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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1章 第438章 Shirley楊的動搖

2026-04-08 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

爆炸聲過後的幾分鐘,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
冰縫內,四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上方A營地的騷動持續了一陣,探照燈光柱瘋狂地在冰瀑方向掃描,隱約能聽到被風送來的、急促的呼喝聲和對講機的雜音。但奇怪的是,並沒有槍聲再次響起,也沒有人下來搜尋。

那種詭異的音樂和蠱惑性的朗讀,也隨之停止了。冰原重歸一種壓抑的、充滿不確定性的死寂。

“不是槍聲……”王胖子趴在觀察孔前,努力辨認,“像是……冰塊塌了?或者甚麼東西炸了?”

“等。”胡八一隻說了一個字,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Shirley楊冰涼的手。Shirley楊的手在微微顫抖,不知是因為寒冷,還是因為剛才維克多那番關於父親的話。
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爬行。不知過了多久,可能是半個小時,也可能更短。

“咔……咔……”熟悉的、輕微的刮擦暗號聲,再次從入口裂縫外響起!

格桑回來了!

王胖子和秦娟連忙挪開冰塊。格桑的身影迅速閃入,帶進一股冰冷的晨霧。他的樣子看起來比前兩次更加疲憊,臉上甚至有一道新的、細小的血痕,衣服肩膀處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“老格!”王胖子急切地問,“剛才那聲響……你沒事吧?”

“沒事。”格桑喘息著搖了搖頭,眼中卻閃爍著一種奇異的、混合著驚悸與興奮的光芒。“不是衝我來的。是……冰瀑。”

“冰瀑?”眾人一愣。

“我在靠近入口的地方,找了個隱蔽的觀察點。”格桑接過秦娟遞來的、最後一點水,潤了潤乾裂的嘴唇,“按你們說的,等到凌晨那個時辰。然後……我用石頭,試著扔了一下封門的冰晶。”

“怎麼樣?”胡八一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緊張。

“不一樣!”格桑的聲音肯定,“白天的時候,石頭碰到那冰晶,要麼被彈開,要麼馬上結上厚厚的白霜。但凌晨那會兒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回憶那奇妙的觸感,“石頭打上去,聲音更悶,冰晶表面……好像有一點點非常細微的、看不見的‘波紋’漾開,就像……像石頭打在很稠的膠體上。結霜的速度也慢了,而且霜很薄。”

“能量波動的低谷!屏障確實削弱了!”秦娟激動地低呼。

“是的。”格桑點頭,“但削弱幅度……有限。我用力扔了好幾塊,最大的一塊,也只是在冰晶表面留下一個很淺的白印,沒有打破。而且……”他的臉色沉了下來,“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,冰瀑上方,靠近A營地下方的地方,一大塊冰簷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白天的勘測活動弄鬆了,突然崩塌了下來!就是你們聽到的那聲響。差點砸到我藏身的地方。”

原來如此!不是針對格桑的攻擊,而是意外的冰崩。

“所以他們才騷亂……”王胖子恍然。

“嗯。”格桑說,“我趁亂繞了更遠的路回來的。不過……”他看向胡八一和秦娟,“你們的推測是對的。那屏障,在特定時間,確實會變弱。雖然還是很難打破,但……是個機會。”

這是幾天來第一個真正的、有實證的好訊息!儘管這個“好訊息”依舊微弱得可憐——屏障只是稍微“軟化”了一點,遠未達到能被他們現有手段破開的程度。

但這已經足以在絕望的深淵中,點亮一星微弱的火光。

冰縫內的氣氛因為這個訊息稍稍活躍了一點。眾人開始低聲討論,如果能找到更強的“力”,比如……更多的燃料,或者其他能產生劇烈能量釋放的東西,是否能在波動低谷期,一舉破開屏障?

然而,討論很快就陷入了僵局。他們一無所有。沒有燃料,沒有炸藥,甚至沒有力氣。

而且,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——即使破開了屏障,進入了那建築,裡面等待他們的是甚麼?維克多的人會不會趁機而入?胡八一的“羈絆之症”又會引發甚麼?

討論聲漸漸低了下去。飢餓、寒冷、疲憊再次如潮水般湧來,淹沒了那一點點剛剛燃起的希望。

天,終於亮了。

慘白的晨光透過觀察孔照進冰縫,卻帶不來一絲暖意。新的一天,意味著新的飢餓折磨,和不知何時會再次響起的冷槍與心理攻勢。

白天相對平靜。A營地似乎在忙於處理凌晨冰崩造成的混亂,沒有再播放音樂或朗讀,只是偶爾有探照燈光柱掃過。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,依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
Shirley楊一整天都很沉默。她靜靜地坐在胡八一身邊,時而幫他潤溼嘴唇,時而望著冰縫外的光影發呆。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樣堅定明澈,而是蒙上了一層深深的疲憊和……疑惑。

維克多關於父親的那番話,像一顆毒種,在她心底生了根,發了芽。父親楊玄威失蹤的真相,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執念和痛楚。為了追尋答案,她不惜千里迢迢回國,組建考古隊,深入沙漠,如今又陷入這崑崙絕地,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……

值得嗎?

如果……如果維克多說的是真的呢?如果父親的下落,真的與這冰層下的“神宮”有關呢?如果與維克多合作,真的能揭開最終的真相呢?

這個念頭一旦出現,就像野草般瘋狂滋生,難以抑制。尤其是在這種極端的絕境中,人的理智和信念最容易動搖。

胡八一感覺到了身邊人的異樣。他的手依舊握著她的手,但他能感覺到,那隻手的冰冷中,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僵硬和……疏離感。

夜幕再次降臨。

經過又一個白天的飢餓折磨,眾人的體力和精神都已到了崩潰的邊緣。王胖子和格桑靠在冰壁上,閉目養神(或者說是儲存體力)。秦娟抱著那臺殘破的儀器,似睡非睡。

只有胡八一和Shirley楊還醒著。

冰縫內漆黑一片,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。

“胡……”不知過了多久,Shirley楊的聲音極其輕微地響起,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沙啞和疲憊。

“嗯。”胡八一應了一聲。

“你說……”Shirley楊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著,“我們……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?”

胡八一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錯了?”他問,聲音儘量保持平靜。

“追著那些虛無縹緲的線索……來到這裡。”Shirley楊的聲音很低,彷彿是在自言自語,“‘方舟’,‘星辰之子’,‘門戶’……這些東西,真的存在嗎?還是……只是我們一廂情願的幻想?是不是……從我父親開始,我們就在追逐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危險幻象?”

她頓了頓,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壓抑的哽咽:“愛國……頓珠大叔……還有……我們現在這個樣子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一切都是錯的,他們的死……我們的堅持……還有甚麼意義?”

這是Shirley楊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露出內心的動搖和懷疑。這不是軟弱,而是在極端壓力和持續的心理攻勢下,一個理智的人對自己信念的必然審視。

胡八一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。他沉默了片刻,握緊了她的手。

“楊,”他的聲音同樣嘶啞,但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,“我不懂那麼多大道理,也不像你和秦娟那樣學識淵博。我只是個從小在鄉下長大、後來當兵、又學了點風水的粗人。”

“但我師傅教我《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》的時候說過一句話,我一直記著。”他緩緩道,“‘勘山尋龍,不是為了點穴發財,也不是為了窺探天機。而是為了明白,這天地之間,有一種‘理’在。順著這個‘理’走,心裡才踏實。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是萬丈懸崖,只要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對的,是順著‘理’的,那就不怕。”

“我們這一路走來,確實看到了太多不可思議的東西,也失去了太多。”胡八一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有時候,我也懷疑,是不是真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,在推著我們往這條絕路上走。我胸口這個東西……”他摸了摸胸口,“……讓我更是不得安生。”

“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“我們看到的那扇門,那些紋路,那晶體,還有……格桑試探出來的能量波動,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,不是幻覺。維克多為了它不惜一切代價,也是真的。這說明,我們追尋的東西,即使不是我們想象中的樣子,也絕對是某種……重要的、危險的存在。”

“至於伯父……”胡八一的聲音變得更加溫和,“我沒見過他,但我相信,能讓你如此敬重和追隨的父親,他追尋真相的方式,絕不會是與維克多這種人為伍。真相,從來不是交易來的。尤其是……用信念和同伴的鮮血做交易。”

他的話,像是一股溫暖而堅定的細流,緩緩流入Shirley楊冰冷動搖的心田。她的手不再那麼僵硬,輕微地回握了一下。

“可是……我們還能撐多久?”她的聲音依舊充滿疲憊,“沒有食物,沒有藥……你的身體……”

“天無絕人之路。”胡八一抬起頭,透過冰縫頂部的縫隙,望向漆黑的夜空,“《秘術》裡還有一句話,‘絕處逢生,必有奇遇;死地後藏,或見生門’。我們現在是在‘絕處’,是在‘死地’。但我們也找到了能量波動的規律,找到了屏障的弱點。這就是‘奇遇’的苗頭,是‘生門’的縫隙。”

“再堅持一下,楊。”他轉過頭,在黑暗中,他的眼睛卻彷彿閃著光,“為了愛國,為了頓珠大叔,為了我們自己,也為了……弄清楚伯父到底追尋的是甚麼。我們不能在這裡倒下,更不能……向那種人低頭。”

長久的沉默。

冰縫外,寒風又起,嗚咽著穿過冰塔林。

許久,Shirley楊才輕輕地、幾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但胡八一知道,她的動搖並未完全消除。那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,在這絕境的土壤中,隨時可能再次萌發。

而他自己心中,又何嘗沒有波瀾?他剛才的那番話,既是安慰Shirley楊,也是在說給自己聽。他必須相信,必須堅定,因為他是這個殘破團隊最後的精神支柱之一。

他抬起手,再次按在胸口。“羈絆之證”沉寂著,但那種冥冥中的牽引感,卻從未消失。

也許……答案,真的就在那即將到來的、充滿未知與危險的下一步之中。

而他們能做的,只有在這冰冷的黑暗中,緊握彼此的手,等待著,堅持著。

等待黎明。

或者……毀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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