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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2章 第411章 曹操的失落,煮酒論英雄的約定!

2026-02-16 作者:梅兒

兗州,濮陽城外。

曹操的營寨連綿十里,旌旗林立,但那肅殺的軍容之下,卻掩不住一股沉鬱的敗氣。

夜色如墨,冰冷的秋風捲起地上的沙塵,吹得中軍大帳的簾子獵獵作響。帳內的油燈,火苗被風吹得忽明忽暗,映照著曹操那張陰晴不定的臉。

他已經在這裡,盯著濮陽的城頭,整整三天了。

城頭上,那面繡著“呂”字的大旗,像一根毒刺,深深紮在他的心口。

陳宮、張邈的背叛,如同一記悶棍,將他從東征徐州的志得意滿中狠狠打醒。轉眼之間,整個兗州,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,除了少數幾個縣城還在苦苦支撐,其餘盡數落入了呂布之手。

他,曹操,成了一條被趕出自家院子的喪家之犬。

“主公,今日折了三百多弟兄,那呂布匹夫,當真悍勇。”

夏侯惇走了進來,他的一隻眼睛已經纏上了厚厚的布條,那是前幾日攻城時,被敵軍流矢所傷。他身上的甲冑還帶著未乾的血跡,聲音裡充滿了暴躁與不甘。

曹操沒有回頭,只是嗯了一聲,目光依舊死死地鎖著遠處那座堅城。

“元讓,我軍糧草,還可支應幾日?”

“省著些用,最多不過十日。”夏侯惇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而且軍心浮動,將士們都以為我們回不了家了……”

帳內的氣氛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就在這時,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一名風塵僕僕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聲音嘶啞,帶著極度的震驚與不敢置信。

“報——!主公!西面……西面來的急報!”

曹操眉頭一皺,心中咯噔一下。西面?莫非是留守鄄城的荀彧、程昱也出了事?若是那最後一點根基也丟了,他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。

“講!”

那斥候嚥了口唾沫,似乎是在組織語言,最後索性將懷裡那捲被汗水浸透的竹簡,雙手呈上。

“主公……長安……長安城破了!”

“甚麼?”帳內諸將,無不色變。

長安城破了?李傕、郭汜那幫西涼豺狼,內訌了?

曹操一把奪過竹簡,迅速展開。昏暗的燈火下,他的瞳孔,在看到第一行字時,就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
竹簡上的字跡不多,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柄重錘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
——李玄,率五千騎,千里奔襲,破長安。

——陣斬郭汜,生擒李傕,西涼軍主力樊稠部,於南陽譁變,全軍覆沒。

——天子下詔,冊封李玄為大將軍,錄尚書事,假節鉞,總攬天下兵馬。

……

“不可能!”

夏侯惇一把搶過曹操手中的竹簡,瞪著他那隻完好的獨眼,翻來覆去地看,彷彿想從那字裡行間找出偽造的痕跡。

“五千騎?破長安?這……這是在寫話本嗎?!李傕郭汜麾下十餘萬西涼鐵騎,都是泥捏的不成?”

“那李玄……他怎麼敢?!他怎麼做到的?!”

帳內的曹軍諸將,瞬間炸開了鍋。他們不是沒想過有朝一日,會有人能光復長安,迎回天子。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,做成這件事的人,不是他們,不是袁紹,甚至不是任何一個關東諸侯,而是那個在他們印象中,只懂得在河北屠戮百姓的莽夫——李玄!

曹操沒有說話,他只是靜靜地站著,帳內的喧囂,似乎都與他無關。

他的腦海裡,一片空白。

他本以為,自己會是那個天命之人。

他規劃得很好,先取兗州為基,再徐圖發展,積蓄力量,然後西進,將天子迎接到自己的羽翼之下。到那時,他便能高舉大義的旗幟,“奉天子以討不臣”,名正言順地掃平這亂世。

這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劇本,他為此步步為營,小心謀劃。

可現在,有人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,近乎蠻不講理的方式,直接掀了棋盤。

當他還在為一城一地的得失,與呂布這種匹夫糾纏不休時,李玄,已經一步登天,站到了權力的頂峰。

大將軍,錄尚書事,假節鉞……

這十二個字,像十二座大山,轟然壓下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
一種巨大的,難以言喻的失落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他。

那感覺,就像一個辛苦耕耘了半輩子的農夫,眼看就要迎來豐收,卻發現隔壁那個你一直看不起的傢伙,直接把皇帝請到了他家地裡,宣佈整片天下的收成,都歸他調派了。

這仗,還怎麼打?

“主公!主公?”

夏侯惇的呼喚,將曹操從失神中拉了回來。

他看著眾將那一張張或憤怒,或茫然,或不甘的臉,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。

“都靜一靜,吵吵嚷嚷,成何體統!”

他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大帳瞬間安靜下來。他還是那個曹孟德,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梟雄。

他重新坐回主位,只是那挺直的腰桿,在這一刻,似乎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彎曲。

他揮了揮手,示意眾將退下。

偌大的中軍帳,很快只剩下他一人。

他沒有再去看那份軍報,而是緩緩走到懸掛著的地圖前。他的手指,劃過自己那支離破碎的兗州地盤,最終,停在了遙遠的西面。

他的目光,從汝南,到南陽,再到武關,最後,落在了那個被他視為終極目標的城池——長安。

他彷彿能看到,一支黑色的騎兵洪流,是如何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跨越了這千里之遙,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,精準地切開了長安那看似堅固的防線。

好快的刀。

好狠的心。

好大的膽。

曹操在心中,默默地給出了評價。他自問,若是自己,敢不敢下這樣的決心?用五千精銳,去賭上整個勢力的未來?

他不敢。

他比李玄,多了太多的顧慮,也多了太多的“穩妥”。

可在這亂世,穩妥,有時候就是最大的風險。

曹操的思緒,飄回了數年之前,酸棗會盟之時。

那時的諸侯聯軍,人心渙散,各懷鬼胎。他曾與那個同樣年輕,眼中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的李玄,有過一面之緣。

那日,也是在帳中,眾人飲酒高歌,醉生夢死。唯獨他和李玄,站在地圖前,沉默不語。

他記得,自己當時曾指著地圖上的洛陽,嘆息道:“董賊不除,國難未已。可惜,滿座皆是碌碌之輩。”

而那個叫李玄的年輕人,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說了一句讓他至今記憶猶新地話。

“曹公,你錯了。這天下,不是隻有一個董卓。待掃平了董卓,這滿座的諸侯,又有幾人,不是下一個董卓?”

當時,他只覺得這年輕人太過狂妄,太過悲觀。

如今想來,人家才是那個把一切都看得最透徹的人。

他甚至還記得,臨別之時,李玄曾半開玩笑地對自己說:“待天下稍定,你我當尋一高處,溫上一壺好酒,再來細數,這世間究竟有幾人,配稱英雄。”

溫酒論英雄……

曹操的嘴角,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。

他緩緩走到案前,提起酒壺,為自己斟滿了一杯。

酒是軍中最粗劣的濁酒,入口辛辣,直衝喉嚨。

他端著那杯酒,遙遙對著西面長安的方向,像是在敬那個搶先一步的對手,又像是在敬自己那剛剛破碎的野心。

“呵呵……”

一聲低沉的,分不清是笑是嘆的聲音,在空曠的營帳中響起。

“天下英雄,果然不止你我二人啊!”

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辛辣的酒液,彷彿一團火,從喉嚨一直燒到了心裡。

失落,不甘,嫉妒……種種情緒,在這一刻,都被那團火燒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一種更加冰冷,也更加銳利的東西。

是戰意。

李玄,你很好。

你用你的陽謀,給我曹孟德,上了最深刻的一課。

他緩緩放下酒杯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。

大將軍?那又如何!

想讓我曹孟-德,就此認輸,俯首稱臣?

你還不夠格!

他的目光,落在了案頭的另一份文書上,那是幾天前,他派人送往長安的求援信。

一想到自己派去求救的使者,此刻恐怕正跪在那個新任大將軍的腳下,搖尾乞憐,曹操的臉頰,就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
這封求援信,如今看來,不啻於一封自取其辱的降表。

他伸出手,想要將那份代表著屈辱的文書付之一炬,可他的手,在半空中,卻又生生停住了。

燒了它,很簡單。

可城外的呂布,怎麼辦?這數萬將士的性命,又該怎麼辦?

求,還是不求?

這個難題,比擊敗呂布,要難上千百倍。

就在曹操陷入天人交戰之時,帳外,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“主公,奉孝求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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