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調轉航向,朝著東嶺村臨時機場滑去。
若那兩架九九式不逃,真敢回頭硬拼,勝負還真難說。
畢竟此刻這架野馬,已是強弩之末,各項效能正飛速滑坡。
可這一戰,蘇墨單機擊落十架日機:三架零式、七架轟炸機——包括兩架九三式重轟與五架九九式。
沒有僚機掩護,沒有地面引導,全憑一己判斷與刀鋒般的操作。
這才是真正的空戰首秀。
此前轟炸太原,只是投彈任務;今日平安縣上空這一場生死搏殺,才是他作為空戰王牌的加冕禮。
單騎闖陣,十機盡屠,敵軍潰散如鼠。
放眼整個戰區,唯蘇墨一人能做到。
漂亮!乾淨利落,酣暢淋漓!
嗡——
返航途中,座艙警報驟響,儀表盤紅光狂閃,刺耳蜂鳴撕扯耳膜:
“警告!左螺旋槳葉片變形,推力持續下降,請立即迫降!”
機身劇烈震顫,方向舵響應遲滯,彷彿隨時要散架。
蘇墨沉腕穩杆,雙腳踩舵如踏節拍,用最細膩的手感壓住失控趨勢,駕著這架千瘡百孔的野馬,朝東嶺村方向滑翔而去。
嗡——
呼——
高度急速回落:
2000米……
1000米……
500米……
轉眼,東嶺村那片粗礪的臨時跑道已在下方鋪開。
開始迫降。
嗡——
呼——
起落架觸地瞬間,機身猛地彈跳、搖擺、顛簸,像一匹負傷的烈馬在倔強掙扎。
吱——!
咔嚓!
啪啦——!
砂石飛濺,碎石迸射,細沙灌進散熱口,輪胎在粗糲土面上拖出兩道焦黑長痕。
同時,大量碎石、斷木和燃燒的殘骸裹挾著氣浪朝戰機砸來,讓正在緊急迫降的P51野馬戰鬥機險象環生。
眨眼工夫,蘇墨一連串精準操作下來,那架傷痕累累的P51野馬終於在跑道盡頭穩穩剎住,機輪拖出兩道焦黑長痕。
機身停定,蘇墨繃緊的肩膀才微微鬆開,胸口起伏略重。
嘎——吱……
座艙蓋向上掀開,蘇墨一手撐沿,利落地躍出駕駛位,站直身子。
蕭雅和何文建聞聲衝來,一眼就看見這架野馬遍體鱗傷:蒙皮撕裂、鉚釘迸飛,機身上密佈彈孔,左翼螺旋槳根部正騰起一縷刺鼻黑煙,火苗剛被壓下去,還在嘶嘶冒氣。兩人臉色驟然發白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當他們抬眼望見艙蓋旁那個挺立的身影時,懸著的心“咚”一下落回原處,拔腿就往飛機邊跑。
蘇墨跳下機翼,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,長長吐出一口氣:“總算紮紮實實落地了。”
蕭雅搶上前一步,聲音發緊:“團長,您真沒事?”
蘇墨擺擺手:“人沒事……就是飛機捱了二十多發子彈,左螺旋槳軸承打穿了,得拆開換件,修兩天差不多。”
蕭雅抹了把額角冷汗:“太懸了!團長,真萬幸!”
何文建盯著那架傷痕累累的野馬,喉結動了動,一直懸著的石頭這才徹底落地。
蘇墨轉身看向他,語氣乾脆:“文建,你帶維修組抓緊搶修,這架野馬,得儘快重返天空。”
何文建啪地立正:“保證讓它三天內再升空!”
後續善後全交給蕭雅和何文建,蘇墨轉身大步朝平安縣城前線奔去。
此時,小鬼子正狂轟濫炸獨立營陣地,竹下俊、佐木木夕、範金明等人站在平安縣城城樓上,舉著望遠鏡全程盯梢。
天上每一朵爆炸的火雲、每一次俯衝掃射、每一架墜毀的敵機,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起初見獨立營陣地上火光沖天、濃煙滾滾,竹下俊嘴角微揚,佐木木夕連連點頭,範金明甚至輕笑出聲——照這勢頭,獨立營怕是連陣地都守不住,更別提反擊。
誰料下一秒,一架銀灰色野馬如離弦之箭撕開硝煙,直插雲層,迎頭撞上曰軍機群!
緊接著,一架接一架零式翻滾著栽向大地,有的凌空炸成火球,有的歪斜著撞進山溝……竹下俊的手指猛地攥緊望遠鏡,佐木木夕倒抽一口冷氣,範金明張著嘴忘了合攏,朱子鳴更是踉蹌後退半步——全懵了。
整場空戰,他們一個鏡頭都沒漏掉。
眼看獨立營陣地化作焦土,竹下俊剛篤定勝局已定:有制空權在手,平安縣城穩如磐石。
可蘇墨偏就駕著一架野馬殺上天,單槍匹馬纏鬥十數架敵機,硬是擊落十架,無一被擊中!
這不是空戰,是碾壓。
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——對面只出動了一架飛機。
一架,就把整個航空中隊打散了架。
竹下俊緩緩放下望遠鏡,臉色鐵青,聲音乾澀:“這……獨立營的戰機,竟強到能咬碎零式?”
他早知太原捱過炸,也猜到獨立營有飛機,但機型、數量、戰力,全是霧裡看花。
今天這一仗,他全看清了:就一架,卻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快刀。
佐木木夕嘴唇發白,喃喃道:“一架打垮一箇中隊……比情報裡寫的,狠十倍!”
他沒數清到底掉了幾架,但他看清了——那架野馬,飛得穩、咬得準、打得狠。
範金明望著遠處墜機的濃煙,深深嘆出一口氣:“平安縣城……懸了。”
對城裡日偽軍來說,空中支援就是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如今十五架飛機折戟沉沙,稻草斷了。
援兵?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到。
獨立營不僅擊潰了他們的空軍,還順手把全城士氣碾得粉碎。
尤其是蘇墨前些日子把吉本貞一和岡崎三郎的人頭掛在城門上之後,恐懼早已悄悄紮根;今天這一仗,又把那點僥倖徹底燒成了灰。
城內曰軍巡邏腳步變慢了,偽軍縮在掩體裡不敢抬頭,連炊事班熬粥都少了三分火氣——人心,散了。
竹下俊閉了閉眼,再睜眼時眼神發狠:“傳令!全城死守!頂住兩天,陸航轟炸機會再來;撐滿五天,增援步兵就到!”
“記住——平安縣城,必須守住!”
佐木木夕、範金明、朱子鳴齊聲應諾:“哈依!”
可沒人敢說出口:五天?怕是連三天都難。
城外,獨立營出擊陣地上,李雲龍、周衛國、雷子楓等人趴在戰壕裡,仰頭盯著天空。
一架敵機翻著跟頭栽下來,李雲龍一拳砸在沙袋上:“痛快!太他娘痛快了!”
“誰說咱沒飛機?一架就夠小鬼子喝一壺!瞧瞧,橫著飛、豎著打,打得他們連媽都不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