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楚:這鬼子不是愣頭青,是浸過血的老鷹——技術老辣、節奏刁鑽、預判精準,硬甩?甩不掉。
坂井也心知肚明:蘇墨的操控乾淨利落,變向毫無拖泥帶水,稍露破綻,自己就得變成一團火球。
所以,他只能死死咬住,一寸不松。
嗡——
呼——
蘇墨接連幾個高速躍升、剪刀機動、急滾改出,想甩開尾巴。
全白費。
不行……得換打法了。
忽然,蘇墨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道念頭。
他猛地一推操縱桿,P51野馬戰鬥機應聲昂首,如離弦之箭般陡然拔高!
轟——嗡——!
引擎咆哮著撕開空氣,震得耳膜發顫。
野馬戰機直刺蒼穹,機身微微震顫,高度計指標飛速躍動——
一千米!
兩千米!
三千米!
四千米!
氣流在機翼下翻湧,雲層被犁出雪白裂痕。
坂井三郎死咬不放。
零式戰機緊貼著野馬的尾跡,像一條無聲滑行的銀魚,同步拉昇,寸步不讓。
一上一下,雙機如繃緊的弓弦,在萬米高空死死絞纏。
高度蹭蹭飆升,眨眼間已迫近五千整!
就在衝上五千米雲頂的剎那,蘇墨果斷一扳熄火拉桿——
“咔噠!”
引擎驟停!
螺旋槳戛然而止,嗡鳴瞬間抽空,只餘風聲嘶吼。
戰機失去動力,倏地失重下墜!
呼——!!!
整架野馬如斷線風箏,垂直砸向大地!
儀表盤警報狂閃,蜂鳴尖銳刺耳。
蘇墨卻紋絲不動,目光釘在高度表上——
四千米!
三千米!
兩千米!
一千米!
就在距地面僅剩千米時,他猛一推油門!
轟——!!!
引擎轟然復燃,烈焰噴吐,推力炸開!
他雙手壓桿、蹬舵、穩住姿態——
下墜之勢硬生生被拽住,機身一震,重新咬住氣流,平穩滑入平飛航線!
坂井三郎的零式,已被甩出視野。
剛才還被死死咬住的劣勢,頃刻翻轉!
蘇墨反倒搶佔了俯衝攻擊的絕佳位置。
他早料到——零式再快,也快不過自由落體的軌跡;再精,也追不上這招猝不及防的“假摔”。
果然,坂井三郎見野馬驟然消失,心頭一凜,立刻猛拉機頭俯衝追擊,誓要截住這道墜落的殘影。
可他剛扎進雲層,蘇墨已在上方靜靜守候。
“拜拜了您吶!”
話音未落,食指已狠狠叩下扳機!
這次不是機槍,是兩門20毫米希斯潘諾機炮!
咚!咚!
炮口噴出熾白火舌,兩枚彈頭破膛而出,拖著灼熱尾煙劃出致命弧線——
嗖——嗖——!
彈道精準如刀,劈開氣流,直貫零式座艙!
坂井三郎瞳孔驟縮,喉頭一哽,只來得及擠出半聲驚叫:“納——”
轟!!!
一團刺目火球騰空炸開!
黑煙裹著燃燒碎片四散迸射,殘骸打著旋兒栽向大地。
人機俱毀,再無生還可能。
這位曰軍王牌飛行員,就此隕落。
蘇墨並不知自己擊落的是坂井三郎,但那套凌厲的跟飛、預判與極限機動,已讓他暗自警醒:這絕非尋常對手。
這場空戰險象環生,稍有遲疑便是粉身碎骨。
幸而蘇墨底子厚、反應快,硬是在絕境裡翻盤,連斬三架零式!
此戰打得乾淨利落,更一舉敲定平安縣城戰役的勝局。
此時,護航的三架零式盡數報銷。
蘇墨的野馬雖遍體鱗傷,鉚釘崩飛、蒙皮撕裂,卻仍能升空、能轉向、能開火。
而下方,曰軍轟炸機群仍在肆虐。
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!
轟!轟!轟!
航空炸彈接連砸落,獨立營陣地騰起滾滾濃煙,焦土翻飛。
地面防空火力拼命反擊,終於咬下第一架九九式輕型轟炸機。
開戰之初,他們還擊落了一架九六式中型轟炸機。
接著蘇墨殺出,再添一架零式、一架九六式。
隨後鏖戰中,他又擊落兩架零式。
地面部隊趁勢又打下一架九九式。
此刻天上,只剩六架九九式輕型轟炸機,外加兩架笨重的九三式重型轟炸機。
它們飛得慢、轉得笨、躲不開、逃不掉。
蘇墨駕駛P51野馬戰鬥機剛咬住兩架零式,一個翻滾俯衝便將其雙雙撕碎。緊接著他調轉機頭,直撲曰軍編隊中的兩架九九式轟炸機。
噠噠噠——
突突突——
機槍火舌如毒蛇吐信,眨眼間舔中目標。兩架九九式騰空炸開,黑煙裹著殘骸翻滾下墜,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。
其餘轟炸機頓時亂了陣腳,七架機槍齊刷刷掉轉槍口,子彈暴雨般潑向蘇墨座機。
他猛拉操縱桿,機身嘶吼著向上躍升!
嗡——
呼——
引擎咆哮震耳欲聾,高度瞬息拔高,動作凌厲如鷹隼盤旋。那些笨重遲緩的轟炸機,連他的影子都追不上。
轉眼間,他又盯上後方兩架九三式重型轟炸機。對方顯然察覺殺機逼近,倉皇壓坡、急轉、側滑……可這老式重轟慢得像拖犁的牛,躲得再急也逃不出蘇墨的瞄準圈。
嗖!嗖!
轟隆——!
轟!!!
兩發航炮炮彈破空而至,精準鑿進機腹。火光炸裂,濃煙翻湧,兩架龐然大物頃刻解體,碎鐵如雨傾瀉而下。
此時,天上只剩四架九九式還在盤旋。
其中兩架見勢不妙,立刻俯衝加速,貼著山脊線一頭扎進雲層,眨眼沒了蹤影。
另兩架剛想效仿,卻被蘇墨死死咬住。眼看脫身無望,只得拼死反擊——機槍瘋狂掃射,彈雨密如織網。
噠噠噠!
啪啪啪!
多數子彈擦著機翼呼嘯而過,但仍有數十發鑽入機身與左翼:鉚釘崩飛、蒙皮綻裂、液壓管滲油……所幸要害未損。
蘇墨豈會坐以待斃?一邊壓桿規避,一邊持續點射還擊。兩機在低空纏鬥,槍火交織,硝煙瀰漫。
噗!噗!嘭——!
轟!轟!轟——!
兩架九九式接連中彈,引擎起火,尾翼斷裂,歪斜著栽向地面,落地前轟然爆燃,烈焰沖天。
此刻,蘇墨的P51野馬早已傷痕累累:機翼佈滿彈孔,儀表盤閃爍紅光,右副翼輕微抖動,油壓表指標已逼近紅線。
他瞥了眼遠遁的殘敵,卻只能放棄追擊——戰機漏油嚴重,彈藥見底,動力衰減近三成,強行升空等於自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