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近乎嚴苛又極富實戰味的調教下,一群原本連螺旋槳都分不清的新手,短短月餘便能獨立起降、完成戰術協同,進步之快,令人咋舌。
要知道,虎賁團尚無自制戰機的能力,這十架戰機,就是命根子、是底牌、是未來撕開敵軍防空網的第一把鑰匙——容不得半點浪費,更容不得半點疏忽。
“記住,飛上天,靠的不是蠻力,是腦子!太陽方位、氣流走向、雲層厚度,全是你的掩護、你的武器、你的伏擊點!”蘇墨收住話頭,揮手示意,“好了,各自歸位,按計劃強化訓練!”
送走飛行員,蘇墨徑直返回團部,眉頭微鎖,反覆推演著一樁大事。
良久,他喚來魏大勇:“去,請陳怡、蕭雅、還有梅子,馬上來團部,有要緊事商量。”
虎賁團的後勤攤子,原先全靠陳怡和蕭雅兩人撐著。後來常發媳婦夏梅——大夥都叫她梅子——主動請纓加入,蘇墨二話沒說就點了頭。畢竟糧草、被服、藥品、器械……樣樣瑣碎繁雜,光靠兩個人,再能幹也難顧周全。
不多時,三人並肩走進團部,腳步輕快,神情幹練。
蘇墨抬眼望向她們,開門見山:“陳怡、蕭雅、梅子,今天請你們來,是為一件大事奠基——虎賁團要辦軍校,建野戰醫院。”
兵工廠、軍校、野戰醫院,素來被稱作部隊的三大支柱。
兵工廠是筋骨,鍛造槍炮彈藥,讓戰士手裡有硬傢伙;
軍校是頭腦,培養懂戰術、能指揮、敢擔當的骨幹,讓隊伍越打越聰明;
野戰醫院是血脈,救回傷員、穩住士氣、保住戰力,讓戰士流血不流淚。
三者齊備,部隊才算真正立得住、打得贏、走得遠。
缺了哪一環,都不算完整之師。
如今虎賁團已建起兵工廠,可軍校和野戰醫院這兩塊關鍵拼圖,還空著。
野戰醫院,是跟著部隊轉戰千里、隨時開張的流動醫療中樞。
它可不是普通軍醫能比的——軍醫頂多處理輕傷、包紮止血、打幾針退燒藥;而野戰醫院能動手術、輸血、清創縫合,還能設臨時病房讓傷員靜養康復。
按編制慣例,只有師級以上單位才配得上野戰醫院。
一支標準野戰醫院,通常配備二十到三十名醫生,護士則至少五十名起步,加起來就是七八十號人組成的精幹醫療勁旅。
虎賁團雖兵強馬壯,終究只是個團級建制,上級絕不會主動撥款撥人幫咱們搭起這座野戰醫院。
但蘇墨心裡早有盤算:咱們自己建!
陳怡略一怔,脫口而出:“建軍校?還有野戰醫院?”
“野戰醫院這事,對咱們虎賁團來說,並非遙不可及。”蘇墨語氣篤定,“咱們醫護力量本就不弱,只要把散落在各營連的醫護兵統合起來,再從根據地招一批科班出身的醫生護士,配上必要的器械藥品,一座像模像樣的野戰醫院,就能立起來!”
此前,虎賁團的醫療保障雖覆蓋面廣,卻始終沒真正建制化——只有隨隊行動的醫護兵,沒有成體系的野戰醫院。
這些醫護兵,在戰場上分兩類:
一類是衝鋒陷陣的“火線救護員”,揹著急救包、拎著止血帶,在槍林彈雨裡鑽塹壕、躍彈坑,哪兒倒下人就往哪兒撲;
另一類,則在後方相對安全的野戰醫院裡,專注清創、換藥、守床、監護,不必直面炮火威脅。
虎賁團兩種人都有,但主力是前一種。
他們和普通戰士一樣配槍、能打仗、敢衝鋒,只是多背了個藥箱、多學了幾手包紮止血的本事——說白了,是拿槍的衛生員,不是穿白大褂的醫生。
戰場之上,救人永遠排第一,開槍只是不得已的自衛或協同。
眼下,團裡真正受過系統訓練、持證上崗的醫生護士,鳳毛麟角;撐場面的,還是這批“半路出家”的醫護兵。
過去隊伍小、傷亡少,靠他們還能勉強兜住;如今擴編提速,戰線拉長,再不建起正規野戰醫院,遲早要吃大虧。
蘇墨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沉穩:“沒錯,眼下最大的缺口,就是專業醫生和護士。”
“部隊越壯大,對醫療保障的要求就越高——野戰醫院不是錦上添花,而是生死剛需。”
“怎麼建?我琢磨出兩條路:
第一,新中村根據地藏龍臥虎,不少醫生護士紮根鄉里,咱們就地招募,先搭起野戰醫院的骨幹班子;
第二,把全團醫護兵集中輪訓,請來專業醫護手把手教——他們本就有實戰經驗、熟悉部隊節奏,底子不差,稍加錘鍊,很快就能獨當一面。”
“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可行辦法。大家若有更優思路,隨時提,咱們一起完善。”
虎賁團缺的,從來不是肯幹活的人,而是真正科班出身、經得起手術刀考驗的專業醫護。
他們是能在無影燈下穩準快完成截肢、開顱、胸腔引流的硬核力量;有他們在,重傷員活下來的機率,能翻上一倍不止。
根據地裡,醫生護士其實不少。
讓他們扛著擔架衝進火線?多數人怕是腿軟。這不怪人,是人之常情。
但若請他們留在新中村——有房、有藥、有裝置、有秩序,只管安心救治轉運來的傷員?那他們大多願意幹。
野戰醫院,也必然落地新中村根據地。
陳怡、蕭雅、梅子紛紛點頭。
蘇墨斬釘截鐵:“一句話——砸鍋賣鐵、傾盡全力,也要把虎賁團的醫療能力提上去!”
“太多好弟兄,不是死在子彈下,而是倒在送醫不及時、處置不到位的半路上。我們建野戰醫院,不為面子,只為救命——把每一條命,都儘可能從死神手裡搶回來。”
陳怡應聲接話:“好,我馬上啟動,選址、騰房、發告示、篩人,先把野戰醫院的架子立穩、班子配齊。”
蕭雅皺眉道:“團長,野戰醫院這事,咱們真能幹起來……可軍校,真不好辦。”
梅子也接上:“對,教官難找、教材難編、課程難定,樣樣都得從零起步,耗時耗力。”
的確,野戰醫院重在資源整合,憑虎賁團現在的家底,咬咬牙能拉起來;
軍校卻是另一番光景——它建的不是房子,是思想、是戰法、是指揮體系的根基。
蘇墨頷首,神色堅毅:“軍校難,我清楚。但正因為難,才更要建!”
“兵慫慫一個,將慫慫一窩。一支隊伍能不能打硬仗、啃骨頭,關鍵不在兵多,而在指揮員腦子靈、肩膀硬、手上穩——所以,虎賁團自己的軍校,必須建,而且要儘快建!”
蕭雅頷首一笑:“好!有難題咱們就拆解難題,穩紮穩打,把軍校一磚一瓦建起來!”
梅子眼睛一亮:“建普通學校積累的經驗,正好能搬過來,為軍校打底子!”
眼下新中村根據地已落地三所教育機構,擴張速度不可謂不迅猛。
可普通學堂和軍校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