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風掃過官道,捲起漫天枯黃的落葉。襄陽城外三十里的這座野驛站,平日裡連個鬼影子都少見,今日卻被三千玄甲鐵騎圍得水洩不通。
黑色的戰馬打著響鼻,騎士們手持長槊,森寒的甲片在冷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殺氣。
李玄翻身下馬,將韁繩隨手扔給一旁的親衛。他今日穿了一件暗金色的蜀錦長袍,外面披著黑色的狐裘大氅,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者氣度。
“主公,那醜鬼就在二樓的天字號房裡。”許褚提著九環大刀,粗聲粗氣地稟報,銅鈴般的大眼裡滿是不屑,“這酸儒架子倒是不小,知道主公要來,竟然還在矇頭大睡,連門都不出!要不要俺老許上去把他揪下來?”
“不用。”李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既然是來討飯的,總得讓他把這身傲骨端足了。本將親自上去會會他。”
驛站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,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掌櫃和幾個驛卒早就嚇得跪在牆角,腦袋死死貼著地面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李玄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,一步步走上二樓。
天字號房的門虛掩著。還沒靠近,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震天響的呼嚕聲便撲面而來。
許褚上前一步,一腳踹開房門。
“砰!”
兩扇木門重重撞在牆上,木屑橫飛。
屋內陳設簡陋,一張破舊的木榻上,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男人。這人長得確實對不起觀眾,濃眉掀鼻,黑麵短髯,頭頂的方巾歪到了一邊,懷裡還死死抱著個空酒罈子。
門被踹開的巨響,終於讓榻上的人有了動靜。
龐統打了個長長的酒嗝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慢吞吞地坐起身來。他沒有去看凶神惡煞的許褚,而是將目光徑直投向了披著狐裘大氅的李玄。
李玄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,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淡藍色的流光。
【洞察】開啟!
視網膜上,龐統頭頂的詞條瞬間顯現。
【姓名:龐統(字士元)】
【隱藏詞條:鳳雛(金色,未完全啟用)——啟用後,領地陣法、奇謀成功率提升80%,敵方智力判定強制降低一個大境界。】
【伴生詞條:連環奇謀(紫色)、桀驁不馴(藍色)、洞悉天機(紫色)】
看著那耀眼的金色光暈,李玄拇指輕輕摩挲著墨玉扳指,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果然是貨真價實的鳳雛。
“大將軍好快的動作。”龐統隨手將空酒罈扔在地上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慵懶與狂傲,“統還以為,大將軍剛剛拿下荊州,這幾日定會沉醉在蔡氏嬌娘的溫柔鄉里,怎麼也得等到明日才會想起來看我這個山野村夫。”
“大膽狂徒!敢對主公無禮!”許褚勃然大怒,九環大刀猛地出鞘半寸,發出一聲清越的刀鳴。
李玄抬起手,止住了許褚的動作。他大步走進屋內,徑直在龐統對面的破木桌旁坐下。
“溫柔鄉固然好,但比起龐士元這顆能攪動天下風雲的腦袋,還是差了點意思。”李玄把玩著扳指,目光如刀般直刺龐統的雙眼,“你在信裡說,本將的‘驅虎吞狼’之計少了一把火。怎麼,劉備在江夏這塊餌,你覺得不夠香?”
龐統收起了慵懶的姿態,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突然爆發出極其銳利的精芒,猶如兩把出鞘的利劍。
“香!當然香!”龐統冷笑一聲,雙手撐在膝蓋上,身子微微前傾,“但大將軍別忘了,劉備現在就是個空殼子!他手下只有關張趙幾員猛將,卻沒有一粒多餘的糧食。江夏那點存糧,養活他裹挾去的那十萬百姓都不夠!”
龐統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擊,聲音陡然拔高:“一旦江東孫權發難,或者曹操平定烏桓後揮師南下,劉備連三個月都撐不住!到時候餌被吃了,大將軍的‘驅虎吞狼’,就成了替他人做嫁衣!”
李玄眼神微眯,沒有打斷他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所以,統要獻給大將軍的這把連環火,燒的不是長江,而是人心!”龐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指著東南和正北的方向,“大將軍要做的,不是放任劉備自生自滅,而是暗中推波助瀾,逼迫江東孫權與曹操結盟!”
此言一出,連站在門口的許褚都愣住了。逼著兩個最強的敵人結盟?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找死嗎?
龐統轉過身,看著李玄,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:“曹操忌憚大將軍的兵鋒,孫權畏懼大將軍的水師。只要大將軍陳兵長江,擺出一副要一口吞下天下的架勢,曹孫兩家為了自保,必然會摒棄前嫌,聯手抗敵。而劉備,就是他們結盟的最好橋樑!”
“等他們把所有的兵力、糧草、戰船全都集中在長江一線,準備與大將軍決一死戰的時候……”龐統的眼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毒辣,“大將軍再用雷霆手段,將他們引以為傲的聯軍,連同他們的野心,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!畢其功於一役,天下,唾手可得!”
瘋狂!絕戶!不留餘地!
這才是真正的連環奇謀!
李玄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醜陋文士,突然放聲大笑。笑聲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“好!好一個龐士元!好一個畢其功於一役!”李玄猛地站起身,一股絕世霸主的威壓轟然爆發,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。
他走到龐統面前,目光灼灼:“劉備嫌你醜,不識你這塊絕世璞玉。但在本將眼裡,你龐士元這顆腦袋,抵得上十萬雄兵!從今日起,你就是我長安大將軍府的軍師中郎將。這天下的大棋盤,本將交給你和孔明,一起下!”
聽到“孔明”二字,龐統渾身一震。他看著李玄那雙深不見底、卻又充滿絕對信任的眼眸,心中那股懷才不遇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。
士為知己者死!
龐統後退兩步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冠,雙膝跪地,雙手交疊,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。
“臣龐統,拜見主公!願為主公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”
就在龐統叩首的瞬間,李玄的視網膜上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【叮!檢測到目標人物龐統徹底歸心。】
【金色隱藏詞條【鳳雛】已啟用!】
【叮!檢測到宿主同時擁有【臥龍】與【鳳雛】詞條,觸發氣運共鳴!宿主勢力謀略判定提升至極值,敵方針對宿主勢力的所有陰謀,被識破機率提升90%!】
李玄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氣運之力。臥龍鳳雛齊聚,這天下的智謀,已經盡入他李玄的囊中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,襄陽城,州牧府。
諸葛亮正站在書房內,看著沙盤推演江東的水軍佈防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李玄大步跨入書房,身後跟著換了一身嶄新儒袍的龐統。
諸葛亮抬起頭,看到龐統的那一刻,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。他放下手中的推演木棍,迎上前去,羽扇輕搖。
“士元兄,亮等你許久了。”諸葛亮微微拱手。
“孔明啊孔明,你倒是搶先一步,把這從龍之功的頭籌給佔了。”龐統咧嘴一笑,毫不客氣地回了一禮,“不過接下來的大戲,統可不會讓你專美於前。”
兩人相視大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李玄坐在主位上,看著這兩位當世絕頂智囊在自己麾下談笑風生,心中那股掌控天下的豪氣直衝雲霄。
江東的周瑜?北方的郭嘉?
在臥龍鳳雛的聯手算計下,他們註定只能成為這亂世棋局上的墊腳石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北方,許都。
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,將這座大漢名義上的都城裹上了一層刺骨的寒霜。
丞相府內,地龍燒得極旺,溫暖如春。
曹操穿著一襲寬大的錦袍,正靠在軟榻上,手裡端著一卷剛剛從北方送來的捷報。烏桓已平,遼東公孫康送來了袁尚、袁熙的首級。北方徹底安定,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,對付南方的那些心腹大患了。
“丞相洪福齊天,平定北方,這天下,還有誰能阻擋丞相的兵鋒?”坐在下首的程昱撫須恭維道。
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正欲開口。
“報——!”
一聲淒厲的慘嚎突然撕裂了丞相府的寧靜。一名渾身沾滿泥雪、連頭盔都跑丟了的校事府密探,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,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丞相!荊州……荊州八百里加急血報!”探子舉起一封沾著血跡的密信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曹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他猛地坐直身體,一股猶如實質的殺氣瀰漫開來。
“呈上來!”
旁邊的主簿趕忙將密信接過,遞到曹操手中。
曹操一把扯開火漆,展開信紙。只看了一眼,他那張原本紅潤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,緊接著湧上一股病態的潮紅。
“李玄……好你個李玄!豎子敢爾!!”
曹操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狂吼,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張沉重的金絲楠木案几。
“嘩啦!”
案几上的酒樽、竹簡、果盤摔了一地,酒水四溢。
大堂內的文臣武將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,噤若寒蟬。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曹操發這麼大的火了。
曹操拔出腰間的倚天劍,一劍砍在旁邊的銅鼎上,迸濺出一長串火星。他胸膛劇烈起伏,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南方。
“兵不血刃拿下襄陽!屠滅蔡氏滿門!十萬水陸大軍盡入其手!”曹操咬著牙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沫,“孤在北方浴血奮戰,他李玄竟然在孤的眼皮子底下,把荊州這塊最肥的肉給生吞了!”
大堂內死一般的壓抑。誰都知道,荊州一丟,李玄的勢力將徹底連成一片,從西涼到關中,再到荊楚,形成了一張足以將曹魏活活勒死的巨大絞索。
就在曹操怒火中燒、幾欲發狂之際,大堂外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。
一名面容蒼白如紙、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文士,裹著厚厚的狐裘,在兩名侍從的攙扶下,緩緩跨入門檻。
郭嘉。
他推開侍從,拖著病體,走到大堂中央,看著暴怒的曹操,嘴角扯出一抹虛弱卻極其冰冷的笑意。
“丞相息怒。李玄吞了荊州,看似勢不可擋,實則是將自己架在了火上烤。”郭嘉捂著嘴,劇烈咳嗽了兩聲,指縫間隱隱滲出幾絲血跡,“嘉有一計,名曰‘驅虎吞狼’,可讓李玄這頭西涼猛虎,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曹操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郭嘉。
天下大局的齒輪,在這一刻,開始朝著最瘋狂的方向,加速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