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469章 第468章 馬雲祿的擔憂,少女的直覺!

2026-02-16 作者:梅兒

西涼軍的大營,在一夜之間,被硬生生撕裂成了兩半。

冰冷的壕溝像是大地上一道醜陋的傷疤,將原本相連的營寨無情地隔開。無數的鹿角和柵欄被連夜豎起,在火把的映照下,投下犬牙交錯的陰影,壁壘分明,充滿了敵意與戒備。

普通計程車兵們滿心困惑,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,只知道昨晚還好好的盟友,今天就成了需要嚴防死守的物件。軍營中瀰漫著一股壓抑而詭異的氣氛,竊竊私語聲被寒風吹散,又在另一個角落重新聚起。

馬雲祿一襲紅色的勁裝,站在自家營寨的高處,默默地看著這一切。她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眸子,此刻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憂慮。

北地的風很烈,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舞,也吹得遠處那面“韓”字帥旗獵獵作響。她能看到,對面營寨的佈防,同樣發生了變化,許多原本朝向武功城的防禦工事,竟然悄悄調轉了方向,對準了他們這邊。

兩隻刺蝟,在面對獵人時,非但沒有選擇聯手,反而將自己最柔軟的腹部暴露給了獵人,卻把尖刺對準了彼此。

這太不對勁了。

少女的直覺,有時候比沙場老將的經驗還要敏銳。

她將父親和兄長從韓遂大帳回來後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,以及營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聯絡在一起,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油然而生。

她快步走下望樓,徑直走向中軍大帳。

帳內,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
馬騰坐在主位上,臉色鐵青,一手按著佩劍,一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那捲被他捏碎的竹簡,還散落在地上,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甚麼。

馬超則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,在大帳內來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,他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,讓周圍的親兵都不敢靠近。

“父親,兄長。”馬雲祿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帳內的沉寂。

“雲祿?你怎麼來了?”馬騰抬起眼,看到是自己的女兒,臉上的戾氣稍稍收斂了一些,但語氣依舊生硬,“這裡是軍機重地,回你自己的帳篷去。”

“父親!”馬雲祿沒有退縮,她走到大帳中央,目光掃過地上的竹簡碎片,開門見山,“可是因為韓遂叔父之事?”

“別跟我提那個老賊!”馬超猛地停下腳步,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,怒吼道,“他算甚麼叔父!一個背信棄義,隨時準備從背後捅刀子的無恥小人!”

馬雲祿看著暴怒的兄長,又看了看一臉陰沉的父親,心中那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。她深吸一口氣,用一種與她年紀不相符的冷靜說道:“父親,兄長,你們想過沒有,這件事,處處都透著蹊蹺。”

“蹊蹺?”馬騰冷哼一聲,“人證物證俱在,那封信上白紙黑字,老賊的筆跡我化成灰都認得,還有甚麼蹊蹺?”

“這正是最大的蹊蹺!”馬雲祿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“那封信,寫得太‘真’了!”

她頓了頓,整理了一下思緒,繼續分析道:“信中的內容,極盡惡毒,字字句句都踩在父親的痛處,彷彿寫信之人對我們與韓遂叔父之間的恩怨瞭如指掌,生怕點不燃您的怒火。”

“其次,是送達的方式。一封如此重要的密信,本該是絕對的機密。可它偏偏就那麼‘巧’,被我們的巡邏兵撿到了。這不像是送信,更像是生怕我們看不見!”

“最後,是筆跡。天下之大,能模仿筆跡的能人異士不在少數。那李玄以狡詐聞名,麾下必定有此等人才。他偽造一封字跡酷似的信,又有何難?”

馬雲祿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記重錘,敲打在問題的核心上。她的話條理清晰,邏輯縝密,讓原本怒火中燒的馬超,都不由得愣住了,臉上的表情從狂怒,漸漸轉為思索。

是啊……妹妹說得有道理。

這整件事,從頭到尾,都像是一個被人精心設計好的劇本。而他們,正一步步按照劇本上的指示,憤怒、猜忌、分裂……

馬超看向自己的父親,希望他能聽進妹妹的勸告。

然而,馬騰的反應,卻讓馬雲祿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
只見馬騰緩緩地站起身,他走到馬雲祿面前,臉上沒有絲毫被點醒的跡象,反而露出了一絲悲涼的冷笑。

“雲祿,你說的這些,為父何嘗沒有想過?”
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怨毒。

“可你想過沒有,就算是離間計,李玄為何偏偏要離間我和韓遂,而不是別人?因為他知道,我們之間的信任,早就沒了!他知道,這顆猜忌的種子,只要稍稍澆一點水,就能立刻長成參天大樹!”

他指著自己的心口,聲音陡然變得激動起來:“這裡!”

“二十年前,他韓遂殺我妻兒的時候,這道疤就已經刻在這裡了!永遠都好不了!”

“你讓我怎麼信他?啊?你讓我拿甚麼去信一個曾經背叛過我,害得你母親慘死的人?!”

最後幾句話,他幾乎是吼出來的。那壓抑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,在這一刻,藉著這封信的引子,徹底爆發,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燒殆盡。

馬雲祿被父親的反應驚呆了,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控的一面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甚麼,卻發現任何理性的分析,在父親這道血淋淋的陳年傷疤面前,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
這不是簡單的計策,這是誅心!

李玄那傢伙,他攻擊的不是他們的軍隊,而是父親心中最脆弱、最無法癒合的傷口。

“父親……”馬雲祿的眼圈紅了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。

“夠了!”馬騰粗暴地打斷了她,他轉過身去,不再看她,彷彿多看一眼,就會讓他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
“你一個女兒家,懂甚麼軍國大事!婦人之仁!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回你的帳篷去!這裡沒你的事!”

“父親!”

“滾出去!”馬騰猛地一揮手,將帥案上的一隻茶杯掃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
馬雲-祿的身體猛地一顫,她看著父親那決絕的背影,看著兄長那欲言又止、最終化為無奈的眼神,她知道,一切都晚了。

父親已經徹底被憤怒和仇恨矇蔽了雙眼,他說甚麼,父親都聽不進去了。

她的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,疼得無法呼吸。

她默默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帳。帳外的寒風吹在她臉上,冰冷刺骨,卻遠不及她心中的寒意。

她抬頭,望向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武功城。

夜色中,那座城池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安靜,卻充滿了致命的危險。

她彷彿能看到,城牆之上,一個年輕的身影正憑欄而立,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,如同一個高明的棋手,靜靜地欣賞著棋盤上兩個棋子的自相殘殺。

李玄……

馬雲祿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。

這個名字,在今天之前,對她而言只是一個遙遠的傳說,一個“河北屠夫”的血腥代號。

而現在,這個名字,卻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作不寒而慄。

這個人,太可怕了。

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一兵一卒,只用一封偽造的信,一張看不見的網,就將他們十萬西涼大軍玩弄於股掌之間,讓他們父子反目,盟友成仇。

這已經不是戰爭,這是藝術。一種殺人不見血的、殘忍的藝術。

“我們……輸了。”

馬雲祿靠在冰冷的旗杆上,喃喃自語。

不是輸在戰場上,而是輸在了人心。

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,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,當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,一場真正的血戰,即將在他們和曾經的盟友之間,或者說,在他們和城裡那個可怕的男人之間,徹底爆發。

而她和她的家族,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,推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懸崖。

就在這時,一陣奇異的香氣,順著風,從武功城的方向飄了過來。

那是……烤肉的香味?

馬雲祿愣住了,她用力地嗅了嗅,沒錯,是濃郁的肉香,還夾雜著淡淡的酒氣。

敵人……在城裡吃肉喝酒?

在這個劍拔弩張,大戰一觸即發的夜晚,他們竟然還有心思大排筵宴?

馬雲祿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,也褪得乾乾淨淨。

她終於明白了李玄那句“好好吃一頓”的命令背後,所隱藏的徹骨的輕蔑與自信。

那是在看一群……待宰的羔羊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