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這麼說,但等一票人擠進小小的辦公室時,董村長卻是先慌了。
“牛鎮長。”
“鄭處長。”
“劉所長。”
“洪隊長。”
“你們,你們這是要幹啥啊。”
董村長已經懵了,牛鎮長是本鎮的一把手,鄭局長是縣裡建委的,劉所長是鎮上工商所的,洪隊長是消防的。
這些人氣勢洶洶的集中到一起,除了縣裡開大會,那就只剩下一個情況了.........聯合執法。
辦公室裡本來就擠,呼啦一下進來十幾號人,屋裡頓時全是哈氣。
牛鎮長沒坐,也沒寒暄,臉黑得像鍋底,直接就拍了桌子。
“董廣財,別叫人,也別找人了。”
“今天我們來,不是聽你解釋的,是按程式辦事。”
董村長嚥了口唾沫,手心全是汗,心想八成是集資的事暴露了。
可,就算是暴露了,也應該是派出所來啊。
“牛鎮長,到底啥事啊?”
“咱磚廠一直配合鎮裡工作,逢年過節也沒少.........”
“少來這一套。”
牛鎮長抬眼一瞪:“你這廠子,最近是不是又擴坑了?取土線越界你知道不知道?”
董村長心裡一咯噔:“沒,沒有啊,還是挖的原來那些土。”
建委老鄭,已經翻開材料,語氣冷淡:
“你們廠的用地手續不全,取土範圍超批准紅線。”
“窯體改建未報批,屬於擅自變更。”
“部分建築屬於臨建外延,存在安全隱患。”
董村長聽得頭皮發麻:“這些都能補,能補,我馬上補手續。”
“補?”
劉所長冷笑一聲,把一本記錄本攤開:
“先說說你們的經營行為,計量器具檢定了嗎?紅磚出廠自檢了嗎?有沒有質量抽檢記錄?票據呢?進銷存臺賬呢?”
董村長嘴唇發乾:“劉所長,我們是鄉鎮小廠,集體企業,哪有那個實力。”
“你說的這些,都是小王一個人負責。”
呃......小王呢?
董村長說完,自己也懵逼了,因為他那至親至愛的好外甥,趁著這幫人進屋的功夫........已經撩了。
“你要是小廠,你就別在外頭吹縣裡重點,鎮裡背書,你吹得倒是大,生產出來的劣質磚,咋流入了市場。”
“關鍵,你還不開眼,賣給了外商。”
洪隊長也往裡擠了兩步,伸手指了指小屋:
“疏散通道在哪?你這辦公室裡這麼多可燃物,真著火了往哪跑?”
話音剛落,身後一個穿制服的隊員,已經拿著相機咔嚓咔嚓拍了起來。
“洪隊長,這都是誤會,再說我這是平房,開門就能出去。”
“誤會個屁!”
牛鎮長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:“董廣財,知不知道你把老子坑成啥樣了?”
“你自己幹了啥,自己心裡沒數嗎?”
“牛鎮長,我坑您啥了?我幹啥了?”
董村長都快哭了:
“領導,我到底幹啥了。”
“都是明白人,你們也別說官話了,就說我到底得罪誰了吧。”
“這次來了這麼多部門,我這磚廠.........是不是要關停啊。”
牛鎮長冷哼一聲:“關停?”
“等這黃吧。”
“黑山鎮的外商,從你這採購了三十多萬塊磚頭,結果其中好幾萬都是劣質產品,人家建大棚的牆,一晚上就歪了。”
董村長,腦門子嗡地一聲,臉色刷白:
“不,不可能,那批磚是我特意挑選的好磚啊。”
“這麼說,你真有劣質紅磚?”
“人家外商,總不會故意坑你個不認識的人吧。”
鄭處長把材料往桌上一推:
“現場照片,工程隊的記錄,抽樣檢測單都在這兒。”
“你們這批磚,強度不達標,尺寸偏差大,甚至還有夾生磚,空鼓磚。”
“反正,現在事已經捅到呂縣呢........”
“這,這,這磚廠要黃了。”
董村長有些慌了,要是磚廠真黃了。
入股的人肯定想把本金抽走,那他還集資個屁啊。
但緊接著,牛鎮長的一句話,直接就將他砸入了冰窟。
“老董啊,這不查不知道,一查嚇一跳。”
“我也是沒想到,你玩的挺花啊,非法集資了不少錢。”
“這要是讓你跑了,董家窩棚還有周圍的村民,不得把鎮府給拆了。”
“你可真行啊,等著吃牢飯吧。”
說完,大手一揮,各部門立馬開始了聯合執法,直接就將這磚廠給封了。
不僅磚廠封了,一些相關的人員,包括平日負責管理的小王,還有暗中挪用銀行資金的董德順也都落了網。
沒錯,小王沒跑了,幾十個人的聯合執法,出個屋門就被按下了。
很快,這件事就從打擊生產劣質紅磚的土作坊,變成了破獲重大非法集資案。
宋福根知道訊息,已經是三天後了。
在他看來,這可是積德的大好事.......挽救了多少家庭啊。
自家的房子,已經開始砌磚牆了,大哥,二姐,老孃,孟克爾都在工地幫忙。
他,則是被左志強請去了萬寶林場,被要求帶著化糞池的圖紙。
老左家已經將金元寶處理了,畢竟他們需要錢改善生活。
當然,最主要是左志強同志,上次雖然立了大功,但還達不到調去縣裡的程度。
目前,已經被調到了鎮上的林業所,暫時歸老馬領導。
但平時,負責駐紮在萬寶林場,這樣離家也近。
總結下來就是,從原來的護林隊長位置退下了,成了一名光榮的森林警察,但辦公的地方沒變。
而且,多了執法權。
但,只要附近的山裡不出事,工作也成了每天安排人護林巡山,變成了在場部喝茶看報紙。
正好,左志強同志最近閒了下來,就琢磨這蓋房了,準備直接用宋家的工人。
他之前聽宋福根說,有專業人士幫著設計的化糞池,能夠學城裡一樣..........就將人叫了過來。
宋福根聽的一愣一愣的:
“左叔,不僅是圖紙,我家的紅磚還剩不少呢。”
“就是.......我聽你話裡的意思,咋好像被架空了呢?”
“不過,也有好處,你現在是正經的森警了,在山裡殺人不犯法了。”
左志強聽的臉色一黑:
“滾蛋,我沒事殺人幹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