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衛國掂了掂手中大刀,抬眼直視對方:“竹下君,劍道是我從你手上學來的。”
“所以這一戰,我不用劍——只用這把刀。”
“你放心,我定守諾:戰場上見你,絕不會放你活著離開。”
竹下俊喉結微動,輕輕頷首:“實話說,我真不願與你為敵。可身負國命,各為其主,終究逃不過這一戰。”
“臨別前,我只想說一句:你們獨立營之強,遠超我所有預判。”
“敗在你們手裡,我竹下俊,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周衛國嘴角一揚,寒意凜然:“竹下俊,侵略者註定沒有活路。”
“一寸山河一寸血——我們必勝,你們必亡,這是天理。”
“眼下雖只是平安縣城一役,卻是我們反攻驅寇的第一聲號角!”
竹下俊靜默良久,忽而開口:“我唯一遺憾……是未能親見你們獨立營的營長蘇墨。”
“我實在好奇,此人究竟是何等人物?半年之內,竟拉起一支裝備精良、戰力兇悍、屢次重創皇軍的鐵軍!”
直到此刻,他仍不知蘇墨是高是矮、是胖是瘦。
他知道自己死期已至。
臨終前,只想親眼看看那個讓帝國軍官聞風色變的名字背後,究竟站著怎樣一個人。
蘇墨太狠、太準、太穩。
狠得讓他這個對手,也不由肅然起敬。
周衛國目光如鐵:“你,不配見我們營長。來吧——這一刀,我親手送你上路!”
趙家峪焦黑的屋樑、三百具尚帶餘溫的屍首、趙剛胸前纏滿血布的繃帶……全都湧上心頭。
恨意早已壓過一切。
竹下俊不再多言,猛地踏步突進,雪亮刀鋒直刺周衛國小腹!
嗤——
刀風撕裂空氣。
噹啷!
周衛國橫刀格擋,火星迸濺,硬生生架住這雷霆一擊。
二人旋即纏鬥起來,刀光縱橫,殺氣沖霄。
陳正國、魏大勇、徐一航、徐虎等人屏息佇立,目光緊鎖戰局。
勝負早無懸念——竹下俊必死。
他手上沾的,是三百多條無辜性命的血。
鐺!鐺!鐺!
砰!
十餘個照面過去,高下已分。
周衛國對他的劍路爛熟於心,招招預判,步步壓制。
第十三回合,竹下俊虛晃一式,驟然變招,刀尖疾刺周衛國腹側!
周衛國擰腰側身,刀鋒擦衣而過。
下一瞬,他原地暴旋,刀隨身走,如電般繞至竹下俊身前,大刀自下而上,狠狠捅入對方小腹!
噗——
刀尖透體而出,鮮血順著刀槽汩汩湧出。
竹下俊渾身一僵,低頭看著染紅的軍服,喉頭一甜,血沫從唇角緩緩淌下,聲音輕得像嘆息:“或許……這就是宿命。”
“衛國……若還有來世……我還想,和你一起喝啤酒。”
話音未落,身子一軟,轟然倒地。
周衛國凝視著地上再無聲息的故人,胸膛起伏數次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:“家國之間,我選山河。”
“竹下俊,你是敵人——戰場上,不是你倒下,就是我躺平。”
竹下俊斃命,意味著平安縣城的日偽指揮層徹底崩塌。
竹下俊、佐木木夕、範金明、朱子鳴……盡數伏誅,一個不留。
小鬼子撞上獨立營,從來只有兩個結局:投降?沒門。投胎?管夠。
殘敵盡殲,屍橫遍野。
陳正國望著竹下俊的遺體,輕嘆一聲:“咱們營長,真不是蓋的——連敵人都服氣。”
魏大勇咧嘴一笑,拍拍腰間駁殼槍:“那是!咱獨立營打到現在,還沒嘗過‘敗’字怎麼寫!”
周衛國沉聲下令:“立刻清點戰場,收繳物資,馬上增援東城門!”
眾人迅速行動,有人包紮傷員,有人搜檢彈藥,也有人將竹下俊的遺體抬上擔架,默默返程。
竹下俊一死,平安縣城之戰,大局已定。
平安縣城·東城門。
經過半日血戰,城樓旗杆上,已飄起獨立營的紅旗。
但殘敵未盡,數十名曰軍退入街巷,負隅頑抗。
獨立營幾個連隊銜尾追擊,槍聲未歇,步步緊逼。
砰!砰!砰!
啪!啪!啪!
噠噠噠——
槍火在窄巷裡炸開,磚牆崩裂,硝煙瀰漫,巷戰,正酣。
巷戰,就是在縱橫交錯的街巷裡,一街一巷、一屋一院地死磕硬拼。
雙方貼得極近,刺刀見紅,槍口幾乎頂著腦門開火,慘烈得令人窒息。
更棘手的是,敵我混雜如亂麻,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,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背後冷槍撂倒,危險無處不在。
通常來說,打巷戰,目標直指城鎮命脈——電廠、車站、電報局、銀行、醫院這些關鍵節點。
只有掐住這些咽喉,才算真正攥住了整座城的命脈。
平安縣城雖算不上大都市,高樓不多,但街巷密佈、院牆高聳、岔路縱橫,真要拉鋸廝殺,血必流得又急又多。
現代建築本就鋼筋水泥、層疊交錯,上通樓頂天台,下連地窖暗道,地形刁鑽得讓人頭疼。
平安縣城同樣如此,溝溝坎坎、斷壁殘垣、深宅大院,處處藏殺機。正因如此,蘇墨才故意在圍堵中留一道縫隙,放竹下俊等人倉皇遁走——只為避開那場玉石俱焚的巷戰。
眼下苟延殘喘的小鬼子,雖也零星開火,可沒了竹下俊、佐木木夕這些主心骨坐鎮,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,更別提持久周旋。
不得不說,蘇墨這步棋,走得既狠又準。
砰!砰!砰!
啪!啪!啪!
獨立營從東門突入後,東門一帶的窄巷短街立馬炸開了鍋,爆發幾處零星交火。
可那些殘兵敗將,轉眼就被肅清。
同一時刻,孫德勝率騎兵如狂風捲地,猛撲西門——城門轟然洞開!
“殺——!”
“衝進去!”
孫德勝帶著騎兵連和地方武裝撞開西門,迎面撞上守在門內的偽軍二鬼子,當場接火。
啪!啪!啪!
砰!砰!砰!
噠噠噠——!
槍聲炸雷般滾過街巷。
激戰只持續了片刻。
待督戰的小鬼子被一槍爆頭,剩下三百多偽軍立馬舉手繳械。
他們早不想打了。
可背後始終有鬼子端著刺刀逼著上前線,不打?當場斃命。只好咬牙硬頂。
對這些願意放下槍的偽軍,獨立營照單全收。
蘇墨心裡始終揣著同胞兩個字。
營裡早有默契:凡非死心塌地賣國求榮、惡名遠揚的偽軍,只要真心棄暗投明,一律接納。
但投降不等於免死——若查實是鐵桿漢奸、手上沾過百姓血的狗腿子,照樣就地正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