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廢話，趕緊去！”統領被他這一驚一乍的模樣惹得有些煩躁，厲聲催促道：
“讓你那先祖快點滾下來，再敢耽擱，我便直接血洗龍虎山！”
張狂已經顧不得去想對方的意圖了，管他是釣魚執法還是另有圖謀，先聯絡先祖求援再說。
他不敢有絲毫怠慢，立刻取出一枚古樸的令牌，咬破指尖，將精血滴在令牌之上，口中唸唸有詞，施展出龍虎山的秘術——通神術。
符籙金光一閃，一道神魂連線瞬間建立。張狂剛一接通，便忍不住在神魂中失聲大喊：
“祖天師，大事不好了！龍虎山要完了！”
“你個小兔崽子，胡鬧甚麼！”一道威嚴的怒喝聲從神魂連線的另一端傳來，正是龍虎山開派祖師張道陵。
“仙凡有別，早就告誡過你們，若非生死存亡之際，不得擅用秘術聯絡天庭！一驚一乍的，成何體統！身為天師，遇事當沉著冷靜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，你看看你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！”
張狂被劈頭蓋臉一頓訓斥，心中頓時湧上一股委屈。都火燒眉毛了，祖師爺還有心思教訓人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慌亂，故意放緩了語速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：
“也沒啥大事，就是龍虎山被人包圍了。對方說，若是我們不投降，就要把龍虎山給屠了。”
“啥？！屠了龍虎山？！”張道陵原本威嚴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，滿是不敢置信，方才那沉穩的氣度蕩然無存。
“對方是甚麼人？有多少人馬？實力如何？”
張狂聽著祖師爺這陡然變調的聲音，心中頓時泛起嘀咕。剛才不是還說要沉著冷靜，遇事不要慌嗎？怎麼比自己還激動？
哦，他明白了！祖師爺這是在測試自己呢！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臨危不亂，穩住陣腳。不行，絕不能讓祖師爺小看了自己！
張狂定了定神，故作鎮定地答道：“貧道也不知對方是何勢力，眼下目測就有萬餘人，還有源源不斷的援軍正在趕來。
至於實力……大多數都是真仙境界，小部分是天仙，甚至還有一些玄仙大能。更強的存在，貧道的修為淺陋，實在感應不出來。”
“你個混賬東西！這麼大的事，你還敢磨磨蹭蹭的？”張道陵的怒吼聲幾乎要震破張狂的神魂。
“還有甚麼話，趕緊說！痛快點！”
張狂再次被罵得狗血淋頭，心中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。不是你讓我沉著冷靜的嗎？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？
他不敢再賣關子，急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股腦地說了出來：
“對方讓我們歸順，我說此事太大，要請示天庭中任職的先祖。他們竟然同意了，還讓我快點，不然就要血洗龍虎山！”
張道陵聽著聽著，肺都要氣炸了。這蠢貨是怎麼當上天師的？
現在龍虎山那麼多頂尖強者壓境，他們幾個老傢伙就算下界，也絕非對手！必須立刻稟明玉帝，請天庭出兵救援！
他急忙用神魂傳音，厲聲喝道：“你個蠢貨！等我下界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！聽著，現在立刻拖延時間，想盡一切辦法拖住他們！我馬上進宮面見玉帝，讓他派兵解救龍虎山！”
“行吧，反正左右都是死，死在誰手裡不是死呢。”張狂聽得滿心悲涼，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。
他收斂心神，快步走到那統領面前，拱手彎腰，恭敬得不能再恭敬：
“這位大人，貧道的先祖已經知曉此事，他正在趕來的路上，還請大人稍等片刻。”
“哦？他不是說，要立刻稟明玉帝，請玉帝派兵來救龍虎山嗎？”
統領突然咧嘴一笑，眸中滿是戲謔之色。
方才張狂與張道陵的神魂對話，早已被他用神體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啊？哈哈……那都是玩笑話，玩笑話罷了。”
張狂臉色一僵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，對方竟然連神魂傳音都能聽見？
他強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，額頭冷汗直冒，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，直接就下令屠山。
“哼。”統領冷哼一聲，懶得再與他廢話，乾脆閉上雙眼，開始閉目養神。
他倒要看看，所謂的天庭天兵天將，究竟有何能耐，能否比得過陛下的神兵。
……
天啟早已鎖定了山路上那兩道清麗的身影，正是任務目標裡的白素貞與小青。
只是他有些不解，這兩位修行千年的蛇精，明明心性良善，為何會幹出水漫金山那樣的事情。
“小青，你看——”白素貞抬手指向雲霧繚繞的峨眉金頂，遠處隱約傳來鐘磬梵音，山道上滿是三步一叩的善男信女，人人臉上都滿是虔誠。
“觀音大士在金頂顯了真身，我們也去拜見吧，或許能得大士指點，白日飛昇。”
小青撇撇嘴，卻還是快步跟上姐姐的腳步，語氣無所謂的說道：“姐姐說甚麼，就是甚麼，全聽姐姐的。”
兩姐妹混在朝聖的人群裡，踏著青石階梯緩緩而上。
待登上金頂，只見觀音菩薩的道場莊嚴肅穆，香火繚繞間，無數信徒伏地跪拜，口中誦唸著佛經。
白素貞與小青也斂了妖氣，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之上，閉目祈福。
不過片刻，天際忽然灑下萬道金芒，煌煌佛光穿透雲層，將整座金頂籠罩其中。
當佛光散去時，觀音大士已端坐於蓮臺之上，身旁侍立著善財童子與龍女，寶相莊嚴，慈悲肅穆。
“下跪何人？”觀音的滿是慈悲的聲音迴盪在金頂之上。
白素貞聞言，連忙俯身叩首，聲音溫婉卻：
“青城山下白素貞，叩見觀音大士。”
“你眉宇間有靈光，顯然是潛心修道之輩”觀音慧眼微睜，將白素貞的根腳看了個通透。
“你既來此，定是有心願未了，有求於我？”
白素貞心頭一震，連忙叩首：
“青城山下白素貞，洞中千年修此身。勤修苦練來得道，脫胎換骨變成人……”
（嗨呀嗨嗨呦，……）
滿場信徒皆是動容。觀音靜靜聽完，輕輕頷首，又微微搖頭：
“你修道之心誠然可嘉，奈何塵緣未了，情根未斷，如此，又如何能白日飛昇，證得仙道？”
白素貞正欲開口，觀音的目光卻忽然越過她，落在了金頂前方的虛空之中。
她玉指輕捻，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——分明察覺到一股隱晦卻強橫的氣息，可凝神細看，卻又察覺不到半分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