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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第357章 體能恢復訓練

2026-03-13 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

安全屋後的碎石灘上,胡八一用撿來的白堊石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,直徑不到三米。他拄著那根臨時削制的木柺杖,左腿的夾板已經拆了,但走路時還是能看出明顯的拖沓。

“就這兒。”他把柺杖往地上一戳,看向面前喘著粗氣的三人——王胖子滿頭大汗,扶著膝蓋;Shirley楊臉色發白,左手還吊在胸前;泥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小胸脯像風箱一樣起伏。

從縣城回來已經三天。吉普車停在安全屋後的灌木叢裡,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。那些嶄新的裝備——蘇聯防寒服、美國睡袋、德國工兵鏟、日本登山鎬——都還整齊地碼在屋裡,連包裝的油紙都沒拆。

因為它們的主人們,還沒準備好。

“老胡,這……這也太急了。”王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,說話都帶喘,“胖爺我這腿,走路都費勁,你還讓負重跑?這不是要命嗎?”

“就是要命。”胡八一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,“從這兒到古格銀眼,直線距離四百公里,實際走起來至少翻倍。要翻三座五千米以上的雪山,過兩條季節河,還要避開‘方舟’的巡邏隊和可能的伏擊。就我們現在這德行——”他指著王胖子那條瘸腿,又指了指Shirley楊吊著的胳膊,“別說救人,能活著走到地方,就算祖宗積德。”

這話像一盆冰水,澆在每個人頭上。

Shirley楊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胡八一說得對。在蟲谷,他們是靠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和運氣才殺出來的。可接下來要面對的不只是“方舟”的精銳,還有極端的高原環境、複雜的地形、以及“囚籠”本身可能帶來的未知威脅。沒有過硬的體能和戰術素養,再好的裝備也是擺設。

“那……那你說怎麼練?”王胖子認命般地嘆了口氣。

胡八一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,封面上用鋼筆寫著“訓練大綱”四個字。那是他昨晚藉著油燈的光,熬了大半夜寫出來的。

“分三個階段。”他翻開本子,“第一階段,基礎體能恢復。七天。每天早上五點起床,負重十公斤,繞山谷慢跑五公里。上午,攀巖訓練——就用安全屋後面那片二十米高的巖壁。下午,格鬥和武器使用訓練。晚上,學習地圖識別、野外生存知識、急救技能。”

“第二階段,戰術配合。五天。兩人一組,進行突襲、防禦、撤退演練。熟悉新裝備的使用,特別是那些‘小玩意兒’(袖箭、吹箭)。模擬遭遇‘清道夫’小隊時的應對方案。”

“第三階段,實戰模擬。三天。進山,選一條類似古格銀眼地形的路線,全裝備行軍三十公里,途中設定伏擊點、障礙、突發情況。檢驗訓練成果。”

他合上本子,目光掃過三人:“有問題嗎?”

“有。”王胖子舉起手,“胖爺我這腿,跑不了步,也攀不了巖。要不……我負責後勤?做飯、看家、望風?”

“不行。”胡八一搖頭,“你的腿傷最重,但也最需要練。不把肌肉力量練回來,不重新適應負重,進了山你就是累贅。從今天起,你跑步不用負重,但必須跑完五公里。攀巖,我在下面給你拉著保護繩,但你必須自己爬。”

他又看向Shirley楊:“你的胳膊,固定還要兩週。但手指能動,手腕能轉。從今天起,你負責用左手練槍,練袖箭的瞄準和發射。攀巖,你用一隻手上,練平衡和核心力量。”

最後,他看向泥鰍:“你年紀最小,但身體最靈活。你的任務是,在所有人訓練的時候,觀察、學習、幫忙。同時,胖子會教你用槍的基礎,我教你野外追蹤和隱蔽。七天後,你要能獨自完成三公里越野,能爬十米高的巖壁,會用匕首自衛。”

泥鰍用力點頭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
“好。”胡八一深吸一口氣,“現在,第一階段,第一天,開始。目標:所有人,活著完成今天的訓練。”

***

晨跑是第一個下馬威。

山谷裡的路根本不算路,全是碎石、灌木、被雨水衝出來的溝壑。胡八一帶頭,揹著一個塞滿石頭的揹包,步子邁得很慢,但很穩。王胖子跟在他後面,沒負重,但那條傷腿每邁一步,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。Shirley楊在第三位,左手吊著,只用右手保持平衡,跑得歪歪扭扭。泥鰍在最後,跌跌撞撞地跟著。

才跑出去一公里,王胖子就開始罵娘了。

“操……這他媽的……比在緬甸背鴉片還累……”他喘得像破風箱,汗水糊了一臉,“老胡……慢點……胖爺我……腿要斷了……”

“不能慢。”胡八一的聲音從前面傳來,也帶著喘,“在高原上,一旦停下,心肺就適應不了。堅持,調整呼吸,兩步一吸,兩步一呼。”

Shirley楊咬著牙,眼前已經開始發黑。左臂的傷口在奔跑的顛簸中傳來陣陣刺痛,胸口像壓了塊石頭。她能感覺到,自己的體力流失得比想象中快得多——是之前的失血,是連日的疲憊,是心理的壓力。

“楊姐……”泥鰍從後面追上來,小臉上滿是擔憂,“你……你流血了……”

Shirley楊低頭一看,左臂的繃帶果然滲出了一小片暗紅。她搖搖頭,用右手擦了把汗:“沒事。繼續跑。”

三公里處,王胖子終於撐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著那條傷腿,臉皺成了一團:“不行了……真不行了……老胡,殺了我吧……跑不動了……”

胡八一停下來,走回去,蹲在他面前,盯著他的眼睛:“胖子,在蟲谷,阿木用命給我們換來的機會,不是讓我們在這兒趴下的。想想老胡,他現在可能正被關在‘燈塔’裡,等著我們去救。想想‘方舟’那幫孫子,他們現在肯定在拼命訓練,就等著兩個月後,用我們的命去換他們的榮華富貴。你他媽告訴我,你跑不動了?”

王胖子的眼睛紅了。他想起阿木最後那個背影,想起胡八一被抓時那雙不甘的眼睛,想起“方舟”隊員冰冷的目光。他低吼一聲,用盡全身力氣爬起來,拖著那條瘸腿,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前挪。

最後兩公里,是爬完的。

當四個人終於跌跌撞撞回到安全屋前的空地時,太陽已經升到了山頭。王胖子直接癱在地上,像條離水的魚。Shirley楊靠著牆,閉著眼,胸口劇烈起伏。泥鰍蹲在地上,乾嘔了幾聲,甚麼也沒吐出來。

胡八一也累,但他不能躺下。他走到水缸邊,舀了瓢涼水,自己灌了兩口,然後把剩下的澆在頭上。冷水一激,精神稍微好了點。

“休息……十分鐘。”他的聲音嘶啞,“然後,攀巖。”

***

安全屋後的那片岩壁,二十米高,幾乎是垂直的,表面佈滿風化的裂紋和凸起的石塊。胡八一用攀巖繩做了個簡易的保護系統,一頭系在巖壁頂端的樹幹上,一頭握在自己手裡。

“胖子,你先來。”他把繩子的另一端系在王胖子的腰上,“記住,用腳蹬,用手拉,找穩固的著力點。別怕,我在下面拉著,摔不下來。”

王胖子看著那面光禿禿的巖壁,嚥了口唾沫。他以前也爬過山,但那是走山路,不是這種純粹的攀巖。他活動了一下那條傷腿,還行,能發力,就是疼。

他深吸一口氣,伸手抓住巖壁上第一塊凸起的石頭,右腳踩在另一處凹陷裡,用力一蹬——上去了。

第一步很順利。但到了三米高的位置,問題來了。巖壁上沒有明顯的著力點,他必須側過身,用左手去夠遠處一塊巴掌大的凸起。這個動作,需要那條傷腿承受大部分體重。

“胖子,左腳蹬實,腰挺直,右手給我!”胡八一在下面喊。

王胖子咬緊牙關,左腳用力一蹬,右手猛地探出,抓住了那塊凸起。但就在這一瞬間,左腿的傷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!他悶哼一聲,左手一滑,整個人向後仰倒!

“抓緊!”胡八一猛地收緊保護繩。

繩子勒進腰裡,王胖子被吊在半空,晃來晃去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離地已經五六米,這個高度摔下去,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,非死即殘。

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

“胖子,別往下看!”Shirley楊在下面喊,“看巖壁!找下一個著力點!”

王胖子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重新打量巖壁,在左上方發現了一處裂縫,可以用手指摳住。他伸出左手,手指一點點探進裂縫,扣緊。右腿找到一處落腳點,站穩。

然後,他鬆開了保護繩,靠自己的力量,重新貼回了巖壁。

“好!”胡八一在下面喝彩。

接下來的攀登,慢得像蝸牛。每向上一步,王胖子都要停下來,喘幾口氣,觀察路線,尋找最省力的方式。那條傷腿越來越疼,到最後幾乎麻木。汗水流進眼睛,又澀又痛。手指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了皮,血混著汗,黏糊糊的。

但他沒停。

當他的手終於夠到巖壁頂端那塊作為標誌的紅色布條時,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分鐘。

“我……我操……”他趴在巖壁頂上,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,“上……上來了……”

胡八一在下面拉緊保護繩,一點點把他放下來。落地時,王胖子直接癱倒在地,抱著那條傷腿,齜牙咧嘴。

“怎麼樣?”胡八一蹲下來,檢查他的腿。

“還……還行……”王胖子喘著粗氣,“就是……他媽的……太疼了……”

“疼就對了。”胡八一拍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繼續。”

***

下午的訓練,是格鬥和武器。

安全屋前的空地上,胡八一和王胖子面對面站著。兩人都沒拿武器,赤手空拳。

“胖子,你以前在部隊,練的甚麼?”胡八一問。

“軍體拳,捕俘拳,還有……一點摔跤。”王胖子活動著手腕。

“好。”胡八一點頭,“今天不練套路,練實戰。我攻,你守。規則只有一個:別被我打趴下。”

話音未落,胡八一已經動了。他沒有花哨的招式,就是一個簡單的直拳,但速度快,力道沉,直取王胖子面門。

王胖子下意識地抬手格擋,但胡八一的拳在中途突然變向,化拳為掌,猛地拍在他的胸口。這一下力道不大,但時機刁鑽,王胖子被拍得後退一步,胸口一陣發悶。

“反應太慢。”胡八一收拳,“在戰場上,敵人不會給你擺架勢的時間。記住,用你最習慣、最直接的方式反擊。”

王胖子甩了甩頭,眼神認真起來。下一輪,胡八一再次撲上,這次是低掃腿,掃他的支撐腿。王胖子沒躲,反而迎上去,用那條好腿硬抗了一記,同時右拳揮出,砸向胡八一肋下。

胡八一不閃不避,左手一架,右手成爪,扣向王胖子的咽喉。王胖子低頭躲過,順勢抱住胡八一的腰,想用摔跤的技法把他放倒。但胡八一的下盤極穩,腰一擰,反而把王胖子帶了個趔趄。

兩人纏鬥在一起,拳來腳往,雖然都沒用全力,但招招都往要害招呼。泥鰍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,Shirley楊則仔細觀察著兩人的動作,在腦中模擬如果是自己,該怎麼應對。

五分鐘後,王胖子再次被胡八一用一個簡單的關節技按倒在地。他躺在地上,大口喘氣:“不……不打了……老胡,你他媽是怪物吧?腿還沒好利索,就這麼能打?”

“不是我能打,是你退步了。”胡八一拉他起來,“在蟲谷,你受了傷,失血過多,身體機能下降是正常的。但這不是藉口。從今天起,每天對練半小時,把感覺找回來。”

接下來是武器訓練。

胡八一拿出那幾把從“劉記鐵匠鋪”弄來的“小玩意兒”——袖箭、吹箭、淬毒匕首。他先演示了袖箭的用法:戴在左手腕,用拇指扣動機括,短箭從袖口射出,無聲無息,十米內能射穿兩層牛皮。

“這玩意兒,適合偷襲,或者被近身時保命。”他把袖箭遞給Shirley楊,“你用左手,正好。練準頭,練速度。記住,機會只有一次。”

Shirley楊接過袖箭,戴在手腕上。很輕,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她走到十米外豎起的木靶前,舉起左手,瞄準。左臂的傷痛讓她很難保持穩定,第一次發射,短箭偏了半米,釘在了靶子旁邊的樹幹上。

“繼續。”胡八一的聲音很平靜。

Shirley楊深吸一口氣,調整呼吸,再次瞄準。這次,短箭釘在了靶子的邊緣。
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……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左臂的傷口因為反覆用力而陣陣抽痛。但她沒停。當第十五支短箭終於正中靶心時,她的左臂已經抖得幾乎抬不起來了。

“可以了。”胡八一走過來,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,“擦擦汗。明天繼續。”

另一邊,王胖子在教泥鰍用槍。不是真槍,是用樹枝削的模型槍。

“小子,看好。”王胖子端著“槍”,做出標準的射擊姿勢,“三點一線——眼睛、準星、目標。呼吸要穩,扣扳機要輕。開槍的瞬間,會有一個後坐力,你要用肩膀頂住,別往後縮。”

泥鰍學著他的樣子,端起另一把“槍”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
“對,就這樣。”王胖子走到他身後,調整他的姿勢,“肩膀放鬆,別繃那麼緊。想象你要打的是十米外那個樹瘤。”

泥鰍瞄準了半天,終於“開槍”了。“槍”口往後一坐,撞得他肩膀一疼。

“不錯!”王胖子拍拍他的頭,“第一次,能站穩就不錯了。來,再來。”

黃昏時分,訓練終於結束了。

四個人圍坐在安全屋前的空地上,就著涼水啃著硬邦邦的青稞餅。沒人說話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牙齒咀嚼的聲音。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滿是腳印和汗漬的地面上。

“明天,”胡八一嚥下最後一口餅,看向西邊那輪血紅的落日,“五公里越野,時間縮短五分鐘。攀巖,高度增加兩米。格鬥,加入武器對抗。武器訓練,加入移動靶。”

王胖子張了張嘴,想說甚麼,最終還是化成了一聲苦笑:“行……你說了算。”

Shirley楊默默地用右手給左臂換藥。繃帶上滲出的血更多了,但她沒吭聲。

泥鰍抱著膝蓋,看著天邊飛過的一隻孤鷹,突然小聲說:“胡叔叔,我們……真的能行嗎?”

胡八一看著他,很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能。因為我們必須能。”

夜幕降臨。安全屋裡,油燈再次亮起。但這一次,燈光下的人,眼中不再只有疲憊和迷茫。多了一絲東西,叫“狠勁”。

訓練,才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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