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師團是全能型勁旅,步兵、坦克、裝甲車、重炮樣樣齊備,火力兇得很。”
“可一旦縮排城裡,那些鐵疙瘩、大管子全得趴窩——城牆擋得住子彈,也堵死了它們的腿!”
“所以,只要咱們亮明旗號要打平安,小鬼子準保連夜往城外搶修工事,擺開架勢跟咱們對壘!”
“只要他們敢在城外紮下根,這一仗,咱們就贏了一半。”
蘇墨的算盤打得乾脆:誘敵離巢,野戰殲滅。若任由這支虎狼之師龜縮城中,藉著斷壁殘垣打消耗,拖成拉鋸戰,只會讓弟兄們白白折損。
周衛國點頭,眼裡透出亮光:“團長這招高啊——引蛇出洞,把第二師團連根拔起在城外,後頭的仗,自然順風順水!”
蘇墨笑了笑:“好,那我這就攤開細講。”
他隨即把整套作戰方略和盤托出。
計劃分三步走:
頭一步,大張旗鼓放風,讓平安的日偽軍確信——獨立營主力已撲向縣城,逼第二師團主動出城佈防;
第二步,集中全部拳頭力量,猛鑿敵軍野外防線,趁其立足未穩,先敲碎這顆最硬的牙;
最後一步,四面合圍,死死封住四個城門,發起總攻,一鼓作氣拿下縣城。
每個階段,各連各排的任務都掰開了、揉碎了,清清楚楚。
隨後,蘇墨和周衛國、雷子楓、楊志華、李大本事、趙東海、陳正國、劉大壯、孫德勝等人圍攏在一起,逐條推演,摳細節、補漏洞。
這次打平安,蘇墨壓根沒想小打小鬧,就要打出個震天動地的聲勢來——把晉西北的抗曰力量全擰成一股繩,打一場教科書式的大會戰。
平安格勒,這名字可不是隨便叫的。
反覆推敲之後,作戰方案最終敲定。
散會後,蘇墨轉向蕭雅:“蕭雅,東嶺村那片開闊地,抓緊整出個臨時機場來,給咱們的空中支援留條活路!”
蕭雅利落地應下:“行,交給我!”
那地方本就平坦,稍加碾壓平整,起降運輸機綽綽有餘。
蘇墨又看向上官于飛:“上官,情報網全速運轉,盯死平安動靜;再故意漏些口風——就說獨立營傾巢而出,專打平安!務必要把第二師團‘請’出城來!”
上官于飛挺直腰板:“保證辦妥!”
各營各部隨即轉身投入臨戰準備。
次日清晨。
李雲龍把蘇墨、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保等人召到一處,嗓門洪亮:“這一仗,是捌陸軍啃硬骨頭的硬仗!”
“廢話省了,按既定部署——出發!”
“是!”
蘇墨、張大彪等人齊聲應諾,聲如炸雷。
張大彪的一營、沈泉的二營、王懷保的三營,按令奔赴預定阻擊點,專打增援之敵。
獨立營則悄然完成集結,刀鋒直指平安縣城。
半小時後,早已枕戈待旦的地方武裝率先發難,直撲平安縣城關廂——
關者,城門也;廂者,城側也。
關廂,指的是城門之外那條主幹道連同周邊延伸開來的街巷與坊區,通常是離城數里遠的聚居點,住著百姓,開著鋪面,煙火氣十足。
眼下正值戰亂年月,小鬼子慣常在關廂這類緊貼城垣的要衝地帶修築據點、架設碉堡,層層設防。
說白了,關廂就是縣城的第一道耳目——哨崗。
一旦關廂打響槍炮,那就等於警鐘敲響:縣城危在旦夕。
此次負責佯攻平安縣城關廂據點的,是捌陸軍的地方武裝:區小隊和縣大隊。
上級下達的命令很明確——虛打實擾,拖住敵人,不求破壘,只求生變。
砰!砰!砰!
啪!啪!啪!
轟——隆!!!
子彈撕裂空氣,火光舔舐斷牆,硝煙裹著碎磚瓦片直衝雲霄!
此刻,平安縣城外的關廂據點正被縣大隊和區小隊輪番猛撲,槍聲炸成一片,手榴彈此起彼伏,打得熱火朝天。
可那座鋼筋水泥砌就的碉堡,硬是巋然不動。
這正是蘇墨精心佈下的局。
倘若換作獨立營強攻關廂,久攻不克,反倒露了破綻——太反常了。
畢竟蘇墨圖的,是把第二師團主力從平安縣城裡“釣”出來,在野地裡一鍋端掉。開局就得收著勁兒打,不能一上來就亮出獠牙。
如今讓地方部隊上陣,哪怕僵持數日不下,也合情合理。
誰不知道,縣大隊、區小隊缺槍少彈、訓練不足,攻堅本就吃力。這般拉鋸,再自然不過。
平安縣城,城內。
關東軍第二師團開進此地,連竹下俊都略感意外。
他們本只是借道休整。
此前竹下俊率特戰隊偷襲趙家峪、突襲將軍嶺,兩仗皆折戟沉沙,損兵折將,只得退守平安縣城,暫作喘息,再圖北返太源。
此時,第二師團長吉本貞一正與竹下俊密談。
吉本貞一,陸軍大將,倭國德島縣人,出身蓼藍商賈世家吉本家,長子;幼年入陸軍幼年學校,繼而升入中央幼年學校、陸軍士官學校、陸軍大學校,畢業後長期執掌參謀本部要害崗位,根正苗紅的將門之後。
1939年諾門坎戰事之後,他即被擢升為第二師團長。
竹下俊抬眼問道:“將軍,貴部此次南調,可是專為圍剿捌陸軍而來?”
吉本貞一頷首:“不錯。聽說捌陸軍裝備寒酸、戰力孱弱,我至今想不通,大本營為何偏要抽調我第二師團這等甲種勁旅,去對付一群‘土捌陸’?”
話雖未明說,但那份輕蔑早已溢於言表。
在他眼裡,捌陸軍不過是衣衫襤褸、槍械老舊的散兵遊勇,不堪一擊,哪配勞煩第二師團這樣的精銳之師出手?
他確有傲氣的本錢——不久前剛獲頒勳一等旭日大綬章,那是倭國武人夢寐以求的至高榮典,百裡挑一。
加之出身顯赫、將星熠熠,軍銜更比筱冢義男還高出半級,自視甚高,也在所難免。
竹下俊卻沉聲道:“將軍所言不差……多數捌陸部隊確是裝備簡陋、戰力有限。”
“但有一支隊伍,萬不可輕忽——捌陸軍獨立營。”
獨立營?
一個營而已,何足掛齒?
吉本貞一嘴角微揚,不以為然:“竹下君,不過數百人的營級單位,何懼之有?我第二師團隨便一箇中隊,就能將其碾碎。”
此刻的吉本貞一,尚不知曉這支“獨立營”的真正分量——若他曉得眼下該部已擴編逾兩萬人,怕是當場就要變了臉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