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繼續........”
山本十六的聲音,從他身後傳來。
梁山嚥了口唾沫,繼續往前。
他現在已經徹底想明白了。
這幫人帶他來這兒,壓根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。
無論他有沒有用過,等事情結束,知道了這麼多東西的他,都是必須被處理掉的隱患。
想活命,只剩下一條路。
趁亂逃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把線索串了起來。
北川晴子說過,這是家族留下來的地方,山本十六提過,這裡堵住了暗河,而暗河的上游,含有金砂。
這基地,本身就是一扇門。
一扇通往地下金礦的大門。
同時,也是看守金礦的小要塞。
當年修建這裡的人,根本沒打算讓外人知道這處礦藏的存在。
甚至,為了保密,不惜把駐守的鬼子兵和礦工一起封死在裡面。
這地方,就是個大號的墳。
隊伍穿過基地核心區,前方的空間忽然開始變寬。
主洞的盡頭,不再是封閉的混凝土結構,而是一段比基地前方的地下暗河,要寬數倍的區域。
洞頂極高,暗河在這裡拐了個彎,水流聲變得空曠而深沉。
北川晴子抬頭看著前方,深深地吸了口氣。
“到了。”
她輕聲說了一句。
梁山聽到這話,心臟猛地一縮。
前方,是一片豁然開朗的地下空間。
溶洞被擴大成一個巨大的作業區,暗河在這裡被分成數道支流,每一道支流旁,都堆著厚厚的砂石沉積層。
地面上,擺放著幾套老式淘洗裝置,有人工搖臂的,也有依靠水流帶動的轉輪。
這是一個小型地下砂金礦場。
規模中等,卻極為隱蔽。
梁山甚至能想象出當年的畫面。
礦工日夜不休地淘洗砂金,鬼子兵在一旁端著槍監工,暗河上游源源不斷地送來含金砂的水流,而所有的出口,都被這座基地牢牢封死。
就在眾人踏入礦場範圍的那一刻,梁山挑了一大塊岩石的方向。
猛地一撲,想借機衝向陰影區,岩石後。
“砰.......”
山本十六開槍了。
他一直在盯著梁山,此時還真有些放鬆警惕了。
可,梁山的動作太大,距離又太近。
子彈十分精準地,擊中了他的右腿。
“啊.........”
梁山慘叫一聲,直接撲倒在地,血水混著暗河的水,迅速染紅了砂石。
他還沒來得及翻滾,一隻軍靴已經踩在了他的背上。
力道不大,卻動彈不得。
“不要動。”
“梁桑,我說過,你只要配合。”
梁山趴在地上,被踩的渾身發抖。
“那啥,我看那邊有個人影,打算過去看看。”
“誰知道,你一下就開槍了。”
“山本,看在我幫你們在山裡,找了好幾天地下暗河的份上,饒了我這次吧。”
他尿嚎的聲音,空曠的溶洞空間,顯得格外悽慘。
山本十六眉頭一皺,腳下一用力。
“梁桑,你當我是傻子嘛?”
“這地方,已經被封死四十年了,哪裡還有活人?”
“我........”
梁山還想說哈,又被山本十六給踩了一腳。
他早就不爽這傢伙好久了,從上次搶野豬算起。
要不是,小姐和姓吳的互相利用,哪能留梁山到現在。
“好了,山本,也許,他沒說謊。”
“這裡,真的還有別人。”
北川晴子已經越過礦場,投向了更遠處。
在那裡,站著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穿著舊帝國軍裝的老兵。
軍裝早已褪色,但隱約還能看出是土黃色。
他的頭髮花白,雙手拄著一支老式步槍,槍托抵在地面上,死死的盯著這邊。
五名死士幾乎同時抬槍,瞬間鎖死了那個方向。
礦場裡,一下子靜得可怕。
只剩下暗河的水聲,在空曠的溶洞中迴盪。
“.........真有人。”
山本十六的聲音裡,滿是驚訝。
梁山趴在地上,藉著這個空隙,拼命抬頭看了一眼。
不是幻覺,是真的有人,是一個老鬼子。
北川晴子向前走了兩步,站在礦場中央,隔著暗河,與那名老兵遙遙相對。
她沒有抬槍,用的是極其標準的日語:
“你,是當年駐守這裡的人?”
老兵盯著她看了很久,眼神渾濁,卻又異常鋒利。
良久,突然哈哈大笑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抽搐。
“終於,有人,來了.......”
聲音沙啞,帶著明顯的年代感,卻說得極清楚。
北川晴子微微頷首。
“我是北川家的後人。”
“這處基地,是我祖父北川中將主持修建的。”
這句話一出,老兵的表情,徹底變了。
他先是怔住........隨即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笑。
那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失控,最後,幾乎成了癲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......哈哈哈,來的不是帝國的人。”
“小隊長臨死前,說的竟然是真的,哈哈哈哈。”
笑聲在溶洞裡來回撞擊,顯得刺耳又瘮人。
“北川家的.......後人。”
“原來如此......原來如此啊。”
他癲笑的彎了腰,隨後猛的直了起來。。
“你們知道嗎?”
“我們,在這下面,吃了多少年的魚嗎?”
這句話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北川晴子眉頭微蹙,卻沒有打斷。
老兵的情緒,像是被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魚,全是魚.....拉的屎,都帶TM魚刺。”
“吃了整整......四十年的魚。”
“為了帝國,為了黃金,我們被派到這鬼地方。”
他用力敲了敲步槍的槍托,聲音嘶啞:
“說是為帝國開採戰略黃金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結果黃金,全他媽被你們北川家族私吞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,山本十六的臉色瞬間一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