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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6章 第485章 李玄的興趣,征服這座冰山!

2026-02-16 作者:梅兒

韓昭雪是被窗外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喚醒的。

她睜開眼,有些茫然地看著頭頂那陌生的紗帳,帳上用淡青色的絲線繡著幾竿疏竹,雅緻,卻也冰冷。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,不是她慣用的味道。

這裡不是金城的家,也不是太尉府,而是長安,大將軍府。

她坐起身,身上那件素白的寢衣滑落,露出一段雪白的皓腕。昨夜李玄那番話,如同夢魘,在她的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夜。

他說,讓她想辦法殺了他。

這是何等的狂妄,又是何等的羞辱。

他根本沒有將她視作一個對等的仇人,而是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意擺弄,用來排遣無聊的玩物。

韓昭雪的指尖微微收緊,眼神中的迷茫迅速褪去,重新凝結成一片寒霜。

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推開。

兩名穿著青綠衣裙的侍女端著盥洗用具走了進來,她們的動作很輕,臉上是訓練有素的恭敬,卻又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。

“韓女官,您醒了。”為首的侍女福了福身,聲音平淡無波。

女官。

這個稱呼,像一根細小的針,紮在韓昭雪的心上。

她沒有說話,只是默然地起身,任由她們為自己梳洗。冰涼的巾帕拂過臉頰,讓她愈發清醒。

“今日起,您便要開始接手後院的賬目了。”侍女一邊為她梳理著長髮,一邊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著,“管事媽媽已經在賬房等您,她會帶您熟悉府裡的規矩和賬冊。”

韓昭雪從銅鏡中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冷冷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
她沒有問李玄在哪裡,也沒有問任何多餘的事情。她知道,從她父親跪下的那一刻起,她就失去了提問的資格。

現在,她只是一枚棋子,一枚被擺上棋盤,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
但棋子,也有掀翻棋盤的可能。

大將軍府的後院,比韓昭雪想象中要大得多,也安靜得多。

穿過幾條栽滿了奇花異草的迴廊,她被帶到了一處獨立的院落。院中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,樹下設著石桌石凳,幾間廂房的窗戶都敞開著,能聽到裡面算盤撥動的清脆聲響。

這裡就是賬房。

管事的是一位年約四十的婦人,姓劉,神情嚴肅,不苟言笑。她見到韓昭雪,只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,便直接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推到了她面前。

“這是上個月各院的用度開支,韓女官先看看,若有不明之處,再來問我。”

說完,劉管事便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,沒有半句多餘的寒暄,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奇或探究。

整個上午,韓昭雪都埋首於那些繁雜的數字之中。

她發現,大將軍府的賬目,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,小到一針一線,大到各房夫人的月例、人情往來,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,嚴謹得像是一支軍隊的後勤卷宗。

她很聰明,很快就理清了頭緒。

但讓她感到煩躁的,是這裡的氣氛。

太正常了。

沒有人對她指指點點,沒有人對她投來異樣的目光。賬房裡的其他幾位女吏,都各自忙著手裡的活計,偶爾有低聲的交談,也僅限於公事。

李玄沒有出現。

沒有任何人,以李玄的名義,來對她進行任何形式的“關照”或是“敲打”。

他就這樣,把她扔在了這個最普通,最不起眼的位置上,任由她被這些枯燥的數字和繁瑣的規矩所淹沒。
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惡毒的言語和羞辱性的行為,都更讓她感到憤怒。

就好像,她鼓足了全身的力氣,準備迎接一場狂風暴雨,結果卻只等來了一陣無關痛癢的和風。她滿腔的恨意,找不到任何宣洩的出口,只能在胸膛裡衝撞,灼燒著自己。

午後,她需要去一趟庫房,核對一批新入庫的蜀錦。

路過一處花園時,一陣悅耳的琴聲和輕柔的笑語,隨風飄來。

她循聲望去,只見不遠處的涼亭裡,兩名絕美的女子正對坐弈棋。一人身著淡紫色長裙,氣質溫婉嫻靜,落子時從容不迫;另一人則穿著鵝黃色的儒裙,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,正託著香腮,為一步棋而苦思。

不遠處,還有一位身段妖嬈,容貌嫵媚的女子,正拿著一把金剪刀,悠閒地修剪著花枝。

她們的美,各有千秋,卻都同樣驚心動魄。

更讓韓昭雪心驚的,是她們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、安逸而滿足的神情。

這裡,根本不像是一座囚禁著各路諸侯女眷的牢籠,反而像是一處與世無爭的桃源。

涼亭裡的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她,目光投了過來。那目光裡,帶著幾分好奇,幾分打量,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,唯獨沒有她預想中的敵意和排擠。

韓昭雪的心,猛地一沉。

她像是闖入了一場盛宴的乞丐,周圍的一切都溫暖而美好,只有她自己,渾身冰冷,與這裡格格不入。

她收回目光,攥緊了手裡的賬本,加快了腳步,近乎狼狽地逃離了那片讓她感到窒息的和諧景象。

……

夜幕再次降臨。

韓昭雪獨自一人坐在燈下,面前擺著已經涼透的飯菜。

她沒甚麼胃口。

一天過去了,李玄依舊沒有出現。

整個大將軍府,就像一臺精密而龐大的機器,有條不紊地運轉著,她的加入,沒有激起半點波瀾。

李玄給她的那個“機會”,現在看來,更像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
別說殺他,她連他的面都見不到。這座府邸守衛森嚴,她所在的後院,更是被一道無形的牆與前院隔開。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瓶裡的蠍子,能看見外面的世界,卻永遠也爬不出去。

這種無力感,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恐慌。

李玄的目的,難道就是想用這種日復一日的消磨,來磨掉她所有的稜角和恨意,讓她也變成花園裡那些溫順美麗的“花朵”之一嗎?

不,絕不!

韓昭雪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。

她從髮髻上,緩緩拔下了一根玉簪。這是她入府時,唯一被允許留下的私人物品。簪尾被打磨得異常尖銳,在燭光下,泛著幽冷的光。

這是她身上唯一的“武器”。

她死死地盯著那一點寒光,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一切可能的刺殺方案。

下毒?她接觸不到李玄的飲食。

收買下人?府中的侍衛和僕役,一個個都忠心耿耿,眼神裡透著對李玄近乎狂熱的崇拜。

她該怎麼辦?

就在她心煩意亂,幾乎要陷入絕望之際,門外,忽然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。

“韓女官。”

是白日裡那個侍女的聲音,依舊平淡,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恭敬。

韓昭雪下意識地將玉簪藏入袖中,冷聲問道:“甚麼事?”

門外的聲音頓了頓,才緩緩響起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她的耳中。

“大將軍,在書房有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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