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堆場中間吹過,帶著一股子木屑,鐵鏽和青草混合的味道。
梁大個子站在場地中間,手裡捏著那隻已經用火鹼泡過的勞保手套,臉上掛著一抹壓不住的得意。
他先是左右看了看,確認左青青不在視線內,這才低聲對身旁小胖子說道:
“小胖,還是你小子損。”
“同樣是初中生,你這一肚子壞水,到底跟誰學的。”
小胖子嘿嘿一笑:
“誰叫我好學,平時又是看小人說,又是聽收音機,又是看電視的。”
“學.......雜了。”
“火鹼那玩意兒,狗聞了都迷糊,更別說貂了。”
“那小玩意兒再邪門,也找不到。”
梁大個子點了點頭,這才轉身,開始認真選地方。
這一次,他沒再耍小聰明。
上次藏樹上,被小紫貂教做人了,這次他準備藏下面。
選的是一堆廢舊枕木後面的排水溝。
溝不深,裡面也沒啥積水,但被落葉和泥漿糊住,氣味極雜。
梁大個子蹲下身,把手套塞進溝壁一處塌陷的泥洞裡,又用腐葉蓋好。
從外面看,根本看不出一點痕跡。
“火鹼味混著泥腥味。”
“就算聞到了,也分不清是哪一股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一臉的自信。
左青青這邊,則是沒那麼多彎彎繞,在堆場走了一圈,然後停在了一堆半倒的木板和輪胎中間。
木板下面乾燥,輪胎有橡膠味,但不刺鼻。
她把那隻普通手套放進去,只用一塊小木片輕輕蓋住。
沒踩,沒壓,沒刻意遮掩。
像是隨手一放。
“這事,也沒法做手腳啊。”
“可......我可以擦手啊。”
左青青嘿嘿一笑,從褲兜裡掏出一小盒哈喇油。
這東西,還是福根哥哥怕春天干燥,她手上的面板龜裂,特意送的呢。
正好,派上用場。
不僅是剛才拿手套的那隻手,另一隻她也擦了點。
隨後,自信滿滿的梁大個子,還有一臉平靜的左青青,就回到了堆場的門口。
小胖子,則是對著外面喊了一句:
“行了,藏好了,你們進來吧。”
很快,宋福根和吳天,各自抱著自家的貂,從外圍走了進來。
吳天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得意,時不時低頭摸一把懷裡的小雪貂,像是已經提前看到了勝利的結果。
梁大個子則站在一旁,雙手插兜,不知道甚麼叫對手。
“規則都清楚了。”
“手錶計時。”
“誰先找到東西,並且叼回起點,誰贏。”
“中途不許干擾........”
“開始。”
話音一落。
宋福根就帶著小紫貂,來到梁大個子的身旁,聞了聞剛才拿手套的右手。
吳天也帶著小雪貂,來到了左青青身旁,聞了聞剛才拿手套的手。
只是,小紫貂一切正常。
小雪貂,卻是先聞了聞,隨後上去舔了一口,逗得左青青哈哈直笑:
“吳天,看見沒。”
“你家的小雪貂,已經等不及跟我回家了。”
“扯淡,它這是在確定味道。”
吳天哼了一聲,隨後跟宋福根一起放下了貂。
“開始。”
話音剛落,小雪貂第一個躥了出去。
它動作極穩,貼著地面,小鼻子飛快抽動,很快就朝著堆場中段跑去,然後.......然後就愣在了當場。
腦袋晃動了半天,最後直勾勾的看著場外的左青青。
“你倒是找啊,看她幹啥啊?”
原本,還一臉信心的吳天,直接就懵逼了。
這啥情況啊?
難道,左青青也做了手腳?
靠。
“左青青,你是不是做手腳了?”
“吳天,你別拉不出屎,就賴地球沒引力。”
“我看,你們也做手腳了。”
宋福根冷哼一聲,看著進了堆場,也迷糊了的小紫貂,直接就懟了一句。
小紫貂的鼻子,可是比狗鼻子還好使,否則上次也不會打敗大黑。
現在,卻是在堆場中間晃悠了起來,明顯是對方也做手腳了。
好在.......長時間的接觸下來,他知道小紫貂除了鼻子,眼神也是頂級的好。
果然,都沒用他提醒,聰明的小紫貂直接鎖定了剛才,梁大個子和小胖子留下的腳印。
然後,唰的一下就衝向了排水槽。
“我靠,啥情況.......”
“天哥,這小紫貂,成精了啊。”
“是啊,天哥,我對天發誓,他絕對一點味道都聞不到。”
這下,原本還自信滿滿的吳天,徹底慌了。
梁大個子,還有小胖子也急的團團轉。
“左青青,一定是你做手腳了。”
“對不對,你要沒做手腳,我的小雪貂,不至於已進場就直接迷糊了。”
小紫貂已經去找手套了。
小雪貂,還迷迷糊糊的場地中間晃悠呢,畢竟除了左青青的手上,周圍再也沒有哈喇油的味道了。
“滾蛋。”
眼見,吳天激動的衝了過來。
都沒用左青青動手,宋福根一腳就將這傢伙踹了個狗搶屎。
經過這半年多的恢復,宋福根的力氣大了不少,天天吃精糧,油水也夠,還經常進山鍛鍊,肯定長肉啊。
對付大人還有些吃力,但對付同齡的初中生,還不手到擒來。
“你.......”
“你甚麼你,比賽還沒結束呢?”
“咋的,你想耍賴?”
“再說,我家小紫貂的鼻子,比狗鼻子都靈,進場也迷糊了。”
“要說你們沒動手腳,鬼都不信。”
宋福根眼睛一瞪,加上左青青的物理威懾,直接將對面的三個傢伙,懟的的縮了回去。
沒過多久,小紫貂就翻出了手套,走出了堆場。
這次,因為是尋物,加上那個小雪貂迷糊了,倒是挺順利的。
小傢伙,沒受美人計的影響。
當然,也可能是宋福根剛才的那句剝皮,威力比較大。
“吱吱吱------”
看著邀功的小紫貂,宋福根卻並沒有放鬆。
因為,還有第三場呢。
不能讓這小傢伙,再著了妲己的道。
“小紫貂,還有一場,要是敢出么蛾子。”
“就等著唄剝皮吧。”
“吱吱吱------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