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彪頓時挺直腰桿,聲音炸雷般響起:“團長!我張大彪要是怕死,早就不穿這身灰布軍裝了!您一聲令下,我一營當尖刀、打頭陣,平安縣城的城門,我親自踹開!”
沈泉跨前半步,斬釘截鐵:“團長,二營請戰主攻!”
二十八
王懷保挺直腰桿,聲音鏗鏘:“我們三營照樣能打硬仗!主攻任務交給我們三營——平安縣城,我王懷保親自啃!拿不下城門,全營就地臥倒,絕不後撤半步!”
李雲龍目光掃過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保三人,沉聲壓住話頭:“少搶功,先聽實情——情報確鑿,平安縣城裡盤踞著三千多日偽軍!”
“兵力幾乎旗鼓相當,真要強攻,光靠咱們三個營,怕是連城牆根都摸不透!”
“更別提一旦開打,周邊據點的日偽軍立馬會像聞到血腥的豺狗一樣撲過來,連太源的鬼子都可能連夜馳援——咱們就得腹背受敵,處處捱打!”
“所以,必須等蘇墨的獨立營!”
沒錯,攻守雙方勢均力敵,勝算本就微乎其微。
守方踞高牆、藏暗堡、佔地利,攻方卻得仰頭硬撞鐵壁,哪有便宜可佔?
在李雲龍心裡,蘇墨就是那根頂樑柱,是壓艙石,是翻盤的底氣!
只要蘇墨帶齊七千精銳歸來,新一團立馬攥緊一萬多人的拳頭,再配上山炮、迫擊炮、重機槍一齊上陣,拿下平安縣城,不過是拔掉一顆硬釘子的事兒。
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保聽完,默默點頭,不再爭了。
莽撞衝鋒?那是拿弟兄們的命賭氣。
三千多敵人蹲在城裡,三個營真撲上去,不過是一場血肉磨盤裡的消耗戰。
……
離東嶺村還有五公里。
獨立營的主力隊伍如長龍般滾滾向前,腳步震得道邊土塵輕揚。
照這速度,再有一個鐘頭,就能踏進東嶺村的地界了……
一萬兩千多號訓練有素、裝備齊整的正規軍,別說偽軍,連曰軍大隊見了也繞道走——誰敢招惹這頭下山猛虎?
蘇墨此刻已跳下車,混在隊伍裡邁開大步。
他不是作秀,純粹是舒展筋骨,讓腦子清醒清醒。
正走著,一名戰士一陣風似的衝到跟前,啪地敬禮:“報告團長!龍魂特戰隊剛發來急報——前方發現一股土匪!”
“人還沒露面,就被龍魂嚇破了膽,轉頭蹽得比兔子還快!”
“陳隊長特別提醒:防他們狗急跳牆,搞冷槍冷刀偷襲,全隊務必拉緊警戒線!”
蘇墨當即揮手:“傳令——全軍一級戒備!穿插行進,各連盯各連,各排護各排,一兵一卒都不許脫節!”
“是!”
傳令兵轉身飛奔而去,口令迅速傳遍整條行軍縱隊。
蕭雅側身靠近,笑著問:“團長,咱們一個師的兵力擺在這兒,那些土匪怕是連望遠鏡都不敢架吧?”
蘇墨嘴角一揚:“按常理,他們確實不敢——可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。”
“我這人啊,向來是三分膽氣,七分謹慎。”
蕭雅噗嗤一笑:“對嘍,你就是這麼個‘慎勇’的主兒!”
沒錯,蘇墨就是這種人——本事硬,底子厚,但每回打仗前,必把敵情、地形、天時、補給嚼碎了想透;部署好了,才下令開拔。
正因這份穩紮穩打的“慎”,加上關鍵時刻敢亮劍的“勇”,獨立營才能次次全身而退,傷亡始終壓在最低線。
新峰口那一仗最說明問題:上萬兵力圍殲兩千敵軍,聽著像大炮打蚊子。
可蘇墨偏要這麼幹——能用最小代價贏,何必去賭命?
只是有時形勢逼人,不得不打險仗罷了。
吳效瑾這時湊上來問:“團長,東嶺村還有多遠?”
這位戰地記者主動隨主力開拔,早嗅出了大戰將至的味道——李雲龍火速集結全團,獨立營傾巢而出,哪還能是小打小鬧?這樣的戰場,她豈能缺席?
蘇墨抬手抹了把額角汗珠:“差不多一小時腳程。吳大記者,你這雙腿跑得,可比不少老兵還利索!”
吳效瑾眼睛彎成月牙:“那當然——沒兩把刷子,怎麼扛起相機衝進硝煙裡?嘻嘻!”
獨立營的鋼鐵洪流繼續向前奔湧,捲起一路征塵。
他來了——蘇墨帶著獨立營,回來了!
……
東嶺村。
新一團臨時團部。
一名戰士風風火火衝進屋來,立正站定,朝李雲龍敬了個利落的軍禮:“報告團長!距團部不到兩公里的山口方向,發現一支捌陸軍大部隊,正朝著咱們這兒開進!”
捌陸軍大部隊?
莫非……是蘇墨的獨立營回來了?
一支捌陸軍隊伍?
話音剛落,李雲龍、邢志國、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保幾人齊刷刷抬起了頭,目光全釘在那戰士臉上。
李雲龍一步跨前,急聲追問:“有多少人?”
戰士撓了撓後腦勺,語氣篤定又帶點敬畏:“看不清具體數,但黑壓壓一片,綿延老長,少說也得上千號人!”
張大彪脫口而出:“準是蘇墨的獨立營!”
李雲龍身子一震,眼睛瞬間亮得灼人,咧嘴就笑:“沒錯!肯定是他們!哈哈哈——蘇墨這小子,可算把隊伍拉回來了!”
他一把抄起掛在牆上的舊皮帶,邊系邊嚷:“走!都跟我上村口迎去!我倒要瞧瞧,這小子給咱新一團帶回了多少硬茬子!”
邢志國抹了把臉,朗聲應道:“走!一塊兒去!”
一行人快步出屋,直奔村口高坡。兩公里山路,對這群老兵來說不過一袋煙工夫。
天光敞亮,山野無遮,視野極遠。李雲龍端起望遠鏡,鏡頭裡,一條盤山土道如灰帶般蜿蜒而下——忽地,一面紅旗躍入眼簾,在風裡獵獵翻卷,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苗。
邢志國、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保也都舉起望遠鏡,屏住呼吸盯住山道盡頭。
最先闖進視線的,是那面繡著“捌陸軍獨立營”的營旗。
李雲龍不識字,可邢志國看得真切。他盯著旗面上六個墨黑大字,聲音陡然拔高:“沒錯!就是咱新一團的獨立營!”
李雲龍哈哈大笑,拍著大腿:“好!太好了!蘇墨這杆旗,又扛回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