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單是守土之責,更是為護住蘇墨這條命脈。
虎賁團浩蕩歸來時,夕陽正緩緩沉入山脊。
天邊餘暉未散,夜色尚在遠處徘徊。
正在外圍巡邏的葛二蛋猛地瞥見一大隊人馬列隊而至,眯眼細辨,竟是蘇墨一行,當即撒開腿奔上前去。
他一個箭步衝到蘇墨跟前,抬手利落敬禮:“團長,您可算回來了!”
獨立營整編為虎賁團的事兒,根據地上下早已傳遍。
蘇墨頷首應了一聲:“嗯……這一個月,家裡沒出岔子吧?”
“穩得很!”葛二蛋朗聲答,“平安會戰打出個驚天大勝——第二師團被連根拔起,兩萬多個鬼子偽軍全交代在那兒了!小鬼子現在連喘氣都費勁,哪還敢朝咱這兒伸爪子?”
果然,這三十來天,新中村靜得像口深潭,沒一絲波瀾。
隊伍隨即魚貫而入。
坦克步兵營、炮營、空軍作戰隊、團直機關……各部按序返營,各歸其位。
陳怡和常發一聽說蘇墨回了,立馬趕往團部。
常發立正敬禮,嗓音洪亮:“團長,歡迎凱旋!這一仗打得真是酣暢淋漓、揚眉吐氣!”
他雖沒親臨戰場,但晉西北《抗曰日報》上那幾版頭條,早已讓他熱血翻湧——這般大捷,實屬罕見!
陳怡也快步上前,目光清亮:“團長,您回來啦!”
蘇墨轉向常發:“這段時間,根據地安危多虧你扛著。”
又看向陳怡:“老朋友了,咱們的後勤網,運轉得順不順?”
常發撓撓頭:“分內事兒,談不上辛苦。”
陳怡笑意篤定:“一切照常,而且——咱們又新辦了兩所學堂!”
人才,從來都是根基裡的根基;教育,向來是火種中的火種。
當初蘇墨親手搭起第一所校舍,才剛滿月,陳怡便又鋪開兩處講臺。這份幹勁,實在利落乾脆。
果然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將。
寒暄片刻,蘇墨側身引薦身旁的東方聞音:“常發,陳怡,這位是咱們虎賁團新任正委——東方聞音同志!”
“聞音,這位是四營營長常發,這位是後勤部長陳怡——咱虎賁團能吃得飽、穿得暖、打得響,全靠她撐起了半邊天!”
東方聞音含笑致意,三人彼此點頭招呼,初識已見熱絡。
她很快便摸清了根據地的筋骨脈絡。
天色已晚,眾人又連日趕路,睏乏難掩。
東方聞音早早歇下。
蘇墨則匆匆處置了幾樁急務,也合衣躺下。
剛閉上眼,腦中忽地響起系統提示音:“叮咚!恭喜宿主完成關鍵抉擇,助力東方聞音立威展能,獎勵RPG-7火箭發射器30具,配彈若干!”
等了許久的嘉獎,終於落地。
原先虎賁團配有五具RPG-7,平安會戰損毀兩具,僅剩三具撐場面。
如今一口氣補足三十具,火力陡然躍升——反坦克更凌厲,轟擊敵軍工事也更有底氣。
蘇墨暗自振奮:“好傢伙,這波補給,真是雪中送炭!”
畢竟RPG-7輕巧靈便,單兵扛著就能打,靈活得像長了翅膀。
一夜無事,安穩入夢。
次日清晨,天剛泛青。
東方聞音已起身洗漱完畢。
身為正委,重返新中村,第一件事就是踩實腳下這片土地。
她早聽聞這裡發展迅猛、生機勃發,卻始終無緣親眼一見。
用過簡餐,她便獨自踱步而出,在根據地裡信步穿行。
此時人口早已突破十萬,比平安縣城還稠密,街巷縱橫、作坊林立、田疇連片,處處透著活氣。
人聚成勢,勢生百業。
她終於親眼見到了新中村的喧騰與興旺——
這真是捌陸軍的根據地?
若非腳踩實地、耳聽人聲,她幾乎不敢信:沒有高樓廣廈,卻比許多城池更鮮活;不見霓虹閃爍,卻處處躍動著希望的光。
晨光初灑,正是市聲最盛時。
叫賣聲此起彼伏,攤販支起布棚,鄉親挎籃趕集,孩子追著紙鳶跑過青石路……
整座根據地,活脫脫一幅熱氣騰騰的人間長卷。
這勾勒出新中村根據地獨一份的生機圖景。
上午九點剛過。
蘇墨洗漱完、扒拉兩口熱乎飯,便踱步到了團部。
剛踏進門,就撞見了東方聞音。
“聞音,早!”蘇墨笑著招呼。
東方聞音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來,聲音裡還帶著沒壓住的驚詫:“蘇墨,這……這新中村根據地,真讓人刮目相看!”
“粗略估摸,人口怕是奔著十萬去了?地盤也鋪得紮實!”
“我今兒天不亮就起身溜達了一圈,越看越心顫——哪像是戰亂年月紮下的根,倒像是一夜之間長出來的活城!”
新中村根據地,是蘇墨和虎賁團鉚足勁兒夯下的根基,打定主意要紮下去、穩住腳、傳下去。
所以從選址到佈局,蘇墨用的是建新城的法子:住宅區劃得清清楚楚,手工業作坊聚在東南角,農田水渠按等高線排布,連牲口棚都留出了通風口……樁樁件件,都釘在實處。
整片根據地一眼望去,人聲鼎沸卻不嘈雜,炊煙裊裊卻不見狼藉,街巷齊整,田壟筆直。
東方聞音站在街口愣了半晌——她原以為“根據地”三個字,該是窩棚連片、泥路打滑的模樣;誰承想,這裡竟透著一股子沉得住氣、立得穩身的筋骨。
蘇墨微微一怔,側頭問:“你今早天剛擦亮就出門轉悠了?”
東方聞音用力點頭:“嗯!我總算懂了,為啥逃難的老鄉寧肯繞百里路,也要往這兒擠——這裡頭有光,有活氣,有盼頭!”
“難怪虎賁團能像春筍似的拔節瘋長:根扎得深,土養得肥,人心攥得緊……這才是硬邦邦的底氣。”
蘇墨朗聲一笑:“部隊要壯,先得讓老百姓腰桿挺直!”
“我離根據地也有些日子了……聞音,要是腿腳還利索,陪我再走一圈?”
“好啊!”她應得乾脆。
兩人又沿著青石板路晃進了根據地。
不過才隔了二十來天,處處都在變:新搭的糧倉頂上還沾著新鮮麥秸,供銷社門口排起了長隊,連曬場邊的榆樹杈上,都掛滿了漿洗好的軍衣。
此刻正值上午九點多,日頭溫潤,人聲喧騰。
蘇墨和東方聞音穿行其間,眼前是挑擔吆喝的菜販、蹲在牆根補鞋的老匠、抱著搪瓷缸排隊領豆渣餅的婦人……煙火氣撲面而來,踏實得叫人鼻頭髮酸。
若單拎出這一隅細看,任誰也想不到,這是炮火正燒著華北的亂世裡,硬生生劈出來的一方靜土。
正走著,蘇墨腳步忽地一頓——前方布料堆旁,一個側影倏然闖進眼簾……
他和東方聞音正一路看、一路聊,把新中村根據地的新貌收進眼裡。
短短一個月,變化之大,幾乎日日重新整理。
蒸蒸日上!
眼下,新中村根據地已是捌陸軍各根據地中規模最大、運轉最活、人氣最旺的一處。
東方聞音又一次被震住了——她原以為“快速發展”不過是紙面數字,可眼前這熱騰騰的街市、井然有序的工坊、家家戶戶門楣上新貼的春聯,哪一樣不是血肉長成的實績?
實在令人動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