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根本不管老石,還有洪把頭的意見,直接就下了釣竿。
石教授臉色一變,最後還是沒能張口,不過他自始至終,都沒好意思下竿。
他可是文人,必須得有風骨才行..........
他能看出,老趙是在置氣。
而他,只是需要10個鱉,帶回去給同事們,拉近一下關係。
根本,不急於這一刻。
孟克爾見這邊下竿了,直接開噴:
“哎喲,你這老頭,還文化人呢,真幾把會學習。”
“這麼想要鱉,是不是平時在家,當王八當習慣了。”
“你沒回家照照鏡子,頭髮是啥顏色,是不是綠色。”
照理來說,一般人聽到這話,最多回罵了兩句。
但趙館長,卻是當眾破防了。
原因,也很簡單,當年他能從一個普通的職工,變成館長。
靠的就是兩件事,一是和道上的人,還有上面的領導合作,共同洗白一些東西。
第二,他就是靠被綠起家的.......畢竟被綠,也是投名狀的一種。
“我們是來學習,是來交流,怎麼張口就罵?”
“你才被綠了呢,你全家都被綠了。”
“我們身為幹部,來你們跟前釣魚,是給你們面子。”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,怪不得是泥腿子.....”
“這輩子是泥腿子,下輩子還是泥腿子......”
“祖祖輩輩,就都是泥腿子的命.......”
趙館長那番話罵出來,洪把頭臉都綠了。
他見過橫的,見過狠的,但真沒見過哪個文化人,一口一個幹部給你面子。
說白了,是真沒拿在場的人當回事,說話才會這麼沒分寸。
孟克爾更是被氣笑了,正要繼續開噴,宋福根卻抬手壓了壓。
“孟大哥,我看老黃和那洪把頭,也都憋著氣呢,你這樣.......”
孟克爾聽的眼前一亮,反正他們前前後後,已經釣上了10來個鱉了。
雖說,大個的只有一半,但絕對夠用了。
既然如此,那就按福根說的來。
他衝著老黃眨了眨眼睛,隨後一把就將其推倒在了漁船裡。
然後,直接搶過了發動機,還有船舵。
掄起搖把子,就把單槓柴油機給轟著了。
單缸柴油機突突突一響,藍煙直往後噴。
老黃被推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,剛要罵。
抬眼看見孟克爾的眨眼,又把話硬嚥回去。
只是,裝模作樣的想要站起來,卻怎麼都站不起來。
“哎呦,小哥,別衝動。”
“你別搶船啊。”
“不行,千萬別撞人。”
老黃說完,乾脆裝作沒站穩的樣子,直接噗通一下摔進了水裡。
他的水性,本是極好的,又開了這麼多年的船,哪可能一個掉頭,就甩進了水裡。
這一幕,直接將洪把頭給看傻了。
“靠,老黃,你個狗東西。”
“心眼子,比誰都多啊。”
眼見,孟克爾直接開船撞了過來,心中也有了決定。
“孟大哥,生氣歸生氣,別撞人啊。”
這邊,宋福根哈哈一笑,假裝勸了一句。
但手上,卻是牢牢抓著魚護,裡面可有不少鱉呢,要是甩下去,今天可就白忙活了。
孟克爾咧嘴一笑,紅著眼睛瞪著那邊:
“不撞人,那可不行。”
“不氣盛,哪能叫年輕人。”
“讓他們知道,這水上也有規矩。”
“哪怕我就是普通的獵戶,普通老百姓,面對幹部,也有衝冠一怒的時候。”
“讓他們欺負人,老子直接掀桌子。”
趙館長,還有石教授,已經看傻眼了。
吵架歸吵架,能吵吵,儘量別動手啊。
“你,你,你不要過來啊。”
“是啊,年輕人,不要衝動。”
“我們,知道錯了。”
“老洪,你快,快開船跑啊。”
洪把頭心中暗罵,你們不是tm知道錯了,是知道自己要下水了。
但手上,卻是假裝慌亂的找到了搖把子,衝到了單槓柴油機前,同時一隻腳,直接踩到了船舷上。
“不知道,來不來得及。”
“這現打火,太慢了。”
他還裝作,很努力的樣子,使勁掄了兩下搖把子。
可這單槓柴油機,卻只是光冒藍煙,就是打不著火。
廢話.........他一直拽著熄火拉線呢,就是輪冒煙了,也打不著火啊,因為就TM壓根沒供油。
可倆老頭不懂這裡邊的說頭啊,還以為洪把頭在使勁呢。
那叫一個急啊:
“洪把頭,快,使勁,使勁搖。”
“對,快啊,船要撞過來了。”
其實,別看雙方的動作都挺快,但因為倆老頭故意靠近窩子的緣故。
哪怕孟克爾,開船不熟練,逗了一個半圓,還是沒用上十秒,就撞了過來。
這一撞,角度找的很好,直接就是船頭的尖底,撞上了對面的側舷。
“嘩啦.......”
卻是洪把頭,在撞船的第一時間,就被供下了水。
另一邊,水下的老黃,看的直罵。
“我曹,你倒是演一演啊........”
“太tm假了,連老子一半的演技都沒有。”
“拙劣,太拙劣了,拙劣的洪把頭。”
“好在,那兩個老登也下了水,沒發現。”
一聲水響,洪把頭整個人被掀得翻下船舷,像條被丟擲去的黑魚,兩隻手胡亂撲騰,嘴裡咳咳兩聲。
趙館長和石教授更慘,倆老頭本來就站不穩,船身一側翻震盪,腳底下像踩在油上。
趙館長先是哎喲一聲抱住了發動機,結果腳下不穩,拽了個空,直接就滾了下去。
石教授伸手去扶,卻扶了個寂寞,倆人幾乎是一前一後滾下去。
撲通...........
撲通
咕嚕..........
咕嚕嚕.........
咕嚕嚕嚕嚕嚕嚕........
石教授嗆了口水,第一反應還不是救人,而是死命罵道:
“老趙,別亂瞪,你別亂蹬。”
“我會水,我....噗,噗......”
趙館長,此時哪還有剛才的硬氣。
一邊撲騰一邊尖著嗓子:
“救我,救我,殺人啦。”
這傢伙,一邊呼救著,雙手卻死死的抱住了石教授的腰。
明眼人都看出,要是不伸手的話,用不了多久,二人都得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