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仗,平安縣城拿下,第二師團抹掉——一個營幹成的事,比一個縱隊還狠!打出威風,打出硬氣,打出骨頭縫裡的血性!好樣的!”
蘇墨垂眸:“旅長,您抬愛了。”
旅長連連擺手:“不不不,這不是抬愛,是實打實的佩服!你們獨立營,真是一次比一次讓人想不到!”
“才兩個多月啊——兵力翻十倍,裝備換新顏,打法換套路,戰鬥力更是脫胎換骨!簡直沒法信,又不得不信!”
兩個多月前,他還踏過新中村根據地的泥巴路,
那是新中村保衛戰剛收尾的時候。
那一仗打完,獨立營只剩一千掛零,槍缺彈少,人人帶傷,灰頭土臉。
可這才六七十天,隊伍已破萬,槍炮成堆,硬是把關東軍的王牌師團摁在地上碾碎了。
嚇人。
太嚇人了。
這速度,快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蘇墨輕輕一笑:“說到底,還是運氣站在了咱們這邊。”
旅長長長嘆出一口氣,目光灼灼:“蘇墨,實話講——你們獨立營,是個奇蹟。獨一無二,再難複製。”
李雲龍立馬接話,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:“可不是嘛……旅長,您是沒親眼見過,獨立營那叫一個家底厚實!”
“不光有騎兵、炮兵,連坦克、飛機都齊了!那些火炮,口徑一個賽一個嚇人,加起來足足上百門,真真是堆成山了!”
坦克?
飛機?
旅長眼睛頓時一亮,霍然扭頭盯住蘇墨:“蘇墨,你這獨立營真有飛機和坦克?還有一百多門炮?”
蘇墨點點頭:“有是有的,不過數量實在有限。”
“原本配了四輛坦克,這次打平安縣,兩輛被打壞了,正躺在修理廠裡喘氣呢。”
“飛機只有一架——P51野馬,剛跟鬼子在天上幹了一仗,機翼和引擎都被打了幾個窟窿,眼下正拆著修。”
“炮連更慘,硬槓小鬼子第二師團的炮兵聯隊,打得天昏地暗,三分之二的大炮不是炸膛就是翻車,現在能響的只剩三十來門了。”
“所以這一仗,咱們獨立營也是傷筋動骨,沒佔多少便宜。”
倒吸冷氣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旅長怔了怔,臉上寫滿難以置信:“好傢伙……真真是好傢伙!沒想到才多久不見,你們獨立營竟已鳥槍換炮,連飛機坦克都攥在手裡了!”
“走,快帶我去瞧瞧——坦克在哪兒?飛機停哪兒?蘇墨,可別掖著藏著!”
一聽這話,他腳底板都癢了,恨不得立刻飛過去瞅個明白。
蘇墨一笑:“行,這就去。”
一行人——蘇墨、旅長、李雲龍、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保,還有幾個參謀幹事,一併往東嶺村臨時機場趕。
兩輛坦克、一架P51野馬,正靜靜臥在修理工棚裡,油漬斑駁,履帶蒙塵,機身上彈痕縱橫交錯。
蘇墨掃了一圈忙碌的技工,目光落在何文建身上,問:“文建,這架野馬,還能飛起來不?”
何文建抹了把汗,咧嘴一笑:“團長放心,問題不大,修得回來!”
P51到底是老派螺旋槳戰機,靠的是精密機械而非複雜電路,零件易找,結構清晰,修起來反倒比那些新式洋玩意兒順手得多。
蘇墨頷首:“那就好。”
轉頭對旅長道:“旅長,這就是咱們獨立營唯一的戰鬥機——P51野馬,剛捱了揍,正養傷呢。”
“那兩輛坦克,一輛是改良過的‘豆丁’,另一輛是美製謝爾曼M4。”
“這兩臺也趴窩了;另外兩臺,還在平安縣城廢墟里喘著粗氣呢。”
旅長邊聽邊往前湊,繞著謝爾曼M4和野馬轉了兩圈,伸手撫過坦克炮塔上凹凸不平的彈坑,又摸了摸飛機機翼上密密麻麻的彈孔,聲音低沉下來:“蘇墨啊……你們獨立營這裝備更新得,真像坐了火箭!”
“誰能想到,捌陸軍也有自己的坦克、自己的戰機?看著這些鐵疙瘩,我這心裡頭,直髮燙、直髮顫啊!”
“從前是鬼子開著坦克、駕著飛機追著我們打,今天,輪到咱們頂上去還擊了——哪怕只有一架、兩輛,也是鐵打的底氣!”
李雲龍在一旁笑呵呵插話,嗓門敞亮:“旅長,您可別小看這一架野馬!它可是咱獨立營的王牌!”
“這次空戰,蘇墨親自駕機升空,單挑鬼子十五架,一口氣敲掉十架,自己毫髮無損,穩穩落回地面——您說神不神?”
旅長一愣,猛地扭頭看向蘇墨,眼珠子都快瞪圓了:“你還會開飛機?!蘇墨,你這藏得夠深啊——妥妥的多面手!”
蘇墨撓撓頭:“瞎琢磨的……全靠自己啃書、摸方向盤,一點點練出來的。”
這一仗,早已悄悄寫進抗戰空戰史冊——孤機迎敵十五架,擊落十架,返航如歸家,堪稱奇蹟。
旅長又鑽進坦克駕駛艙,又爬上野馬座艙,東看看西摸摸,像第一次進城的孩子,眼裡全是新鮮勁兒。
畢竟,謝爾曼M4和P51野馬,他還是頭回見。
看了半天,他直起身,用力拍了拍蘇墨肩膀,豎起拇指:“蘇墨,你這獨立營,裝備硬得扎手!中央軍嫡系部隊怕都比不上你這配置——不少鬼子精銳師團,火力還不如你!”
李雲龍哈哈一笑:“可不是嘛!獨立營早富得冒油了!我常跟人打趣,說蘇墨哪是甚麼土財主,乾脆是穿軍裝的大老闆,哈哈哈!”
“大老闆”——比土財主還土財主!
旅長樂得直搖頭:“部隊日子寬裕是好事,可咱不搞資本那一套,哈哈哈!”
蘇墨擺擺手:“旅長,我哪敢當資本家?獨立營上下,全靠繳獲補給、自力更生,連子彈殼都得撿回來重鑄,哪來的資本?”
李雲龍咧嘴一樂:“我這不是誇你家底厚嘛——真真是肥得流油,裝備頂呱呱!”
蘇墨望了眼遠處正在搶修的坦克,輕聲道:“沒辦法,捌陸軍缺啥少啥,沒人等得及送上門來。只能自己闖、自己拼。”
“獨立營能走到今天,一半靠運氣,一半靠這些鐵傢伙撐腰,更靠戰士們豁出命去打——平安縣城這一仗,贏就贏在這股子狠勁兒上。”
這一趟,旅長算是真正看清了獨立營的模樣。
變化之大,恍如隔世。
再站在這片土地上,眼前的獨立營,已全然不是上次在新中村根據地見到的那個缺槍少彈、啃黑窩頭的隊伍了。
兵力規模、武器配置、實戰水平——方方面面都天差地別。
旅長看得直搖頭,嘖嘖稱奇。
他剛在東嶺村外觀摩完獨立營那幾輛嶄新的謝爾曼M4坦克和幾架P51野馬戰鬥機,轉身就進了新一團團部。
眾人落了座。
小酒燙著,花生米、醬牛肉擺上桌,熱氣騰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