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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6章 第615章 郭照斷尾棄廬江,江東水師大獲全勝

2026-04-08 作者:梅兒

江對岸的山坡上,一棵枯朽的老槐樹下。

郭照負手而立,素白的長衫在帶著血腥氣的夜風中獵獵作響。他的身形,彷彿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,只有那雙眼睛,亮得像兩點鬼火,死死地盯著江心那座被火光與殺戮籠罩的水寨。

他沒有動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。

在他身後,幾名校事府的頭領單膝跪地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時間,一息一息地流逝。

水寨中的喊殺聲、警報聲,從最初的混亂、驚恐,逐漸變得有序、激昂。投石機怒吼的轟鳴,巨弩齊射的尖嘯,廬江水師絕望的哀嚎……這一切,都清晰地傳入郭照的耳中。

他知道,李術敗了。

敗得比他想象中更快,更徹底。

但他不在乎。李術,從始至終,都只是一顆用來投石問路的棋子。

他在等的,是“影”。

是那道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鬼魅。只要“影”的訊號傳來,哪怕李術的十萬大軍全軍覆沒,這場博弈,他也是最終的贏家。

然而,他等來的,卻是水寨內沖天的火光驟然一斂,混亂的廝殺聲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、充滿狂熱與崇敬的吶喊。

“都督威武!”

“江東大捷!”

那聲音,穿透夜幕,跨越江面,清晰地敲擊在郭照的耳膜上。

跪在他身後的一名頭領,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。他知道,這呼喊聲,意味著甚麼。

郭照的臉上,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緩緩地抬起頭,看了一眼天邊那輪被血色浸染的殘月。

“影”,失手了。

那個他耗費無數心血培養,被譽為校事府最鋒利的刀,折在了那座看似固若金湯,實則步步殺機的囚籠裡。

“大人……”身後的頭領終於忍不住,聲音乾澀地開口,“我們……”

“走。”

郭照只說了一個字。

沒有憤怒,沒有不甘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惋惜。他的聲音,平靜得就像是在說“天亮了”一樣。

他轉過身,不再看那座讓他折戟沉沙的居巢水寨一眼,邁步向山坡下的密林深處走去。

那是一種極致的冷靜,也是一種極致的冷血。

彷彿被吞噬的李術大軍,和生死未卜的“影”,都只是他隨手丟棄的、不再有任何價值的棄子。

“大人,那廬江的殘部,還有我們在江面上佈下的暗樁……”一名頭領急忙跟上,追問道。

郭照的腳步沒有停頓,聲音從前方幽幽傳來。

“尾巴,若是被夾住了,便要果斷地斬斷。”

“留著,只會讓獵人,順著血跡,找到你的巢穴。”

“傳令下去,所有人,放棄一切既定任務,化整為零,即刻撤離。三日之內,我要在合肥,看到你們。”

“諾!”

幾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,消失不見。

郭照的身影,也最終消失在了密林的盡頭。只留下那座依舊在江面上燃燒、哀嚎的修羅場,作為他曾經來過的,唯一見證。

……

居巢水寨,中軍大帳。

濃重的血腥味與草藥味混雜在一起,令人聞之慾嘔。

凌操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身上的鎧甲還沾著敵人的血跡。他看著下方那些前來稟報戰果、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副將,心中卻是一片空明。

他目光所及,皆是勝利。

他心中所想,卻是那個正坐在角落裡,由軍醫重新處理著傷口,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神情卻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。

“報!將軍!俘虜已清點完畢,共計三千二百一十七人!”

“報!將軍!戰場已打掃乾淨,繳獲戰船七十三艘,各類軍械糧草不計其數!”

“報!將軍!我軍正在追繳敵軍殘部,凡投降者,盡數收編!”

捷報,一聲接著一聲。

帳內的氣氛,熱烈到了頂點。

凌操緩緩站起身,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匯聚在這位剛剛領導他們取得了一場輝煌大勝的主將身上。

然而,凌操卻沒有看向他們。

他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到陸遜面前,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對著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年輕的後輩,解下腰間那枚代表著居巢水師最高指揮權的將印,雙手奉上。

“陸都督。”

凌操的聲音,洪亮而真誠,響徹整個大帳。

“此戰,非我凌操之功,實乃都督運籌帷幄,決勝於千里之外!”

“從今日起,我居巢三千水師,上至我凌操,下至一兵一卒,皆聽憑都督號令!但有所命,萬死不辭!”

此言一出,滿帳皆驚!

所有副將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看向陸遜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

如果說,之前他們對這個空降而來的年輕都督,還只是敬畏於他的計謀。那麼此刻,凌操的這個舉動,則是徹底將陸遜,推上了這座水寨權力的頂峰!

陸遜看著那枚沉甸甸的將印,沒有立刻去接。

他看了一眼凌操那雙寫滿了真誠與敬畏的眼睛,又掃視了一圈帳內那些神情各異的將領。

他知道,這是凌操在向他交權,也是在替他立威。

“凌叔言重了。”陸遜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此戰能勝,靠的是凌叔與諸位將軍奮勇殺敵,靠的是三千江東兒郎用命去拼。遜,不過是盡了幕僚的本分。”

他沒有去接那枚將印,而是伸出手,將凌操的手推了回去。

“居巢水師,永遠是凌叔的水師。遜此來,只為追兇。如今兇手雖已伏法,但其背後的毒蛇,尚未授首。”

他的目光,變得銳利起來。

“我需要一支能為我指哪打哪,所向披靡的刀。凌叔,你和你的居巢水師,願意成為我手中,最鋒利的那一把嗎?”
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
既肯定了凌操的功勞與地位,又不動聲色地將指揮權,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
凌操微微一愣,隨即眼中爆發出更盛的激賞。他收回將印,重新掛回腰間,對著陸遜,重重地抱拳躬身。

“願為都督,效死!”

“願為都督,效死!”

帳內所有將領,在這一刻,齊刷刷地單膝跪地,聲震屋瓦!

他們看向陸遜的眼神,再無一絲一毫的懷疑,只剩下狂熱的崇拜。

以身為餌,誘敵入籠,談笑間,檣櫓灰飛煙滅。

生擒鬼影,算無遺策,揮手間,強敵束手就擒。

這是真正的帥才!是能帶領他們,建立不世功勳的帥才!

陸遜看著跪倒一片的江東悍將,蒼白的臉上,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江東水師這柄最鋒利的劍,已經徹底刻上了他陸伯言的名字。

“都起來吧。”他擺了擺手,“傳令下去,犒賞三軍!今夜,不醉不歸!”

“諾!”

……

喧囂散去,夜色更深。

陸遜沒有參加慶功的酒宴,他獨自一人,來到了關押“影”的囚室。

囚室守衛森嚴,火把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。

“影”被一條貫穿了琵琶骨的鐵鏈,牢牢地鎖在牆壁上,身上的黑衣早已被剝去,露出了精壯而佈滿傷疤的身體。

他低著頭,一言不發,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。

陸遜揮退了守衛,獨自一人走了進去。

他沒有審問,只是靜靜地打量著這個給他帶來巨大麻煩的刺客。

片刻後,他走上前,從一旁桌案上,拿起那把繳獲的、屬於“影”的黑色短刺。

短刺的造型很奇特,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通體漆黑,彷彿能吸收光線。

陸遜將短刺握在手中,仔細地摩挲著。他的手指,忽然在短刺的護手處,停頓了一下。

那裡,有一個極其細微的、幾乎與花紋融為一體的暗釦。

陸遜的眼睛,微微眯起。

他用指甲,輕輕一挑。
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微響,短刺的護手,竟然彈開了一個小小的蓋子。

護手內部,是中空的。

裡面,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油蠟封好的、捲成細棍狀的紙卷。

陸遜的呼吸,在這一刻,陡然一滯。

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紙卷,用指尖捻開油蠟,緩緩展開。

紙捲上,沒有字。

只有一幅用硃砂繪製的、極其潦草的地圖。

地圖的中心,是一個城池的輪廓,旁邊標註著兩個古篆——“襄陽”。

而在襄陽城內,一個被重點圈出的府邸旁,寫著兩個名字。

蔡瑁。

蔡夫人。

當看到這幾個字時,陸遜的瞳孔,驟然收縮到了極致。

他猛地抬頭,看向那個依舊低著頭的刺客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。

曹操的這盤棋,下的比他想象中……要大得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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