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頭黑瞎子全倒下之後,林子裡那股子緊繃勁兒才算徹底散開。
宋福剛沒讓人立刻靠近,先抬手壓住:
“先別急,我先檢查一番。”
說著,他端著56半,繞著兩頭衝進的黑瞎子走了一圈,挨個用槍口挑了嚇熊瞎子的耳根,眼皮,確認沒反應才點頭:
“行了,死透了。”
“咱抓緊,把這三頭黑瞎子處理了,趁著天黑前運回去。”
“加起來,好幾百斤,就算有馴鹿也不好辦。”
他還記得福根的交代,儘量不要暴露自己的槍法好,還有二妹宋福蘭的大力氣。
熊膽挖出來一看,果然一般。
三隻都是菜膽,顏色發青發黃,油潤度差,個頭也不大。
冬天剛過,熊瘦得厲害,每隻也就兩百多斤,不到三百,儲存的膽汁也消耗的差不多了。
可瘦歸瘦,反而有好處。
這肥膘少,肉就緊實,筋膜更香,好幾百斤的毛重,加起來怎麼也能賣個兩千塊錢。
更關鍵的是.........一次三頭,除了好些年前的集中打圍,屯裡真沒人一次弄到過三頭黑瞎子。
北川晴子看著黑瞎子,眼睛一亮,隨後在沈大海耳邊細語了幾句。
名義上,人家才是老闆,有些事當然得人家出面才行。
沒一會兒,沈大海就一臉客氣的走上前來。
“福剛,商量個事。”
“這三隻熊,我想買兩隻。”
“其中一隻分給全屯子的人吃,算我沈家請客,另一隻我拉回家,我準備把熊肉卸了,買一臺冰櫃存上。”
宋福剛有些為難,按照之前的約定,這次屬於他們帶著宮本總,也就是沈大海進山來長見識。
可,剛才人家的司機山本十六,也出了不少力,關鍵還點背踩了陷阱。
“大哥,賣給他們吧。”
“也省的,咱都拉供銷社那邊,小翠姐吃不下。”
“最多,給算便宜點就是。”
宋福根猜到了大哥心中的想法,笑著點頭說道。
他這話可是一點不假,除非拉到縣裡消化,要不然光憑鎮上,或者林場的供銷社,可是吃不下三頭黑熊。
至於三個菜膽,送到李小翠他爹那,也沒啥必要,最多三十,五十的,不值錢。
宋福蘭也乾脆:
“行,賣吧。”
很快,經過眾人的商議,兩頭黑瞎子就以合計1200塊錢的價格,賣給了沈大海。
剩下的那頭,宋家兄妹也沒打算留著,這熊肉太瘦,熬不出多少葷油。
至於大哥結婚,按上次和李家的商議,咋也得入夏之後,那時候想要啥獵物,現組織人手去山裡打,也能把酒席弄的像模像樣。
談妥歸屬後,活兒就得抓緊幹,等放血之後。
宋福剛挑了一頭皮子最完整,彈孔最少的,讓踏雪馱著,準備回去先賣。
另外兩頭要拖,靠人扛肯定不現實,便就地砍樹枝做臨時托架。
兩根韌性好的青杈子當主樑,橫槓用枯松做,能減輕重量,再用麻繩一圈圈捆緊,勒出滑橇的形狀。
宋福蘭負責削杈子,剁毛刺,編滑橇。
宋福根負責打結,順帶把熊頭,熊掌的位置擺正,免得拖的時候翻身卡住。
山本十六受了傷,只能跟在最後,主力是大哥,二姐,加上想要湊熱鬧的北川晴子。
至於沈大海,人家是名義上的老闆,直接幫著眾人打雜,身上背了好幾把槍和小口徑。
隊伍拖著兩頭熊,馱著一頭熊,慢慢往回走。
誰知,才沒走多遠,就被四五個穿著藍色工衣,身上揹著傢伙事的青年給攔住了,是護林隊的。
“站住,你們是甚麼人?”
領頭的男子,個子不高,但長得很敦實,面板黝黑。
問話的同時,目光卻是落在了三頭黑瞎子身上。
“隊長,是宋家兄妹。”
“他們是山下灌水村的,算是周圍很厲害的獵戶。”
“對了,宋家兄妹和左隊長的關係不錯,特別是那個叫宋福根的少年,和大傢伙都面熟。”
其中一個護林隊員,率先收起了槍,和新來的隊長梁山,簡單的解釋了一遍。
誰知道,他這不解釋還好,一解釋下來,梁山的臉色,瞬間就拉了下來。
至於原因.......很簡單,他最近在左志強的身上,又吃了癟了。
事情,要從前幾天,他被吳副場長叫到家中,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一番。
然後,領導就說了........讓他最近想想辦法,抓緊把左志強給辦了,最好是給送進去,弄一個翫忽職守,或者執法過度的罪名。
先不說,梁山是走了吳副場長老婆的後門,才當上的護林隊長。
就是這護林隊中,還看左志強面子的舊臣,也還是有的。
於是,梁山便策劃了一場,能一下將左志強給置於死地的死局。
他先是安排了一個護林隊員,又託人花了大價錢,弄了一把舊的五四式警槍。
然後,就叫那個護林隊員,藉著拜訪拜訪左志強的名義,請他去鎮上的飯店喝酒。
最後,則是趁著左志強喝多,拿著左志強的新警槍,再用舊的冒名頂替.........
然後,後面的事就好辦了,丟了警槍可是大事。
要是丟了後,用舊的冒名頂替,那事就更大了。
要是好巧不巧,這丟的警槍,在山裡再不小心打死了某個獵戶,那左志強最少得判個幾年。
結果,他這人收買了,死局設好了,甚至山裡要死的獵戶,都琢磨的差不多了.......
然後,然後TM的左志強,最近也不知道咋的了,跟中了邪似的。
每天兩點一線,除了去場部喝茶看報紙,就是回家睡覺。
誰找他.......就三個字,不好使。
特別是護林隊的老哥們,更是連家門也不讓進。
一問,人家的回答就是:
“最近風聲緊,不社交.......”
搞到最後,梁山都快抑鬱了。
有的時候,他都懷疑是不是計劃洩漏了。
要不是吳副場長的老婆,反覆保證不可能,他都懷疑,這倆人唱雙簧逗他玩呢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