、消化道大量侵入體內,毒素便會席捲全身,引發多器官衰竭。
一旦中毒,生死難料,救治更是千頭萬緒。
芥子氣可灌裝進炮彈、火箭彈、地雷,也能由飛機播撒,或用特製噴霧器地面釋放;既可單獨施放,也能混配其他毒劑強化殺傷。
毫不誇張地說,它是人類歷史上產量最大、庫存最多、實戰使用最頻繁的化學武器,已知化武傷亡中,八成以上都由它造成。
更令人膽寒的是——至今尚無特效解藥。醫生能做的,只有對症處理、延緩惡化。
說白了,它劇毒、隱蔽、廉價、難防、難治。
倘若大批芥子氣彈砸進新中村,後果不堪設想。
此刻,曰軍兵工廠正開足馬力,晝夜趕製芥子氣彈,一場陰毒至極的非常規進攻,已在暗處悄然成型。
新中村根據地。
蘇墨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正鉚足勁,把根據地往實裡建、往強裡夯。
又過七日。
新中防空塔已拔地而起,混凝土骨架已壘到一半。
蘇墨親自來到工地巡查,俯身敲打牆體,細看鋼筋排布與澆築密實度。
整座塔體厚達五米,全由雙層鋼筋加高強度混凝土一體澆鑄,水泥標號、鋼筋規格、振搗頻次,樣樣頂格配置。
他抬手抹了把灰,點頭道:“好,就照這個標準,一寸不減、一分不省。”
工程主管唐正會擦著汗接話:“團長,按這厚度造出來,別說普通山炮,就是重榴彈轟上來,也未必能撼動根基!”
蘇墨嘴角一揚:“就是要這種‘炸不塌、轟不倒’的硬骨頭!”
看完防空塔,他又轉身去了野戰醫院工地。
這座醫院以幾棟老宅為基底,再添建診室、手術間、病房與藥房,連成一片功能齊備的戰地醫療中樞。
建成它,不單是添個治病救人的地方,更是虎賁團從“能打仗”邁向“可持續打仗”的關鍵躍升。
醫護團隊早已整裝待命,只等最後一塊磚落定,就能立刻接診。
野戰醫院進度順暢。
可軍校建設卻卡得厲害。
訓練場要夠大、課程體系要貼實戰、教材教具得自編自制、師資得層層遴選……光是規劃圖紙就改了十幾稿。
招學員、政審、分班、編教材、搭班子,樁樁件件都是硬骨頭。
蕭雅和梅子幾乎紮在圖紙堆和籌備會上,連軸轉。
與此同時,坦克步兵營、炮兵營、空中偵察分隊的合練成果斐然,已初具獨立遂行任務的能力。
虎賁團的機械化協同水平,實實在在邁上了一個新臺階。
再過七日。
前後近一個月的苦幹實幹,新中村根據地脫胎換骨,虎賁團面貌煥然一新。
這一天,註定載入虎賁團史冊——
歷經半個多月緊鑼密鼓的籌備,虎賁軍校正式掛牌開學。
校名取“虎賁”之名,彰血性之志;蘇墨親任校長,東方聞音出任政治部主任兼教導主任。
教官、助教、後勤、保衛各司其職,人崗匹配。
今天,是虎賁軍校的開學典禮。
也是虎賁團走向正規化、專業化、體系化的真正起點。
虎賁團團部。
東方聞音一眼瞧見蘇墨,唇角輕揚,笑意溫潤:“團長,恭喜!咱們虎賁團終於紮下自己的軍校根子了——這一磚一瓦,可都是咬著牙、攥著汗拼出來的啊!”
蘇墨朗聲一笑,眉宇間透著幾分踏實與慨然:“可不是?真不容易。”
魏大勇抬腕看了眼表,又抬眼望向兩人,聲音清亮:“團長,正委,典禮時辰到了,咱們該進場了。”
兩人頷首,步履沉穩地朝虎賁軍校走去。
校門前那片開闊地,早被密密匝匝的戰士圍成一道銅牆鐵壁。可人潮仍從四面八方湧來——挑擔的老農、挎籃的婦人、牽娃的漢子,還有踮腳張望的學生娃,全擠在警戒線外,伸長脖子往裡瞅。聽說今天要開校,連十里八村都驚動了。
蘇墨和東方聞音剛一露面,人群霎時炸開了鍋,像滾水澆進熱油。
“快看!是蘇團長!真是他!”
“聽講他不光帶兵,還要親自掌舵這所軍校!”
“我在新中村待了三年,頭回見真人!這身板,這眼神,活脫脫的抗敵脊樑!”
“瞧那輛吉普——車還沒停穩,大夥兒心就跳到嗓子眼了!”
“嘎——”一聲脆響,車輪剎定。車門推開,蘇墨率先躍下,肩背挺如松,東方聞音緊隨其後,步履輕捷,裙裾微揚。
他抬眼掃過攢動的人頭,略怔一瞬,隨即展顏一笑,抬手朝人群揮了揮。那笑容不張揚,卻像暖陽破雲,一下子照得滿場敞亮。
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連屋簷上都蹲著孩子,手裡攥著半塊糖糕,眼睛瞪得溜圓。
東方聞音悄悄吸了口氣——不是第一次見群眾,可這樣自發、這樣滾燙、這樣毫無保留的擁戴,仍讓她心頭一熱。老百姓把命託付給虎賁團,不是靠喊口號,是拿日子一點點焐熱的。
虎賁軍校,是虎賁團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軍校,首批只招三百人。
其中二百五十名,是從各營火線上抽調的尖兵:步兵營的刺刀手、炮營的測算員、騎兵營的控韁老手、坦步營的裝甲通、空戰組的雷達耳……個個帶著硝煙味而來;另五十人,則是從新兵裡千挑萬選的熱血青年,識字、有膽、骨頭硬、心向光。
規模不大,卻是實打實的精兵苗圃。
校址就建在新中村老私塾原址上。一間屋子哪夠?虎賁團乾脆把左右三戶民宅一併徵用。鄉親們二話不說,連夜騰房、清掃院落,連灶臺都擦得鋥亮。有人扛來門板當課桌,有人捐出祖傳硯臺充教具,還有老大娘拎著兩筐新蒸的玉米饃送到校門口。
虎賁團也從不虧待這份情義——按戶補足銀元,另撥新房地基,還請木匠幫著翻修瓦頂。妥妥的“敬意式搬遷”。
蕭雅和梅子熬紅了眼,跑斷了腿,才把這所軍校從圖紙裡一寸寸“摳”出來。
它誕生於缺槍少彈的縫隙裡,卻註定不會困於方寸之間。日後蜚聲海外的五大軍校名錄上,“虎賁”二字,必將赫然在列。
只是此刻,總部尚不知曉,那位素來雷厲風行的領導,更沒料到——自己手下這支團級隊伍,竟悄悄種下了燎原的火種。
今天,整個軍校披紅掛綵:硃砂燈籠高懸簷角,喜慶繡幛垂落廊柱,連旗杆上的旗穗都換了嶄新的赤色流蘇。
蘇墨甫一現身,人群轟然沸騰:
“蘇團長!真是蘇團長!”
“原來英雄這麼年輕,笑起來還帶酒窩!”
“等我家小子長成,第一個送他進虎賁!”
“我兒落選了,可惜啊……可看見他站在佇列裡,腰桿比誰都直!”
“邊上那位女同志是誰?陳怡部長我認得,這位面生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