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福根諂笑一聲:
“我的意思是,在山裡碰到違法的人,左叔你動手不犯法。”
左志強瞪了他一眼:
“哪來那麼多違法的人?上次你小子.......上次在懸崖那的事是意外,你小子可千萬不能走歪了。”
“不要,動不動就殺人,光是嘴上說說也不行。”
他這話,可是認真的。
福根這孩子膽大心細,而且很仗義,看著確實是好事。
但........小小年紀,身上似乎帶了一股子匪氣。
雖說很淡,但左志強是誰?摸爬滾打多年,哪能聞不出來。
他是真的擔心,這小子以後走上歪路,人活一輩子,最重要的四個字,往往是很多人平日最不當回事的,平安喜樂。
“行了,福根就是說說?”
“這孩子老實的很,你少說兩句,喝酒還堵不上嘴。”
此時,老左家正在吃飯,宮萍女士白了嘮叨的左志強一眼,給宋福根的碗裡夾了一塊肥膩的五花肉。
福根這孩子,她是打心眼地喜歡,自己能過上好日子,甚至都琢磨著蓋磚房了,她將來還想讓福根當姑爺呢。
當然,主要是這孩子人品正。
“是啊爹,你最近工作這麼清閒,每天看著也不開心。”
左青青的飯只吃了一半,就一直逗著小紫貂玩,但還是插了一句。
宋福根聽的心頭一動,剛才他就懷疑老左同志被架空了,趕緊再探:
“左叔,你不幹護林隊長,成了林業所派在萬寶林場的正式森警。”
“護林隊原來那幫人,還得聽你的吧,還是有了新的護林隊長。”
左志強喝了一口白酒,一臉的嘴硬:
“當然得聽老子的。”
“老子帶了他們好幾年。”
“加上你左叔我平日為人豪爽,公平公正,待人溫和,賞罰分明,剛正不阿,身先士卒........”
宋福根心中吐槽,有這麼誇自家的?
可老左同志為了證明自己沒被架空,越說越來勁,像在指點江山:
“護林隊那幫小子,見了面還都喊我一聲左隊。”
“別看我現在是森警,那是組織上更信任我,讓我去管大事,有啥行動讓護林隊配合,他們必須得配合。”
“管大事?”
宮萍白了他一眼:“咱萬寶林場,一年也不出幾回大事,往年連大案都沒幾個。”
“也就是去年,不知遭了哪路瘟神,才出了好幾回事。”
“我看,你這日夜惦記的警服是穿上了,人卻成了閒置,只能整天待在辦公室,喝茶看報紙了。”
“但,話又說話來,老左........這樣的日子,才是好日子。”
“要不是這樣,你還能有閒工夫,每天接青青放學,給我們娘倆做飯,燒炕,還有空研究蓋房的事。”
左志強一陣無語,正兒八經的大老爺們,正值三十多歲的黃金年齡,誰不想幹點大事?
誰願意,年紀輕輕,就整天在單位閒著。
“你個老孃們懂啥?”
“我這叫厚積薄發,總一天能再立個大功,爭取調去縣裡,甚至刑警隊。”
“上次,哎,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帽,給老徐提供的資訊,這要是提供給我,那功勞還能大點。”
宮萍瞪了他一眼:
“不許再想著立功的事。”
“哪有那麼多的大案,點子那麼好,都讓你給破了。”
“消停的,把磚房給蓋起來,咱今冬也省著挨凍了,正好福根家給打了樣,還有圖紙。”
“咱就蓋一棟,兩扇窗戶的小磚房就夠用........等福根家完事,進度正好能接上。”
“再說,人家新的護林隊長是梁山,後臺是新來的吳副場長。”
“那吳副場長,年紀輕輕就來能當上領導,肯定有後臺........老徐都開始緊張了。”
宋福根聽的一愣一愣的,趕緊一邊吃飯,一邊和宮萍女士,旁敲側擊了起來。
他和老徐,還有找金礦的懸賞呢。
相比於新來的副廠長,老徐明顯更靠譜點。
金礦的懸賞,可是相當於鐵桿莊稼,以後每年都能分錢,是宋福根將來留給宋家,留給老孃,大哥,二姐,四妹的底氣。
家裡穩妥了,以後能旱澇保收,他才有心思出去闖蕩,爭取利用十年後,老毛子不行的時候,直接幹幾票大的,賺夠一輩子的錢。
“宮姨,那吳副場長是哪來的?聽你的意思,那個老徐怕他?”
“還有,那個梁山是有吳副場長撐腰?可也得給我左叔這個前輩面子吧。”
宮萍哼了一聲:
“其實,你左叔這工作,我們現在都挺滿意。”
“我看啊,他就是看梁山不給他這個老隊長面子,還處處找他茬,心裡才難受........”
“還有吳副場長........”
經過宮萍女士的一番解釋,宋福根也大概搞清楚咋回事了。
這倆人,好巧不巧,都是剛過完年空降過來的。
梁山,是正好護林隊長出現了空缺,直接就被吳副場長給提拔了,原來縣裡林業局的一名普通科員。
至於那吳副場長,只聽說是省裡森工系統的子弟,具體家裡多大的官,那就沒人知道了。
反正.......是縣林業局長親自送過來上任的。
光是這些簡單的情況,宋福根就能想象到,老徐同志屋裡的煙火氣........估計,每天都得幹幾包威虎山。
老徐在場長的位置上多少年了,屁股動都不動,否則也不會想到之前幾屆都沒能完成的,國家探礦隊的任務。
不會,想到找宋家三兄妹幫忙........
那吳副場長是省森工子弟,肯定是下來鍍金的,沒準就等著老徐下去,上位呢。
不用想,二人必然是敵對關係........而且老徐還偏弱。
不過要是從這兩個人中選,宋福根還是會選擇老徐。
一是徐天,現在是他的小弟。
二是老徐這個人,幾次接觸下來,還算比較靠譜。
三是雙方,級別差不多,老徐知道宋家和趙老有那麼點過往,要是真找到金礦,肯定不敢幹毀約的事。
可要是那個姓吳的二代,可就不好說了,這些人一向眼高於頂。
至於老左同志和那個梁山的矛盾,不過是冰面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